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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胁迫!


刘梅说完,转身抓起门后的棉大衣,扯开房门就要往外冲。

“你给我站住!”

刘母尖叫一声,这下是真慌了神,三步并作两步扑上去,两只手铁钳似的死死抠住闺女的胳膊,连拖带拽硬生生把人往屋里搡:

“为了个认识才多久的男人,连爹娘都不要了?!”

刘梅挣了两下没挣开,红着眼睛回头:

“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们了?是你们逼我!”

“我们逼你什么?!”

刘母像是被这句话彻底戳着了,声音一下拔高,胸口气得剧烈起伏:

“我们是逼你去死了,还是逼你跳火坑了?!”

“我跟你爹不就是想让你找个条件好点、知根知底,往后能少吃点苦的男人吗?怎么到了你嘴里,就跟我们要害你一样?!”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眼圈也跟着红了起来:

“这二十多年,我跟你爹哪件事不是先想着你?小时候家里有口好吃的,哪回不是先紧着你?冬天棉袄短了,我跟你爹宁可自己旧衣裳多缝补一年,也得先给你扯布做新的!”

“后来你说要念书、要考卫校,你二叔当年是怎么说的,你都忘了?!”

刘母越说越激动,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他说姑娘家念那么多书有啥用,念到最后不还是得嫁人?还不如早点找个班上,给家里省点钱!”

“当时是谁把这话顶回去的?是我跟你爹!”

“你爹当着一家子亲戚的面就说,只要我闺女自己肯念,只要她有那个本事,砸锅卖铁也供她念下去!”

“你备考卫校那会儿,天天趴在桌上熬到后半夜,我哪回不是轻手轻脚给你热糖水蛋?进城考试那天外头下大雨,天还没亮,你爹蹬着破自行车送你十几里地,泥里水里颠簸,生怕耽误你进考场!”

“后来那大红的录取通知送进门,你爹攥着那张纸乐得一宿没合眼,转天见着邻舍街坊就显摆他闺女有出息!”

刘母说到这里,声音一下哽住了。

她死死攥着刘梅的胳膊,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刘梅,你自己摸着良心想想!”

“这二十多年,只要是对你好的事,我和你爹什么时候拖过你后腿?!”

“如今到了这一辈子最要紧的节骨眼上,我们不过是怕你年轻眼浅、一时糊涂跳进泥坑里,多替你长个心眼、多替你长个心眼、多给你把把关,怎么到了你嘴里,倒成我和你爹在存心害你了?!”

刘梅嘴唇动了动。

望着母亲满脸的眼泪,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德海一直坐在八仙桌旁,直到这时候才重重把手里的茶壶往桌上一搁。

“行了!你跟她说那么多干什么?”

刘德海阴沉着脸,语气反倒慢慢平了下来:

“她都二十好几的大姑娘了,有自个儿的主意。她真要一门心思往外奔,你还能真找根麻绳把她拴起来不成?”

“反正这么多年,我刘德海虽然工作上没混出什么大名堂,也没攒下多厚的家底,可在这个闺女身上,我问心无愧。”

“她要走,就让她走。”

“往后真跟人家把日子过红火了,那是她自己有本事,我不眼红,也不沾她的光。”

刘德海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

“可要是哪天吃了苦、受了委屈,也别哭哭啼啼跑回来,说当初爹娘没劝过她。”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刘梅僵硬地立在门边,浑身像被抽干了骨血,眼眶通红,咬碎了牙关死死憋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那一肚子的委屈和抗争,全被爹娘这二十年的付出和沉甸甸的恩情给硬生生堵死在胸口,堵得她五脏六腑都跟着抽痛。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里——

“笃、笃、笃。”

敞着半道缝的屋门,被人在外头不轻不重、极有礼貌地叩了三下。

门外随即传来一道斯文温和的男声:

“刘叔,婶子,在家吧?我是建国。”

这动静像是一道赦令,瞬间打破了屋里冰冻的气氛。

上一秒还满脸泪痕的刘母身子一激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紧接着手脚麻利地抬起袖口,一把胡乱揩干脸上的泪水。

她猛地转过身,两只手铁钳似的狠掐住刘梅的胳膊,连拖带拽地把她往屋角一搡,压着嗓子咬牙切齿地警告:

“你给我听好了,把眼泪擦干净!”

刘母压着声音急急说道:

“建国他爸跟你爹共事多少年了,还是你爹以前的老领导,在卫生院里到现在都说得上话!人家儿子今天拎着东西登门,你要是当着面甩脸子、把人往外撵,那丢的就不只是建国一个人的脸,是连陈家的脸一块打了!”

“你爹还得在卫生院干多少年?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真把两家的关系闹僵了,人家嘴上不说,心里能一点疙瘩没有?”

刘母狠狠剜了刘梅一眼,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挤出最后一句:

“你要是还有半点孝心,等会儿就给我把嘴闭严实,笑脸迎人!别逼我和你爹真死在你前头!”

说完,刘母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衣角,飞快地换上一副笑意盈盈的面孔,快步迎上前将门一把拉开:

“哎哟!建国啊,快快快,快请进!外头刮着冷风呢吧?你这孩子,来就来,怎么还拎着这么多东西!”

门外的正是陈建国。

他穿一身眼下县城里极体面的深蓝色卡其夹克,头发抹了头油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整个人斯斯文文、白净体面。

他手里提得满满当当:右手是一整网兜圆滚滚的大红苹果,下面压着两听沉甸甸的麦乳精;左手拎着两瓶包着红纸的汾酒,胳膊肘底下还死死夹着两条未拆封的硬盒“大前门”。

“婶子好,刘叔好。”

陈建国规规矩矩地跨进门槛,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与笑意。

他先把手里的重礼小心搁在靠墙的五斗橱最显眼的位置,抬手扶了扶眼镜,露出了手腕上那块崭新的全钢机械表,这才把目光转向靠墙站着的刘梅。

见刘梅眼圈泛红、脸色发白,陈建国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面上却关切得滴水不漏:

“小梅也在家呢?这是怎么了,脸色看着不太好,是不是昨晚在卫生院值夜班受凉了?正巧,我爸昨天托人从市里捎回来两盒清咽梨膏,我特意给刘叔和小梅带了一盒过来。”

刘德海坐在八仙桌旁,适时地咳嗽了一声,原本阴沉至极的脸色也稍稍缓和下来,矜持地摆了摆手:

“建国来了,快坐。你这孩子,每次来都破费,弄得跟你刘叔外道了。”

“刘叔您这叫什么话,您是我爸的老战友、老同事,孝敬您是应该的。”

陈建国极其自然地在一旁的方凳上坐下,目光漫不经心地在桌上多摆出的那副空碗筷上一扫,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故作好奇地笑着问道:

“刘叔,婶子,今天家里……还有别的客人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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