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沈渊，发配挖矿
刑台之上，气氛紧绷如弓弦。
周围妖众的欢呼声如浪潮，那一双双充血的兽瞳里满是对鲜血的渴望。
虎头妖将手中的巨斧已然抬起，刀锋距离沈渊的后颈只剩一寸。
“根据《万灵圣典》刑律卷第三章，第五条。”
涂山镜不知何时已站在刑台边缘。
她手里捧着一卷斑驳发黄的竹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念道：“圣祖遗训，凡处决异族，需验明正身，查清原委，上禀祖灵，下安黎庶。若无公审而擅杀，视同私刑，夺其职，受雷鞭三十。”
赤虎举着斧头的手僵在半空，砍也不是，放也不是，脸上的虎毛都纠结在了一起。
他脸皮抽搐，那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涂山镜！”赤虎回头，獠牙外露，“你想拿那些老掉牙的规矩来压苍大人？”
“不是压谁，是规矩就是规矩。”涂山镜合上竹简，淡金色的瞳孔直视高台上那位金光闪闪的女子，“苍不厌，你是纯血派的领袖，更是要做圣女的人。若是连你自己都不守圣祖留下的规矩，这万灵之野，以后还有谁会服你？”
苍不厌站在黄金飞辇前，手里把玩着权杖，那双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涂山镜，嘴角那抹悲悯的笑意未减分毫，只是眼神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身旁的几名鹰身妖侍刚想拔刀，被苍不厌抬手制止。
“说得好。”
苍不厌鼓掌，声音空灵，“涂山镜，你这般心慈手软，妇人之仁，宁愿寒了族人的心，也要守所谓的规矩，如何能统领万灵？”
她缓缓起身，羽衣拖曳在地，如同流动的黄金。
“不过，既然涂山提了规矩，那我便给圣祖一个面子。这些两脚羊，今日不杀了。”
底下一片哗然，不满的嗡嗡声四起。
“但是——”苍不厌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台下那群待宰的羔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既然毁了妖族的林子，那就用余生来偿还吧。”
她伸出葱白如玉的手指，随一点。
“那个傻大个，体魄尚可，送去‘黑石死矿’挖煞晶，什么时候挖满一万斤，什么时候放出来。”
黑石死矿。
周围的妖族倒吸一口凉气。
那地方煞气冲天，别说人族，就是妖兵进去待久了也会发疯，进去基本就是死缓。
“至于这几个……”苍不厌指了指叶辰和驭灵山庄的四人，“你们几人，扔去西边那片贫瘠的灵田做苦力，若是养死了一株灵药，便剁一根手指。”
判决一下，四周妖族虽然没看到血溅当场的戏码，但也发出一阵解气的哄笑。
黑石死矿那是十死无生之地，灵田开荒更是要把人累成干尸。
这比直接杀了还狠。
宣判完毕，苍不厌意兴阑珊地转身欲走。
“等等！大人且慢！”
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一直跪在地上装死的叶辰突然直起腰杆，哪怕满脸烂泥，但他昂起头的姿势，依旧倔强得像只斗鸡。
“苍大人！”叶辰声音洪亮，“我有话说！”
周围的妖族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这人族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没丢命还不赶紧缩着，上赶着找死？
唯独叶辰自己心里狂喜。
就在刚才，脑海里的玄老醒了，用一种极其激动的语气告诉他：
“小子！大机缘！那是上古凤族的血脉！纯正的凤凰后裔！老夫断言，此女绝对是日后妖族的圣女，若是你能得到她的青睐，日后让她将妖族至宝借与你，你的焚天功就能大成！这可是你翻盘的机会！”
叶辰顾不得脸上那层已经干结发臭的烂泥，仰起头，热切地盯着苍不厌。
机缘。
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
“你是何人？”苍不厌皱眉。
“在下叶辰，乃天衍宗亲传弟子，身负极品火灵根！”叶辰大声喊道，声音里透着一股莫名的自信，“在下不才，虽是人族，却对苍大人的风采仰慕已久。在下愿追随大人左右，哪怕是做个端茶倒水的奴仆，只要能常伴大人身侧，亦是此生之幸！”
全场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这两脚羊疯了吧？”
“他也配？苍大人的侍从哪个不是纯血贵族？就连守库房的都是三尾灵猫！”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德行！”
“苍大人最讨厌人族，这小子死定了，肯定会被一巴掌拍成肉泥！”
赤虎更是狞笑着提起斧头，忍不住要把斧头扔过去帮大人清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垃圾。
然而，苍不厌没有生气。
她看着叶辰，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并没有叶辰想象中的欣赏或动容，而是一种意味深长的戏谑。
“你想做我的奴仆？”苍不厌声音玩味。
“是！”叶辰大声回答。
“有点意思。”苍不厌用权杖挑起叶辰的下巴，“我那梧桐苑正好缺个扫洒的，既然你这么想尽忠，那我就成全你。”
哗——
台下一片哗然。
苍大人居然真的收了这个卑贱的人族？
就连涂山镜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都闪过一丝错愕。
收个人族当奴仆？
这可不像那个有血统洁癖的女人会做的事。
但叶辰不在乎。
他心中狂喜，在他看来，这哪里是奴仆？
这是天命对他的特殊青睐！这是“潜伏敌营、忍辱负重、最终征服女帝”的标准剧本啊！
“谢大人恩典！”叶辰重重磕了个头，起身后还得逞般地瞥了不远处的沈渊一眼。
仿佛在说：看吧，这就是命。老子是天选，你是矿奴。
沈渊没理他。
傻逼。
他在心里默默给出了评价。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涂山镜虽然觉得事有蹊跷，但勉强占了上风，她也不能做得太过，只能深深看了一眼苍不厌离开的方向，转身安排人手暗中盯着。
人群散去。
沈渊被三名膀大腰圆的金丹期狼妖兵粗暴地拖向了相反的方向。
那是通往黑石死矿的路，越走越荒凉，空气中的灵气逐渐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肺腑生疼的燥热煞气。
“大爷的，这大个子真沉。”
领头的独眼狼妖骂骂咧咧，一脚踹在沈渊的小腿上。
沈渊踉跄了一下，没倒。
禁灵索勒进了肉里，血顺着手腕滴落，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老大，这小子背上那把剑看着不错啊。”旁边的小喽啰早就眼馋沈渊背着的那把巨阙了。
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上面那种古朴的纹路，一看就不是凡品。
“拿下来瞧瞧。”独眼狼妖停下脚步，“这等好东西，这罪奴不配背着。”
沈渊沉默了一瞬，肩膀微动，巨阙剑滑落，但他被禁灵索绑着手，无法递过去，只能任由剑落在地上。
独眼狼妖单手抓向剑柄，一脸不屑地想要将其提起。
纹丝不动。
“嗯？”狼妖愣了一下，双手握住剑柄，气沉丹田，猛地一提。
还是不动。
那把剑就像是长在地上了一样。
“该死的，什么鬼东西！”独眼狼妖觉得在手下面前丢了脸，恼羞成怒，一脚踩在剑身上，想要借力拔起。
忽然，狼妖像是听到一声不屑地冷哼。
下一秒。
原本死沉的巨阙剑突然自行弹起，在空中转了个圈，然后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剑脊重重地拍在了狼妖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脚面上。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惊起林中飞鸟。
独眼狼妖抱着脚原地乱跳，那只穿着铁靴的脚掌已经被砸扁了。
嗡——
倒在地上的巨阙剑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剑鸣。
只有沈渊能听见，那个傲娇剑灵在不屑地嘲讽：“小小狼妖，也配碰本座？没砸死你算你脚臭熏到我了。”
“我的脚！我的脚废了！”独眼狼妖疼得五官扭曲，凶性大发，“给我打！往死里打！把这小子的腿给我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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