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天外天结局
仙京的天空,终于露出了它原本的颜色。
蚩满消散后,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的、令人窒骨的威压也随之散去。战场上的喊杀声停了,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那个被万千残魂轰出的空地,一时竟不知道该做什么。
恐慌,最先从尤萨执事的阵营中爆发。
努尔屠感觉到了。那种源源不断从地脉涌入体内的力量,断了。他体内的灵力,第一次有了“见底”的预兆。
他怒吼一声,挥舞着血色长戟,试图冲破暗星成员的包围圈。
可失去了近乎无限的能量供给,他那纯粹依靠力量碾压的战法,立刻变得破绽百出。
左道机拄着镇界尺,胸口那个血洞还在淌血,但他只是冷漠地抬起手。镇界尺的法则之光不再像之前那般恢弘,却更加凝练,精准地劈在了努尔屠的长戟之上。
“咔——”
伴随了努尔屠数百年的本命法宝,从中断裂。
他愣了一息。
也就是这一息,数道来自暗星的攻击落在了他身上。青铜战躯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快速愈合的伤口。
“投降,或者死。”左道机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努尔屠看着断掉的长戟,又看了看自己身上不断渗出暗金色血液的伤口,忽然大笑起来。
“我尤萨族的字典里,没有投降二字!”
“想审判我?你们也配?!”
话音未落,他体内残存的修为开始疯狂逆转。
“他要自爆!”尺蠖喊了一声,双手疾速结印。
量天索脱手而出,在努尔屠身体膨胀到极限的前一息,化作一张由无数空间锚点构成的黑网,将他牢牢罩住。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在黑网内部响起,所有的冲击波都被扭曲的空间尽数吸收。
尺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血。
当他收回量天索时,黑网之内,空空如也。
努尔屠化为乌有,连渣都不剩了。
另一边,梵耶失去了蚩满的气运加持,又被鬼渡的招魂幡抽干了最后的信仰之力。
那尊千手邪佛的法相早已溃散,她那具青铜六臂的真身,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
皮肤失去光泽,肌肉萎缩,像一尊被风干了千年的泥塑。
“不……我的信徒……我的神国……”
她跪倒在地,六条手臂无力地抓向虚空,想抓住那些早已背弃她的信仰。
鬼渡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
招魂幡轻轻一抖,一股阴冷的魂力扫过。
梵耶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哗啦一声,碎成了一地粉尘。
不远处,无尘站在原地,怀里紧紧抱着师父了悟留下的那根断裂的九环锡杖。
他看着那堆曾让他师父顶礼膜拜的“神明”化为的尘土,没有哭,也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
公羊恕死得最窝囊。
当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六道“罪与罚”审判光柱,再也无法从地脉中汲取力量时,数名问锋署的剑修已经将他围住。
“我乃天律阁执首!尔等以下犯上,按律当……”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把最普通的长刀,从侧面捅穿了他的咽喉。
出刀的,是一个穿着破旧铠甲的士兵,胸前的铠甲上,还印着天律阁最底层的律巡兵徽记。
这个士兵,曾经亲眼看着自己的队长因为顶撞了公羊恕一句,被“罪与罚”的戒尺活活打死。
士兵拔出刀,看着公羊恕倒下,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班奇的结局,在所有执事里,最没有排面。
他的三台战争级铸炼傀儡,在公输铁的锻造锤下,变成了一地扭曲的零件。
他最后祭出本命法宝,试图强行拆解陆无辙那台已经半残的天机战躯。
公输铁从战躯里跳下来,走到他面前。
班奇看着她那双闪烁着寒光的机关义肢,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公输铁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双手,抓住了那把万象规。
在班奇惊恐的目光中,那件号称能拆解万物的法宝,被一双义肢,硬生生捏成了麻花。
公输铁丢掉手里的废铁,像拎小鸡一样把班奇拎起来,开始在他身上摸索。
很快,整整十七本用不同材质兽皮记载的图纸,被她从班奇的储物法器里搜了出来。
每一本的封皮上,都烙印着无数个早已被灭门的铸器世家的徽记。
公输铁将他捆成一团,居高临下。
“想死,没那么容易,活着等审判吧!”
仙京东城。
涂山镜终于追上了试图逃跑的苍不厌。
失去了百鸟令,又没有了气运加持,苍不厌那具拼凑起来的畸形身体根本跑不快,甚至飞得没有一只普通的信天翁快。
涂山镜的身影拦在了她面前。
看着那张自己斗了几百年的脸,苍不厌那具拼凑的畸形真身上,竟然流露出一丝祈求。
涂山镜的眼神很平静。
她没有亲自动手,只是对着身后的妖族战士挥了挥手。
“带回去,送上万灵之巢的审判台。让所有妖族,都看看她的真面目。”
墨春秋的逃跑路线,被花弄影截断了。
当她第三次从一条小巷里绕出来,却发现眼前的景象和一刻钟前一模一样时,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中了幻阵。
她试图催动春秋之力扭曲认知,可那支总是神采奕奕的春秋笔,早已碎成了三截。
残存的精神力在幻阵中左冲右撞,却只是让她陷得更深。
花弄影的身影,从一片飘落的花瓣后走出。
墨春秋看着她,脸色苍白。
“你……你是千幻宗的人?”
花弄影没有回答她。
她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手抄本,封面已经泛黄。
墨春秋认得那个东西,那是她当年亲自下令焚毁的《天书幻卷》,最后一份由千幻宗宗主亲手抄录的副本。
花弄影将手抄本小心地收回袖中。
“你篡改了一辈子的历史,”她看着墨春秋,笑吟吟地说,“从今天起,仙京最好的话本子先生们,会为天外天写下你们的结局。”
“每一个,都会流传千古。”
几名暗星成员从幻阵后走出,用锁灵绳捆住了失魂落魄的墨春秋。
观沧的残魂,是所有执事里最狡猾的一个。
在蚩满身体碎裂的瞬间,他便果断脱离了努尔屠的肩膀,化作一道几乎无法被察觉的虚影,钻入了地下的灵脉之中。
残魂无形无质,大部分探测手段都对他无效。
他沿着灵脉飞速遁逃,很快便远离了仙京主战场。
眼看就要彻底逃出仙京的范围。
突然,他前方的灵脉通道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白玉算盘。
算盘珠子拨动,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
观沧的残魂被硬生生从灵脉中挤了出来,他惊恐地看着那个算盘,以及算盘后方那个被藤蔓托着、脸色苍白却在对他笑的女人。
“玄老。”司渺的声音很虚弱,“我戒指里缺个老头,你要来吗?”
最后一个被解决的,是神农烬。
在鬼渡和木逢春的围攻下,神农烬本就灵力见底。
他刚准备捏碎最后一枚保命的传送玉符,后脑勺就挨了重重一下。
药不然收回那口黑不溜秋的破药锅,锅底还沾着几根神农烬的头发。
“就你也配姓神农?”他啐了一口,骂道。
旁边的南宫雀立刻上前,熟练地给昏过去的神农烬捆上了三层锁灵绳,又在他身上种了两只专门啃噬神魂的镇魂蛊。
“师父,我加了两道锁,保证他醒过来连眼珠子都动不了。”
两个时辰后,仙京的战斗基本平息。
城中残存的尤萨族底层成员和被改造的狂战士,在失去了指挥后,很快便被肃清。
魔军全面溃退的消息,在半日后传回,三界持续了数百年的阴霾,似乎在一天之内,尽数散去。
……
与此同时,仙京城外三百里,一座建在山腹之中的奢华府邸内。
白狄玉正端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
她面前的圆桌旁,坐着七名衣着华贵的中年人,他们分别是来自修仙界各大顶级世家和商会的话事人。
这些人,都是经由白狄玉的牵线,决定暗中向天外天效忠的合作者。
“……蚩满大人一统三界后,西洲的三条上品灵石矿脉,便由柳家接手。至于南洲的百草贸易线,李会长,我会和蚩满大人美言几句,还是由你来……”
白狄玉正有条不紊地分配着胜利后的蛋糕,一名侍从行色匆匆地推门而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白狄玉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圆桌旁的七个人,储物袋中的传讯玉符接二连三地亮起。
一名家主捏碎玉符,听完讯息后,脸色煞白。
他猛地站起身。
下一刻,在座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们彼此之间,连一个眼神的交流都没有。
有人一脚踹开窗户,化作一道流光遁走。
有人直接撞破屋顶,冲天而起。
还有人干脆施展土遁术,直接从地板下消失。
不到十息的功夫,方才还其乐融融的议事厅,只剩下白狄玉一个人,和一桌已经凉透了的茶。
白狄玉坐在原地,慌乱了两息。
然后,她开始飞快地收拾密室里的文件、灵石、和各种用特殊手法加密的传讯法器。
她的动作娴熟而迅速,显然这套逃跑流程已经演练过无数次。
她打开密室后方的暗道入口,提着裙摆,毫不犹豫地跨了进去。
暗道的尽头,是一处隐蔽的山崖。一艘小巧而迅捷的飞舟早已在此等候,一名看不清面容的修士站在船头,负责掌舵。
白狄玉刚从暗道中迈出一步。
那名掌舵人,缓缓转过头来。
他脸上,戴着暗星潜鳞署特有的、隔绝探查的灰色面具。
白狄玉的脚步,停住了。
暗道两侧的阴影中,一道道穿着同样灰色劲装的身影走了出来,堵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白狄玉站在原地,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人数和修为。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暗星成员都有些意外的动作。
她跪下了。
没有挣扎,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前置铺垫。
她将手中的储物袋高高举过头顶,膝行两步,声音里完全慌了。
“我愿交出天外天安插在三界所有势力中的人脉名单,共计三千七百二十六人。”
“我愿交出万宝楼近五百年所有的隐秘账本和资金流向,每一笔,都有原始记录。”
“我愿交出中山一族所有背叛炎羲、投靠尤萨的证据,从上古到如今。”
“我只有一个要求。”
她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恰到好处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只求,换我一条命。”
暗星的人没有回应她任何一个字。
锁灵绳套上,带走了。
从头到尾,白狄玉是所有执事中唯一一个没有受伤的。
(https://www.shubada.com/127116/3388166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