第387章 耳朵没了
霍厉渊活了快三十年。
打小就拼命训练，十几岁参军，枪林弹雨里走过，受过无数伤，杀过人。
可从来没想过，会在女人手里栽这么大跟斗。
先是顾知青，还有沈知青。
尤其是现在的陈知青，一个歹毒心肠的柔弱女子，从来没放在眼里的人，把他折腾得这么狼狈。
他的大掌卡在陈书香脖子上。
陈书香就踢他裆。
两人在这片天地上演最原始的肉搏，从这头打到那头，身上全是尘土，压倒的碎草屑，染得衣服也跟着发绿。
丝毫没注意到，大火以势不可挡的速度烧光了稻草垛，只剩下中间那根，作为支撑的树。
黑漆漆，冒着烟。
天干物燥，大火往山上蔓延，遇到植物烧得更快，几个呼吸就烧了半座小山坡。
热气几乎要把人灼得睁不开眼睛。
桂香婶正在红薯地里拔草，累得慌了站起来擦汗，抬头就看见远处山坡上有火苗在窜。
心里咯噔了下。
天热，草木干燥，大山一座接着一座绵延，这要烧起来，火势根本控制不住。
这里人、动物、还有庄稼。
不被烧死也会被熏死，到时候这片地界，将会生灵涂炭，无一例外。
眼见那片火越来越大。
桂香婶喊得嗓子都劈叉了。
“火！大队长，着火了！救火啊。”
边喊，边往田埂上爬，鞋子都跑掉了。
与此同时，救火声此起披伏，在田间地头，村中小路同时响起。
脚步声嘈杂又慌乱。
听到声音的村民纷纷抬头，看见那烧了半个山头的大火，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抄起手边的工具就往山上跑。
贺健平从刚从田里爬上来。
光着脚，腿上满是干涸的泥点子，边跑边喊，“都注意安全，别靠太近！婆娘给我把弯刀拿来！”
这么大的火，指着用水扑灭根本不可能，只能就地取材，用湿树枝扑。
但，这个天气，杯水车薪。
等到霍厉渊回过神时，后背已经烫得火辣辣的，火舌距离两人很近。
幸好，他们所在的地方没什么植物。
那是平时村里人来取草垛，走出来的一条土路，光秃秃的。
不然他俩早就被烧死了。
这地方不能待了，不然一会儿大火封路，想走都走不了。
霍厉渊松开陈书香，转身要走。
陈书香本来都被掐迷糊了，脑子发懵，忽然获得空气让她一激灵。
翻身趴在地上，抓住霍厉渊的脚踝，指甲死死扣在裤子上，指甲都劈了也不松手。
霍厉渊本就因为中药，没什么力气。
被这么一抓，差点又倒在地上，强行稳住身形。
“贱人，松手！”
他用另一只脚踢陈书香。
正中胸口，陈书香吐出一口鲜血，手指却还是没松开。
霍厉渊急得，又蹲下，伸手去掰她的手。
掰不开。
气得他又是一脚。
“噗！”
陈书香又吐了口血，晕过去，可手还是掰不开。
火舌离他越来越近，土路两边有火蔓延过来，眼看就要封路。
霍厉渊没办法，只能强行拖着陈书香往前挪，一步比一步艰难。
要是平时，别说拖着陈书香。
就是再拖着两个人，他也能健步如飞，可在曼陀罗的药效下，他连一成的实力都发不出来。
那只被咬下来的耳朵早滚在泥土里，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走了几步，霍厉渊没力气了。
只能趴在地上往外爬，地上的碎石划破手掌和膝盖。
陈书香接触地面的地方全划伤了。
血迹蜿蜒，顺着他爬行的路线一路眼神。
“嗷呜！！”
忽然，一道令整座大山几乎颤抖的虎啸声响起，鸟儿被震得飞上天空，快速远离这片地方。
紧接着，森林里传出其他动物动静。
霍厉渊听得心脏发紧，砰砰跳个不停，血迹混着泥土和汗水黏在脸上，眼前被烟熏得模糊。
胸腔里空气减少，几乎喘不上气。
他亲眼看见一只野鸡从草丛里钻出来，身上的羽毛照着活，迈着两条腿，‘咯咯咯’往远处跑。
霍厉渊咬了咬牙，又往前挪了一步。
大火已经烧到陈书香脚踝，与他近在咫尺。
忽然，他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
是生产队的村民们，正在往这边靠近。
心里一喜，太好了！
有救了。
山下，沈昭和顾秋血拼一场，买了很多东西放进空间，还没进村。
沈昭就看见山上在着火。
心里往下沉，扯着顾秋加快脚步。
“快走，山上着火了，是后山。”
“啥？”顾秋仰头看了眼，急得直拍大腿，“我靠，我新盖的房子，才住了几个月。”
话落，两人不再说话。
踩着风火轮往着火的地方跑，进了村，看见村里人都在往山上跑。
腿脚不便的老人自发拘束住小孩子，不让他们往山上跑。
半大孩子看不住，全去救火了。
在远处看，就像是稀稀拉拉的蚂蚁，全都往同一处聚集。
两人没说话，对视一眼，跑得更快。
穿过村里主路，她们没从屋后上山，而是从大队部后面那条小路上去。
这里到草垛子那边更近。
等她俩赶到时，已经有很多人在救火，手里拿着刚砍下来的树枝，往火上扑。
热气灼得空气都在扭曲。
站早这里，沈昭感觉脸皮都要掉下来一层。
她和顾秋没废话。
学着村民的样子，一人踩断一颗小手臂粗的树，扛着往火上扑。
忽然，有人惊呼。
“天呐，里面有人！”
“什么？火里怎么可能有人，是谁家的，山上着火怎么不知道跑？”
“我真听见了，里面有人喊救命。”
“管他谁家的，赶紧想办法救人。”
“这火这么大，怎么救？”
说话这人满脸凄凉，不是他冷漠，是真的没办法进去人，熊熊大火已经烧了一整个山头，上千亩地方。
一去一个死。
这话一出，众人情绪都很低落，却没人再说救人的话，只是扑火的动作更快。
而且集中往听到声音的那个方向扑。
贺健平看了眼四周，大声喊，“别发愣，都注意点别烧到自己，顺便注意下没见着谁。”
众人往四周看看。
火势蔓延的面积太大，村里这点人又不是都在同一个地方灭火。
都是离哪儿近去哪。
他们分布在这场大火四周，跟一滴水掉进大海里没区别。
根本看不出来少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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