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木逢春被抓
烂泥巷,古井旁。
晨光被厚重的云层挤压,勉强漏进烂泥巷的缝隙。
木逢春套着件补丁摞补丁的破麻衣,脸颊抹了两把锅底灰,活脱脱一个在这巷子里混吃等死的小乞丐。
他蹲在古井边的阴影里,双手拢在宽大的袖管中,指尖飞速变幻着晦涩的法诀。
万灵道体运转到极致,井底深处的景象分毫不差地投射在他识海中。
几株昨夜刚刚催生出的净水莲正贪婪地舒展根茎,将水流中那些无色无味的细小粉末尽数吸附、剥离,最终牢牢包裹在花托之内。
水质重归清澈。
这木系功法干起环保来确实专业对口。
木逢春没闲着,指尖流转着淡绿色的灵力,分出几缕顺着青石板的缝隙钻出去。
几只灰扑扑的麻雀停在屋檐上,歪着脑袋梳理羽毛。
墙根下几株坚韧的狗尾巴草,顺着风向一路蔓延到街道交叉口。
一个完全由生物构成的监控网,严丝合缝地把这片区域罩了进去。
车轮碾压石板的噪音闯入感知。
木逢春眉头一皱。那些麻雀传回来的画面让他心头狂跳。
一辆华盖鸾车驶入烂泥巷。
车轮在距离古井十步的位置刹停。
两队黑羽卫悄无声息地散开,长戈交错,眨眼间把巷子前后路口堵得死死的。
苍不厌走下马车。
她今天穿着极其繁复的九旒金冠祭祀盛装,金线绣成的羽毛在暗巷里白得刺眼。
这身行头出现在贫民窟,比一只天鹅落进泔水沟还要违和。
她环视四周。
今日全城妖族皆往祭坛赶去,整条巷子空空荡荡,除了满地污水和几条野狗,巷子里安静得连个鬼影都没有。
唯独井边那个蹲成一团的“小乞丐”,显得格外突兀。
木逢春压低脑袋,把身子缩成一团,极力扮演一个被权贵排场吓破胆的底层爬虫。
苍不厌并未直接发难。
她走到井台边,修长白皙的手指隔空一勾。
一滴井水破井而出,悬停在涂了金蔻的指甲上方。
她将水珠凑近鼻尖,轻嗅片刻,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底泛起涟漪。
水质清透,无毒无害。
叶辰引以为傲的狂化毒粉,连个渣都不剩。
苍不厌五指一收,水珠崩碎。
她的目光终于转向了那个正试图把自己贴进墙缝里的小乞丐。
木逢春后背全是冷汗。
他借着墙根杂草的掩护,一步步往后挪,心里默念着遁地诀。
“跑什么?”
苍不厌吐出三个字。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化神期威压当头罩下。
木逢春周身的空气凝固成铁板,将他死死钉在原地,连一根小拇指都动弹不得。
一截散发着异香的衣摆停在他眼底。苍不厌用手中那根象征权力的百鸟令,挑起他的下巴,端详着这化妖后有些变化的五官。
端详半晌,她轻笑出声,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嘲弄:“本座就说,叶辰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怎么可能算无遗策。连这点小事都能让人钻了空子。”
这张脸,她见过。
就在几天前,那几个胆大包天的纵火犯里,就有这个小家伙。
她指尖微动,一道罡风直击木逢春面门。
咔嚓。
化妖丹的效果碎裂,露出少年清秀的面庞,以及那股属于人族、纯正且浓郁的草木灵气。
苍不厌松开手,任由木逢春脱力般砸在地上。
她甚至没生气,反而体会到一种踏破铁鞋无觅处的愉悦。
叶辰那个废物,又一次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但那又如何?
有趣的是,一个人族,不远万里潜入妖族圣地,竟为了涂山镜在此地净化水井?
这背后要是没有极其深厚的利益交换,谁会信?
一个混入万灵之巢的人族,简直是天赐的“物证”。
只要把这小子往祭台上一扔,当着各位长老的面扒掉他这身皮,“涂山镜为夺圣女之位,暗中勾结人族奸细”的罪名便板上钉钉。
这可比什么狂化毒粉造成的暴乱更有杀伤力。
“缚灵索。”苍不厌抽出丝帕擦了擦手指,嫌弃地丢在地上,“押回地牢。要活的。”
黑羽卫领命,几条闪着雷光的锁链将木逢春缠得结结实实,塞进一辆不起眼的黑车里,调头疾驰而去。
巷子深处,泔水桶后边。
一个半大狗妖死死咬住自己的胳膊,把惊恐的叫声全咽进肚子里。
他叫大黄,前天刚在粥棚喝了涂山府的灵米粥,用省下来的半碗救活了发高烧的娘。
他认得那个被抓的人族,那人当时还是个小狐妖的样子,曾在粥棚后头帮着搬面口袋,是个好人。
大黄没敢出声。
等靴声彻底远去,他顺着那条只有流浪狗才知道的废弃下水道,手脚并用爬出封锁圈,一路狂奔,直奔涂山府报信。
与此同时。
云上城,圣树祭祀广场。
城中央,九尊参天青铜大鼎烈火熊熊。
数万妖族依着血统尊卑排列,乌压压一片,朝着那株遮天蔽日的圣树顶礼膜拜。
诵经声如海潮般起伏,庄严肃穆。
叶辰一身甲胄,站在黑羽卫护卫阵列的侧后方。
他的手藏在袖管里,捏着一个计时用的细沙漏。
过了。
毒粉发作的最后期限,已经过了整整一刻钟。
按照他与玄老推演了无数遍的计划,此时烂泥巷该传来下等妖发疯屠戮的厮杀声,春风茶楼那边也该有贵族遇袭的求救焰火升空。
全城应该陷入极度的恐慌,等待着苍不厌如救世主般降临。
他竖起耳朵听了半晌。
风平浪静。
除了祭司吟诵上古祭文的拖沓长腔,连个多余的动静都没听见。
叶辰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心底的火气直冲天灵盖。
他把手搭在腰间焚天剑的剑柄上,拔出半寸,又极不甘心地按了回去。
计划又失败了。
大长老抬头看了看天光,眉头紧皱。
吉时已至。
主位左侧,涂山镜一袭银白祭服,端坐如松,仪态万方。
而右侧那个属于苍不厌的位置,却空空如也。
暗卫统领硬着头皮走上高台,压低身段通报:“诸位长老见谅,苍大人突遇紧急军务,需稍迟片刻。请各位先行开祭。”
这话一出,几位年迈的纯血长老脸色当场就挂不住了。
“荒唐!”孔雀长老今天本就觉得心神不宁,右眼皮从早晨跳到现在,他一拍座椅扶手,厉声发作,“祭祀先祖乃我族第一等大事!什么军务能比祭天还重要?”
其他长老纷纷附和。
涂山镜坐在位置上,由始至终没有掺和半句。
苍不厌缺席,绝对不是摆谱。
她太了解那个对头,这种收买人心的露脸机会,绝不会错过。
除非,她遇到了比祭祀更重要的事。
联想到司渺今早出门前那句“我去收拾首尾”,涂山镜右眼皮跳得欢快。
那个女人行事全凭心情,路子野得没边,不会真的把天捅破了吧?
“阿福。”涂山镜偏过头。
阿福上前一步。
“去查苍不厌的去向。”涂山镜指节在座椅扶手上敲了两下,“另外,把二舅妈给我找回来。快去。”
阿福领命,借着换香的功夫,悄无声息地退下高台,融入人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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