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水镜攻心
下一刻,第一面水镜亮起。
画面中,是阴森狭长的锁灵峡。
数千根铭刻着诡异符文的黑色石柱,将近三千名人族最顶尖的年轻弟子困在其中。
他们灵力全失,被魔兵用黑色的玄铁网像套牲口一样,一批批地捆住,戴上沉重的锁灵枷。
“那……那不是皓星宗的百里策吗?!”
“还有扶摇仙子!天哪!”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水镜里,百里策与云扶摇双目赤红,拼尽全力想要反抗,却连护体剑光都无法凝聚,被几个魔兵合力用大网死死罩住。
皓星宗战首努尔屠,骑着他的八蜻灵马,从容地走到魔军阵前。
一名魔将恭敬地对他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这一幕,让仙京广场上所有看到此景的人,如坠冰窟。
他们最敬重的人族战首,守护了人族边境近千年的英雄,竟然是叛徒!
画面一角,秦凡低着头,默默地站到了看守者的位置上,手里紧紧攥着努尔屠扔给他的那枚魔纹令牌。
“我的天……这……这怎么可能……”一个年轻的守城兵喃喃自语,手里的长戟都有些握不稳了。
更多人开始摇头,嘴唇发白。
不等众人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第二面水镜亮起。
弗莲门后山,圣殿之前。
那个本该圣洁慈悲的圣女梵耶,周身散发着刺目的白光,脸上却带着冰冷的漠然。
她脚下,了悟大师的九环锡杖已断成两截。
弗莲门的长老们几乎都半跪在碎石之中,袈裟被鲜血浸透,身后是数百个弟子。
无尘他们手拉着手,用肉身组成一道墙,挡在百姓身前。
而那些被他们护在身后的凡人信徒,依旧跪在地上,对着梵耶的方向疯狂叩拜,嘴里念念有词,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不仅如此,他们甚至疯了一样去攻击那些保护他们的小和尚。
“梵耶!你借佛之名,与魔族勾结!佛祖不会饶恕你的!”一名弗莲门的长老吐出口血,指着她气得发抖。
梵耶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近乎残忍的笑容。
“佛?”
她轻轻开口,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后山,“在这弗莲门,我,就是佛。”
她指尖白光凝聚,毫不留情地朝着长老们的心口刺去。
仙京广场上,有信奉弗莲门的百姓当场崩溃,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连……连佛门都……”
“梵耶圣女,居然是个魔头!”
紧接着,第三面水镜亮起。
铁壁城中,公羊恕手下的天律阁缉卫正挨家挨户地踹门抓人,一个个壮丁被锁上灵枷,像牲畜一样被押向传送阵。
另一头,班奇的万象楼工坊里,一条条流水线上,赶制出来的全是劣质的军械,甲胄薄脆,弩箭无锋,被盖上“前线急用”的印章。
而另一边,真正精良的战备,却被悄悄打包,送上了另一条通往魔族后方的商路。
“我的天……这仗还怎么打?”一名守军喃喃自语,握着刀的手开始颤抖。
镜头一转,是万宝楼的门前。
无数饿得面黄肌瘦的百姓跪在地上,哭着祈求能买到一点粮食。
可万宝楼的管事却当着他们的面,将一车车的粮食倒上火油,付之一炬。
“不卖!就是烧了,也不卖给你们这些贱民!”
那嚣张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仙京。
“畜生!这些畜生!”广场上,一个老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水镜破口大骂。
第四面水镜,紧随其后。
鹿鸣河下游的伤兵营里,泥泞遍地。
神农烬的心腹,正指挥着手下,将一车车真正有效的疗伤丹药,打着“前线急用”的旗号,运往了魔军所在的方向。
而留给人族伤兵营的,只有那些掺了“沉脉散”的劣质丹药。
一个名叫李二的年轻士兵,刚在战斗中受了伤。
他感激地从军医手中接过一枚“续脉丹”,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可下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就从庆幸变成了痛苦。
他抱着自己的胳膊,在满是污水的泥地里翻滚,经脉像被堵死的水管,剧痛无比。
他周围,还有无数个和他一样,吞下丹药后,在地上痛苦挣扎的身影。
四面水镜,四幅绝望的画面。
广场上几万人,鸦雀无声。
那种安静比任何嘶吼都可怕。
守军手里的刀还举着,可谁都看得出来,那些手在抖。
他们刚刚还在喊“杀魔军、护仙京”。
可现在他们知道了。
前线的兄弟穿着纸糊的铠甲。
前线的兄弟吃着有毒的药。
他们家里的老人在粮铺门口磕头磕到流血买不到一粒米。
他们寄予厚望的天骄全被关在牢里,就连佛门都是假的。
就算今日侥幸打退了仙京城内的魔军,又能如何?
外面的世界,早就烂透了。人族的命脉,已经被这些叛徒从根上挖断了。
墨春秋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一张张失去血色的脸,露出了最后的、也是最残忍的笑容。
她高声开口,声音带着精神力的渗透,扎进每个人的心头。
“看清楚了吗?仙京,不过是一座孤城!”
“你们的天骄,被当成猪狗一样圈禁。你们的佛门,早已沦为伪神的屠场。你们的军备,是催命的废铁。你们的救命丹药,是断绝你们生机的毒药!”
“整个人族的命脉,从上到下,早就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就算你们今日守住了仙京,明天呢?”
她张开双臂,如同一个宣告末日的神祇。
“放下武器,匍匐投降。以奴仆的身份活下去,总好过全族覆灭。”
“这是我,给予你们这些蝼蚁,最后的慈悲。”
人群中,几个由墨春秋提前安插的内奸,开始低声煽动。
“别打了……打不赢的……”
“将军都叛变了,我们还打什么……”
“投降吧,至少……至少能活命……”
绝望,如同最可怕的瘟疫,瞬间蔓延开来。
守军的战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哐当。”
一名士兵手中的长刀滑落,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跪了下去。
他想起了自己远在边关的兄长,想起兄长来信时说,他们分到的铠甲一碰就碎,还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
原来不是。
他身旁,越来越多的守卫和百姓,在墨春秋那诛心的话语中,放下了反抗的念头。
一个,两个……越来越多的人放下了武器。
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捂着脸,发不出声音地痛哭。
左道机面色沉重如铁,手死死攥着镇界尺。
他知道,墨春秋这一招,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阳谋。
她暴露了天外天在各地的布局,却也精准地,一刀捅穿了人族最后的抵抗意志。
他下意识地看向司渺。
却发现,那个戴着面具的女人,压根没看他。
司渺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地盯着那四面水镜。
那副样子,像是在等什么。
左道机心里一动,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看向水镜。
就在全城即将被绝望彻底吞噬的时刻。
人群中,一个眼尖的修士猛地抬起手,指着第一面水镜,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呐喊:
“快看!锁灵峡!”
“那个……那个弟子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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