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路子诚
脉搏微弱到几乎没有,生机在大量流失,已经是油尽灯枯之兆。
比上次救他时的情况还要差。
怎么会?
不应该呀,不是已经喂他保命丸了,难道药过期了?
沈昭松开手,有点束手无策。
她懂点药理,会简单地处理外伤,但她到底不是大夫。
季东的情况,不是保命丸能解决的了。
皱眉思索了一会儿。
沈昭拿出药泉,倒在帕子上,一点点擦拭季东的外伤,然后敷上药,用纱布包扎起来。
季东身上的伤口大大小小无数道,除去上次受伤那三道枪伤撕裂外,又多了两个枪眼。
身上很烫,他在发烧。
沈昭包扎好,伸手在季东身上几处穴位点了下。
季东这才睁开眼睛。
眼神黯淡,唇色干裂起皮,还粘着干涸的血迹,看到沈昭时,他脑子里还有点恍惚。
“沈知青…又是你救了我。”
“别废话,你伤得太重,外伤我处理了,但是内伤我处理不了,你怎么说?”
沈昭看他动一下就抽冷气,心想肋骨八成断了。
小腿好像也断了。
不是遇到自己,这会儿季东已经是具尸体。
季东苦笑扯了扯唇。
身体已经通到麻木,冷汗就没断过。
“不能去医院,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去个地方,那人是个医生,或许能救我。”
季东说了个地址。
他知道自己这次怕是要栽,可人都有求生欲,他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
这个人叫路子诚,是早年路老指导过的学生,算不上师徒。
这人这些年一直在庆市开诊所。
他跟路子诚以前关系不错,算得上是朋友,只是多年不见,又没有联系。
季东也不确定路子诚会不会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救自己。
死马当活马医吧。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稍微可靠些的人了。
沈昭撇撇嘴,“行吧,你可不能死,你要是死了,我找谁要10000块钱去。”
季东心里感慨:
沈知青真是个嘴硬心软的好姑娘,他家弟弟有福气。
沈昭……不,我纯想占便宜。
她给季东化了个妆。
男人身形实在高大,没办法伪装成小老头或是女人,所以她给对方扮的是傻子。
脸涂黑,眉毛加粗。
嘴唇鼻头全部往大了化,看起来憨憨,完全冲淡了他原本的样貌。
衣服也给换了。
换的是一件老太太穿的蓝布褂子,裤子是灰色,黑色布鞋,整一个乱七八糟的混搭。
看起来憨傻憨傻的。
收拾好,沈昭扛着人走出山洞,在夜色中快速掠过。
直到进去市区,看到林立的房屋。
沈昭才暗暗松口气。
她对庆市不熟,只能向路上穿着工装的工人大姐问路。
用的理由也很朴素。
家里哥哥是个傻子,自己在家拿刀玩,把自己给砍了,要找的那个诊所是一个亲戚开的。
但是没去过,不认得路。
工人大姐十分热心地告诉她,这个地方她也不知道在哪。
沈昭:……行吧。
庆市太大了,光区域划分就好几个,本地人有不知道的地方正常。
她只好走出去老远之后再换人问。
好在这个大姐知道,并且热心指路,并且询问要不要帮她先把人送就近你医院。
一个小时后。
沈昭扛着已经昏迷过去的季东来到一个卫生所前站定,牌匾上写着:五里店诊所。
夜色浓重如墨,小雨淅沥。
沈昭一手举着油纸伞,一手扶着季东,站在五里店诊所木门跟前。
门板关着,屋内隐约透出一丝昏黄的亮光。
沈昭收起雨伞,站在屋檐下哐哐拍门。“有人吗,我哥哥受伤了,大夫救命啊?”
“来了。”
屋内很快有人应声。
片刻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木门从里面拉开一道缝隙,身着半旧白褂、眉眼沉稳的中年男人探出头。
目光先落在沈昭又在渗血的胳膊和小腿上,最后落在季东身上。
眉头当即蹙起:“夜里这么晚了,怎么伤成这样怎么不送大医院,我这儿条件有限。”
沈昭面露焦急,抓着路子诚白大褂掉眼泪,“大夫,求您救救我哥,我实在走不动去大医院了。”
“那,你们先进来吧,我给他处理下。”
路子诚视线细细扫过季东身上两处掩藏不住的枪伤创口。
眼底掠过一丝惊疑,侧身拉开大门。
“谢谢大夫,你真是个大好人!”
沈昭满眼赶紧,把季东推给路子诚,重量压得对方肩头微微发沉。
两人合力把季东扶进卫生所。
屋子不大,中间是大堂,一侧有个小门进去就是诊疗室,靠墙摆着装药的木格药柜,药香浓郁。
中间一张简易木板诊疗床。
刚把季东安置在床上,沈昭不着痕迹点了季东的穴位,把人强行弄醒。
原本陷入昏迷的人骤然闷哼一声,眼皮艰难掀开,涣散的目光锁定路子诚。
嗓音沙哑:“子诚……是我,季东。”
路子诚浑身一震,端着手术器材的手收紧,语气犹疑。
“季东?”
“是我……”
季东气若游丝,伸手蹭了蹭脸,露出他原本的皮肤。
“真是你!”路子诚惊呼。
但又很快恢复冷静,抬手止住,“你先别说话了,我先给你处理伤口。”
说完,看向沈昭。
眸色温和沉稳,看着就是个很可靠的人。
“这位…小同志,麻烦你先出去,让护士先帮你处理伤口。”
沈昭点头,看了眼季东。
退出诊室,靠在门边歇气,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肚子饿得咕咕叫。
身上的衣服也湿透了,左手小臂和腿火辣辣的痛。
后知后觉般。
一股疲惫从心底涌出,沈昭感觉浑身都在发软,脑子也有点晕乎。
是失血过多和淋了雨导致。
他爹的,以后再也不烂好心了。
“同志,你跟我过去处理下伤口吧。”
正骂骂咧咧,中年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昭抬头,看见了一头利落短发,穿着白色护士服的中年女人,眉眼柔和,眼里尽是担忧。
她顿了顿,说,“不用了。”
这个护士的气质很温柔,却给她的感觉不太好,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好。
就是心里别扭,看见就不喜。
护士笑意盈盈,一副哄孩子的语气,“你的伤看起来很严重,不处理的话,可能会发炎,严重了还有可能截止,再说留疤也不好看,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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