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救命之恩就得掏钱啊
叶辰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眼皮，看到司渺那张脸的瞬间，脑子里嗡的一声，气血逆流，差点直接晕过去。
又是她！
“司……司渺！”叶辰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是你搞的鬼？！”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司渺一脸无辜地摊开手，“我不过是路过此地，听到这边动静大，好心来看看。谁知道一来就看到你们把自己关起来了。叶小友，咱们虽然不熟，但你也不能碰瓷啊。”
“你放屁！”
叶辰气急攻心，又是一口血沫子喷出来，“这阵法分明就是……”
“就是什么？”司渺打断他，笑眯眯地看着他，“这阵法吸收了五阶妖兽自爆的能量，现在稳固得很。哪怕是化神老怪来了，一时半会也轰不开。叶小友要是觉得冤枉，不如自己出来走两步？”
叶辰噎住了。
他现在灵力被封，别说破阵，连站起来都费劲。
慕清雪此时也缓过一口气，她看着外面的司渺，神色复杂。
这个女人出现在这里，真的只是巧合吗？
“这位前辈。”慕清雪强撑着身体，行了一礼，语气虚弱，“无论之前有何误会，眼下我等被困，还请前辈高抬贵手，放我们出去。碧水阁日后必有重谢。”
“碧水阁啊……”司渺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权衡利弊。
叶辰见状，以为她忌惮碧水阁的势力，立刻有了底气，咬牙道：“司渺，你别忘了，这是万丹门的地界！你若是不想把事闹大，识相的就把阵法打开让我出去，否则……”
“否则什么？”
司渺眼神骤冷，那种漫不经心的伪装瞬间撕开了一角，露出里面藏着的锋芒。
她上前一步，隔着光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叶辰。
“叶辰，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没好？你以为四海之内皆你妈，谁都得惯着你？还是你把这里当做天衍宗。”
“你！”叶辰被她一噎，胸口起伏剧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如今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暗算我，简直不配为人！”
在他心里，即便被逐出宗门，司渺也依然是那个对他予取予求、只会种地铲屎的窝囊废。
以前在天衍宗，哪次他闯了祸不是司渺跟在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
习惯了索取的人，从不会觉得自己有错，只会觉得供养者的中断是一种背叛。
司渺掏了掏耳朵，“奇怪，怎么好像听到了狗叫？”
说完，司渺根本不理会叶辰那杀人的目光，转身对着沈渊一挥手。
“小沈，干活。”
“是。”
沈渊二话不说，从背上解下重剑，看都没看那些被困的人一眼，径直走向那片水潭。
这阵法是“单向透气”的，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却能进去取物。
这是司渺专门为了这种“黑吃黑”的场面改良的。
“住手！那是我的！”
叶辰眼睁睁看着沈渊走到潭边，伸手去摘那株他拼了半条命才见到的龙心九叶草，心都在滴血，嗓子都喊破了。
那可是他的机缘！
是他拿下慕清雪的关键！
沈渊动作麻利，大手一挥，不仅摘了龙心九叶草，连旁边几株品相不错的伴生灵草也没放过，甚至还顺手把那条半死不活的玄冥毒蟒尸体给收进了储物袋。
那是五阶妖兽的材料，一身都是宝，拿回去给闻人师父炖汤也是极好的。
看着空空如也的水潭，叶辰只觉得眼前发黑。
抢光了。
又被抢光了！
还是当着他的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抢走的！
“噗！”
这一次，叶辰是真的气急攻心，一口老血喷出三尺高，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叶道友！”慕清雪惊呼。
光罩外。
司渺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叶小友身体不太好，这就晕了。小秦，记下来，以后这就是反面教材，年轻人火气太旺伤肝。”
秦子昂在那奋笔疾书：“前辈所言极是！修身养性乃是大道之基……”
收拾完战利品，司渺心情大好。
她重新看向光罩内那一群敢怒不敢言的修士。
方脸修士此时也明白过来了，这女人根本不是什么善茬，这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阁下既然东西都拿了，是不是该放我们出去了？”方脸修士咬牙切齿，“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放？当然要放。”
司渺笑得一脸灿烂，从袖子里掏出那把怎么看怎么市侩的白玉算盘，“不过嘛，咱们得算算账。”
“算账？”
“当然。我这阵法启动一次，耗费精力无数，维护成本极高。刚才又帮你们挡了那毒蟒的自爆，否则你们早就成了肉泥，这叫救命之恩。”
司渺拨弄着算珠，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听在众人耳中如同催命符。
“这救命之恩，怎么也得值个价吧？还有这精神损失费、误工费、阵法折旧费……不多不少，一人五千灵石好了。小明，去，那个方脸的道友看着挺富裕，去跟他谈谈人生。”
明见烛拿着玉笛走上前，“几位道友，请吧。我们要的不多，灵石留下，人可以滚。”
“你这是打劫！”天火宫弟子怒吼。
“这叫合理收费。”司渺纠正道，“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交。这阵法大概还能维持个三天三夜。这里毒瘴弥漫，几位灵力被封，能不能撑过今晚……那就看天意了。”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方脸修士看着司渺那张笑意盈盈的脸，恨得牙都要咬碎了。
但他看了一眼周围逐渐围拢过来的低阶毒虫，心里一寒。
没灵力护体，在这里过夜就是找死。
“给！老子给！”
方脸修士一把扯下腰间的储物袋，狠狠扔了出来，“算你狠！”
“好说好说，欢迎下次光临。”
司渺捡起储物袋，神识一扫，满意地揣进怀里。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的人虽然肉痛，但也无可奈何。
轮到碧水阁了。
“给。”慕清雪倒是干脆，她虽不想受制于人，但眼下人为刀俎，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她摘下腰间储物袋，有些尴尬，“只是我身上现灵石不够，可否用丹药抵扣？”
“只要值钱，破铜烂铁我都收。”司渺大手一挥。
慕清雪凑齐了价值几万灵石的丹药和材料，放在阵法边缘。
司渺操控阵法开了一个小口，沈渊上前，面无表情地将东西收走，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最后，司渺的目光落在叶辰身上。
叶辰脸色黑如锅底。
“我没钱。”叶辰硬邦邦地说道，“但这龙心九叶草必须分我一半。”
“噗——”
秦子昂没忍住笑喷了，手里玉简差点掉地上。
司渺也被气笑了，她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叶辰：“叶小友，你是不是还没睡醒？没钱也就算了，还想分赃？你这脸皮是拿城墙拐角砌的吧？”
“那灵草是我们发现的！”叶辰理直气壮，“若非我与毒蟒搏命，消耗了它的妖力，你也没机会布阵！这机缘本该有我一份！”
那种“全天下都欠我”的语气，听得司渺直摇头。
这就是原书男主的逻辑。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我抢你是替天行道，你抢我是逆天而行。
“小沈，干活。”司渺懒得跟他废话。
沈渊一步跨出，身形如电，直接掠过阵法屏障。
他几个起落便到了叶辰面前，无视叶辰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十分熟练地将叶辰全身上下摸了一遍。
储物袋、灵石、甚至连衣服里藏着的灵符丹药都被扒了下来。
如果不是怕辣眼睛，司渺甚至想把他那身还算值钱的破法衣也给扒了。
“你……你们……”叶辰咬牙切齿，“司渺你这毒妇！”
“过奖。”司渺笑眯眯地受了，“不过论恶毒在下还是略逊叶小友一筹，刚才你那一招‘祸水东引’使得不错，我看那股死气可是直奔天火宫几位天灵盖去的。”
方脸修士闻言，原本因为交了赎金而低垂的头猛地抬起，死死盯着叶辰，眼中杀意翻涌。
刚才若非这阵法突然启动，他们五个现在已经成了叶辰的替死鬼！
“叶辰！”方脸修士咬牙切齿，“这笔账，天火宫记下了！”
叶辰心头一跳，随即辩解：“那又如何，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再说那是形势所迫！”
方脸修士冷笑，手握紧了巨斧，“好一个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挑拨成功。
司渺满意地点点头。
这下好了，叶辰以后在南境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寂寞。
她转身欲走，忽然脚步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碧水阁那边。
慕清雪此时在弟子的搀扶下勉强站立，她脸色苍白如纸，体内的寒毒因为刚才的激战已经压制不住，眉宇间凝结了一层寒霜。
她看着司渺手中的龙心九叶草，眼神黯淡。
没了。
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司渺看了看慕清雪那副随时要挂的样子，从储物袋里拿出那株刚刚到手的龙心九叶草，随手摘下一片最嫩的叶子。
那叶片红得滴血，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慕小友。”司渺喊了一声。
慕清雪正处于极度的失落和绝望中。
没了灵草，她体内的寒毒发作便是死路一条。
听到喊声，她茫然抬头。
一道红光抛了过来。
慕清雪下意识伸手接住，待看清掌心之物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前辈……”
“这一片叶子，虽不能根除你的寒毒，但压制个三年五载不成问题。”司渺语气平淡，“五年时间，若你还找不到根治之法，那也只能说命该如此。”
慕清雪捧着那片叶子，感受到上面浓郁的至阳之气，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司渺：“为什么？我们非亲非故……”
甚至刚才叶辰还对这位前辈出言不逊。
“别误会。这东西不是给你的，是给那个在‘柳河镇’大水中，拼着损耗修为也要护住一村老弱妇孺的碧水阁弟子的。”司渺打断了慕清雪的自我感动，“这世道虽烂，但好人应该有好报。”
慕清雪浑身一震。
那是她刚入门时的事了。
当时她刚筑基，路过凡间遇洪灾，没听师门“凡人生死有命”的告诫，硬是耗尽灵力救了一村人，为此还伤了根基，养了大半年。
她因违背师命还被罚了禁闭，从未有人提起，更无人夸赞。
所有人都说她傻，说凡人命贱如草。
可眼前这个看似冷漠贪财的前辈，却说好人应该有好报。
慕清雪眼眶瞬间红了，她深深一拜，这一拜，真心实意：“晚辈慕清雪，谢前辈赐药！前辈今日教诲，晚辈铭记于心！”
司渺受了这一礼，又看了一眼正眼巴巴盯着那片叶子的叶辰。
“小姑娘，看人的眼神好点。”司渺的声音轻飘飘传来，却意有所指，“有些人，满嘴的仁义道德，满肚子的自私利己，莫要真心错付了。”
说完，她潇洒地转身离去，四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满地狼藉。
《司渺疑惑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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