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二轮,融理
香灰坠落,第一轮辨药结束。
广场上,数百双眼睛死死盯着中央那面巨大的水镜,等待着最终排名的刷新。
“快看!第一名出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榜首的位置,三个名字并驾齐驱,金光闪闪:秦子昂、顾炎、柳长牧。
“还得是这几位爷,稳如老狗。”
“秦少主这次居然没掉链子?看来药王谷是下了血本特训啊。”
秦子昂看着水镜上那个硕大的“甲上”,折扇“唰”地一声抖开,那股子得意劲儿顺着毛孔往外冒。
他在台下冲着药不然的方向挤眉弄眼,那表情分明在说:老头,看见没?本少爷可是天才!
然而,真正的议论中心并非这三位榜首,而是紧随其后的第二名。
叶辰。
在这之前,这名字扔进人堆里都听不见响。
可现在,他的名字后面那个评价,却比第一名还要刺眼。
【甲中。虽稍逊火候,但其所答‘七步蛇毒佐以烈酒逼毒’之法,剑走偏锋,虽险却奇。】
“这人谁啊?胆子这么大?烈酒逼毒,稍有不慎就是毒气攻心,当场暴毙啊!”
“疯子吧?这种解法也就是理论上可行,真要用在人身上,十个人得死九个。”
“但若是成了,解毒速度至少快一倍。这叶辰……是个狠人。”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不再是之前的无视和鄙夷,而是带着震惊、疑惑,甚至是几分忌惮。
叶辰站在人群中,脊背挺得笔直。
他听着那些非议,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平庸的正确毫无意义,他要的是惊心动魄的瞩目。
高台上,白狄玉轻摇团扇,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玩味。
她侧过身,对着红光满面的古河笑道:“古门主,我这双眼睛可还没看走眼过。这匹黑马,成色如何?”
“白狄仙子慧眼如炬。”古河抚须大笑,“此子确实是个好苗子,虽行事偏激了些,但稍加引导,必成大器。”
台下,叶辰站在人群中央。
他的视线穿过重重人影,精准地落在了药王谷的席位上。
司渺正瘫在椅背上,手里拿着块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糕点,吃得两腮鼓鼓。
叶辰嘴角扯出一个挑衅的弧度,眼神里满是报复的快意:看到了吗?这就是被你瞧不起的废物,如今正闪闪发光!
察觉到叶辰那充满了挑衅的目光,司渺动作都没停,只是眼皮子懒洋洋地耷拉了一下,然后转头吐出一块枣核。
那枣核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笃的一声,掉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无视。
彻头彻尾的无视。
叶辰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了一块,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
他咬紧后槽牙,心中冷笑:装,你就接着装。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肃静!”
执法长老一声断喝,压下了广场上的喧嚣。
随着大袖一挥,原本拥挤的广场瞬间空旷了大半。
刚才那一轮辨药,直接刷掉了八成浑水摸鱼的庸手,剩下的,多少都有两把刷子。
“第二轮,融理。”
古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肃杀,“炼丹不仅是识药,更是要在瞬息万变中,掌控药性的生克变化。此轮,比的是脑子。”
话音未落,剩下的几十个石台上升起一道道光幕。
题目一出,场上又是一片安静。
如果说刚才那是入门测试,这道题就是直接要把人往死里考。
【龙葵草之毒,阴寒入骨;玄冰花之性,冻结经脉。两者若同炉,必炸。问:如何在一刻钟内,将二者完美融合,并不损九成以上的药力?】
题目一出,场下一片哀嚎。
水火不容是常识。
想要中和这两种极端的药性,通常需要耗费大量温和的中性灵草去调和,但这会极大地稀释药力,保留六成都难,更别提九成。
“这根本就是刁难!”
不少丹师当场心态崩了,拿着笔的手直哆嗦。
柳长牧和顾炎倒是稳得住。
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最正统的“君臣佐使”配伍法,小心翼翼地添加甘草、白芨等辅药,试图构建一个缓冲带,让水火之力慢慢渗透。
虽然慢,胜在稳妥。
秦子昂也有点懵。
他挠了挠头,开始在脑子里疯狂翻阅药不然那两天给他灌输的“题库”。
“龙葵草……玄冰花……老头好像说过,这俩玩意儿属于‘极阴’死对头,要想让它们听话,得找个媒人……”
秦子昂嘀咕着,突然眼睛一亮,提笔写下:“以‘三叶青’为媒,用‘土法’掩埋三息,去其燥性……”
这是最稳妥、也是最偏门的土法子,虽然难看,但管用。
就在众人都还在苦思冥想或是小心求证的时候,叶辰动了。
他甚至没有片刻的犹豫,抓起笔,就像是在宣泄积压已久的怒火,笔锋在纸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温和?
调和?
不,太慢了。
叶辰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他根本没想过怎么去“安抚”这两味药,他的解法简单粗暴到了极点——
加入“炎阳果”。
炎阳果,烈火之精,性极燥,遇水即燃。
在常人眼里,往两个炸药桶里再扔个火把,那就是嫌命长。
但叶辰写的方案却是:利用炎阳果瞬间爆发的高温,强行打破龙葵草和玄冰花的平衡,在它们互相湮灭、即将炸炉的前一瞬,利用那一刹那的真空期,强行凝丹!
这就是赌博。
在生与死的夹缝里,抢那一线生机。
负责巡视的几位万丹门长老走到叶辰身后,本来只是随意一扫,结果这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写的是什么混账东西?!”
一个白胡子长老气得胡子乱颤,“炎阳果?这是要炸死谁?胡闹!简直是胡闹!”
然而,另一位稍年轻些的长老却拉住了他,盯着叶辰的卷子,瞳孔剧烈收缩。
他手指在袖中飞快掐算,推演着药性的变化,越算脸色越白,最后竟渗出一头冷汗。
“师兄……别骂了。”那年轻长老声音发干,“你看这推演结果。”
白胡子长老一愣,也沉下心神去算。
三息之后,他猛地抬头,看着叶辰的背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成了?!居然真的能成?!”
“虽然凶险万分,稍有差池就是粉身碎骨,但……这成丹速度,比常规法子快了三倍不止!”
“这哪是炼丹,这是玩命啊!”
叶辰听着身后长老们的惊呼,心中的快意如野草疯长。
他笔走龙蛇,最后重重一点,收笔。
那种掌控一切、将所谓“正统”踩在脚下的感觉,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台下。
一直没正形的司渺忽然坐直了身子。
她眯着眼,视线死死锁在叶辰那个方向的水镜投影上。
“不对劲。”司渺喃喃自语。
旁边的沈渊低声问:“小师叔,怎么了?叶辰有问题?”
“不是有问题,是风格不对。”司渺眉头微皱。
玄老那个老阴货她了解,虽然也是一肚子坏水,但那是上古老怪物的坏,讲究的是布局深远、阴人于无形的路子。
而叶辰刚才那一手“以爆制爆”,就像是为了追求极致的效率和破坏力,完全抛弃了丹道的平和。
司渺用手肘捅了捅药不然。
“哎,老药,回回神。你看那小子的解题思路。”
药不然被打断了思路,很不爽地嘟嘟囔囔地看向水镜。
只看了一眼,老头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直了。
“哼。”
一声冷哼从他鼻腔里喷出来。
药不然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甚至还往地上啐了一口:“野路子。脏。”
“怎么说?”司渺问。
“这种为了追求极致效率,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流派。”药不然撇嘴,用只有司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老夫最是看不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这思路……啧,有点像……像……”
药不然像是卡带了一样,又宕机了。
司渺心中一动。
书中说药不然身为丹魔,离经叛道,草菅人命,死在他手下的无辜没有数千也有几百。
可这老头刚才说的话怎么不像?
莫非,原书有什么猫腻。
“咚——!”
钟声再起,第二轮结束。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中央那面巨大的水镜上。
秦子昂擦了把头上的汗,觉得自己这次稳了,毕竟刚才那道题他答得那是相当丝滑。
水镜波纹荡漾,名字开始跳动。
第三名,柳长牧。
第二名,秦子昂。
秦子昂笑容一僵:“谁?谁把本少爷挤下去了?”
众人的目光顺着那金光向上移。
榜首的位置,两个大字如同带着血色的火焰,灼烧着所有人的眼球。
第一名:叶辰。
评价只有八个字:【大衍五十,唯截一线。】
(https://www.shubada.com/127116/39184868.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