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只能抢别人的
叶辰撑着焚天剑单膝跪地,嘴里呕出一大口暗紫色的毒血。
最惨的是萧远山。
他摔在最外围的灌木丛边缘,右腿小腿骨直直刺破布料暴露在外,扭曲成一个绝不可能站立的角度。
金敢当抖着手从怀里摸出沙漏,只看了一眼,脸色煞白如纸。
“没时间了。”金敢当声音哑得像破风箱,“还有两刻钟,我们就要出局了。”
叶辰抬首,视线越过重重枯林,锁死在五十里外那道幽蓝色的接引光柱上。
他的机缘都被背后的毛贼偷走了,再拖下去,中州大比初选的过关名册上,将查无天衍宗。
“去出口。”叶辰把剑当拐杖重重砸进土里。
周遭弟子面面相觑。
时间根本不够他们再去排查任何隐秘的机缘地。
“找不到玉牌,就抢。”叶辰的话语里全是被逼入绝境后的穷凶极恶,“去堵路。别人手里拿着玉牌,抢过来就是。”
“抢……对!去抢!”金敢当咬着牙,用仅剩的手臂强撑起半边身子,“凭叶哥的本事,随手收拾几个门派还不是手到擒来。咱们不能就这么窝囊地回去!”
求生的本能与对权利的渴望压倒了道德底线。
几名伤势稍轻的弟子纷纷附和,拄着残剑破刀,歪歪斜斜地站直了身躯。
出征在即,队伍却面临一个极其现实的累赘。
萧远山靠在枯木边,右腿绵软无力,丹田抽搐不止。
莫说赶赴几十里外的出口,便是就地爬行十步,也会牵动碎裂的经脉导致当场昏厥。
金敢当一瘸一拐地走到叶辰身侧,余光瞥了瞥烂泥里的萧远山,压低嗓音询问。
“叶哥,萧师兄他伤得太重,根本走不了路。咱们若抬着他,必定赶不上出口关闭。怎么安置?”
叶辰停下擦拭剑脊的动作。
他偏过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昔日高高在上的大师兄。
新仇旧恨交织翻涌,他在心底判了萧远山死刑。
留他在这种毒瘴遍布、妖兽随时可能出没的绝地,等于兵不血刃地拔除了一根眼中钉。
回了宗门,一句“大师兄为了掩护大家撤退不幸陨落”,便能将责任撇得干干净净。
“大局为重。”叶辰收回视线,语气满是痛心疾首的伪善,“萧师兄伤及根本,强行挪动只会加剧他的痛苦。我们身负宗门重托,必须有人去拼那最后一线生机。将他留在这处相对隐蔽的林子,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叶辰故意拔高了音调,确保字字句句都能砸进萧远山的耳朵里。
“大家放心,萧师兄向来深明大义。他心系宗门荣耀,定然会理解我们的苦衷。”叶辰挥手下令,“出发。全速奔袭出口,不得有误。”
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为了自身利益,遗弃一个失去价值的废人,成了这支队伍无需言说的默契。
十数人相互搀扶,一瘸一拐,头也不回地扎进前方的林海。
萧远山五指死死扣进泥层,视线尽头,那些曾经围着他转的师弟,连一个转身回眸的人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
距离千仞林出口不足百步。
玉玄宗的队伍在传送法阵的最外围落脚。
这支中州二流门派气运绝佳,早在一个废弃洞府的石桌下摸到一枚通关信物。
带队的大弟子薛寒本着稳扎稳打的原则,压根不去蹚外面的浑水,带着人直奔出口边缘蛰伏,就等最后一刻趁着没人带着大家出去。
队伍后头,一名梳着双丫髻的少女正在揉捏酸痛的小腿肚。
这是玉玄宗宗主的老来得子,特意跟来见个世面。
“大师兄,光快灭了。”小女孩怯生生提醒。
薛寒点头,手搭上腰间的法器,准备带队进入光圈。
脚底刚离开泥地。
左侧一处茂密的矮树丛内平地起惊雷,三道火行暗器不偏不倚,直奔队伍末尾那几个连筑基期都不到的少女。
最卑劣的偷袭,完全不讲武德的下三滥路数。
“结阵挡!”薛寒反应奇快,水属性真气爆体而出,在小师妹身前强行拉起一面冰盾。
暗器砸在冰面上,炸开漫天气浪,水雾弥漫,遮挡了大部分视野。
大雾中,金敢当几人手提兵刃乱砍乱劈而至。
薛寒气得眉骨狂跳。
他根本想不到这群活像野狗护食、连招式都使不全的暴徒,竟会是东州第一大宗天衍宗的人。
为保后方小师妹的安全,他不得已将真气全部倾注在右侧的防御上。
这一下,后背的空门毫无遮掩地敞给了水雾深处。
叶辰从高处树杈一跃而下,像一头蹲守多时的豺狼。
纯阳炎体全速运转,长剑自上而下,生生绞碎薛寒后心极其薄弱的护体罡气。
剑尖从左胸腔破出。
薛寒喉咙里挤出一声咕噜声,那双眼睛涣散得极快。
叶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左手成爪,极其精准地撕下对方腰侧的储物袋。
顺带抬起右腿重重一脚,将薛寒的躯壳踹飞三丈远。
发绿光的通关玉牌落在掌心。
“到手。撤离。”他连余光都没分给血泊里的薛寒,下达撤退指令。
金敢当等人见状立马收招,丢下彻底溃散的玉玄宗余众,紧跟叶辰的步伐冲入不到百步远的幽蓝光柱。
整场暴起到抢劫结束,十息左右。
双丫髻少女跪倒在薛寒血肉模糊的胸前,凄厉的哭声直冲云霄。
传送光柱蓝芒大作,叶辰几人的身形彻底消失。
同一时间,仙盟布置在试炼场内的护命大阵触发。
一束极纯净的白光罩住薛寒那残破的身躯,将其强行剥离出局送往场外抢救。
通天法坛上方,水镜将这一切完完整整地放映了出来。
巨大的看台陷入漫长的沉默。
名门正派之间相互夺牌子不稀奇。
但专门指使人对十岁出头的少女下手制造混乱,再借机背刺同辈天骄,这种手段实在脏得令人作呕。
短暂的停顿后,看台西北角爆出一声巨响。
玉玄宗宗主一脚将身前的黄花梨长案踹了个粉碎。
他提着那把长戟,一步十尺,直逼天衍宗席位。
“天衍宗教出的好弟子!”玉玄宗宗主气的双眼发红,“对着个小女孩下死手!背地里捅人黑刀!我宗大弟子根基全废。玄虚子,今日不给个说法,老子拼着宗门散伙,也要把你天衍宗的山门削平!”
换做常人被这般指着鼻子骂,早该无地自容。可玄虚子那原本灰败的脸色,在确定叶辰拿到玉牌晋级后,反而生出几分底气。
“道友慎言。如此撒泼有失掌教体统。”玄虚子端着高高在上的官腔,颠倒黑白,“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大比规矩写得清清楚楚,不伤人命即可。我徒叶辰也是为了宗门大局变阵突围。贵宗弟子护不住信物,只怪技不如人。且仙盟护命阵安然运转,贵宗伤者已受庇护,何来下死手一说?”
天衍宗丹阳真人也站起身帮腔:“就是。真刀真枪的试炼,难免磕碰。玩不起这中州大比,就趁早滚回去闭门造车。”
“去你娘的大局!去你娘的技不如人!”玉玄宗宗主怒极反笑,一脚踹翻旁边的铜鹤香炉,“好一个天衍宗。这笔账老子记下了。今日起,玉玄宗与尔等不死不休!”
怒斥声传遍看台,玉玄宗宗主收刀回鞘,带着满腔愤恨拂袖而去。
两大宗门之间的梁子,今日彻底成了死局。
偏僻角落,无道宗几人正排排坐磕着瓜子。
司渺吐出两片瓜子皮,单手支着下巴,评价一针见血。
“这叶辰的狗屎运当真邪门。最后半刻钟的死局,偏教他捡着个软柿子翻盘。”
南宫雀扯着辫子尾端的铃铛,“真是白瞎了我们弄的那么多好玩的阵法。”
“祸害遗千年。”闻人归手握扫帚杆,重重杵在地上,“做这种绝户买卖,一剑把玉玄宗得罪死了。往后有他们受的。”
正当众人评点之际,法坛下方的晋级传送点。
接引阵白光亮起,叶辰捏着那枚抢来的通关玉牌,步伐稳健地走出光幕。
玄虚子、萧正德等人早已迫不及待地迎上前。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宗门高层,此刻全围着一个弟子嘘寒问暖,极品丹药不要钱地往叶辰嘴里塞。
“好孩子!好孩子!”玄虚子亲手解下一件金线云纹大氅披在叶辰肩头,眼里全是赞许,“临危不乱,力挽狂澜!有你在,天衍宗何愁不兴!”
就在这时阵法边缘,亮起一道刺目的强光。
萧远山是被传送阵强行吐出来的。
他脸朝下砸在冷硬的青石板上。
满身恶臭的黑泥,右腿彻底坏死发紫。
他是用这双残破的手,一路硬生生爬着熬到了最后。
他像一条无人认领的断脊野狗,瘫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而几十步之外的天衍宗,众星捧月的叶辰站在人群正中央,享受着长老们的夸赞和同门的敬仰,风光无二。
萧远山视线越过重重叠叠的衣摆,死死钉在叶辰身上。
所有的怨念、屈辱,只留一抹极度森寒的阴毒,在眼底生根发芽。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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