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答案
“等……等一下！”
“赵山河！你他妈给我站住！”
“赵山河！你回来……赵……山河……”
凄厉的嘶吼声很快就被空旷的冷风扯碎了。
刀疤刘越喊越没有力气，漏风的嗓子眼像是被硬生生塞进了一把碎玻璃，每一次扯动声带都在往外涌着血沫子。
眼前那片发黑的虚影越来越重，冰冷的水面眼看就要彻底没过他的头顶。
不能睡。
绝不能睡。
为了不让自己睡死过去，刀疤刘再次发了狠。
他猛地张开那张残缺不全的嘴，对准自己干裂发白的下嘴唇死死咬了下去，连带着一块皮肉硬生生撕扯下来。
钻心的剧痛让他浑身像触电般剧烈抽搐。
他大张着嘴，混着浓稠的血水，冲着黑暗绝望地惨叫：“回来……”
“赵山河……你他妈回来……”
“我知道老疤在哪……”
“你不能就这么走……”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破。到了最后，几乎只剩下喉咙里挤出来的气音。
伴随着这声犹如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哀嚎，刀疤刘终于耗尽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
他那干瘪的胸腔猛地一瘪，整个人像一截被抽干水分的朽木，重重砸进了冰冷的血泥里。
冰冷刺骨的泥水瞬间灌进了他的口鼻，呛得他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他绝望地闭上眼睛，以为自己真的要像条野狗一样烂死在这个泥坑里时，一阵极其轻微却沉闷的脚步声，突然踩碎了废料站外结冰的冻土。
咯吱。
咯吱。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记重锤，精准地砸在刀疤刘即将停跳的心脏上。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死命地撑开那只几乎被血污糊住的独眼，像回光返照般拼命扬起那张沾满烂泥的脸，朝着大门的方向看去。
那个穿着黑大衣的高大身影，像是一个从夜色里剥落出来的幽灵，重新站回了他的视线里。那双沾满血污的厚重皮靴，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最后在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刀疤刘突然笑了。
那张皮肉翻卷的嘴不受控制地咧开一个极其诡异且丑陋的弧度，混着血水的唾液顺着下巴滴答滴答地砸在泥地里。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得回来。”
他费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赵山河，脸上的笑容难看得像哭。
“赵山河，你装得再像也没用。”
“你要找老疤。”
“没我，你找不到他。”
说到这里，刀疤刘像是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绳，整个人都重新撑起了一口气。
他费力地抬起那只沾满血泥的手，指向自己还在往外狂涌鲜血的大腿。
“急救包。”
“你身上有苏联急救包。”
“先给我止血。”
他喘得越来越急，沾满血污的脸上扯出一个极度扭曲的干笑，声音也越来越尖锐：“我活着，才能带你去找老疤。”
“赵山河，你听见没有？”
“救我。”
“你救我，我现在就带你去。”
“我刀疤刘一口唾沫一颗钉。”
“你给我一条命，我给你老疤。”
可赵山河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他没有去掏急救包，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往刀疤刘的大腿上偏一下。
他只是像一尊毫无温度的铁塔一样杵在寒风里，两只手插在大衣口袋中，用那种看死物般波澜不惊的眼神，静静地俯视着地上的刀疤刘。
看着那双犹如深渊般毫无感情的眼睛，刀疤刘脸上的干笑一点点僵住了。
“你看我干什么？”
他喉咙里又开始往外冒血沫子，声音也跟着发颤。
他像条急了眼的疯狗一样再次嘶吼出声：“救我啊！”
“我死了，老疤就没了！”
“赵山河！你他妈别跟我耗！”
“我真死在这里，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他藏在哪！”
最后一个字喊出来，刀疤刘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把身体里仅剩的那点力气也一并挤干了。
废料站里只剩下他破风箱一样的凄厉喘息声。
赵山河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发狂。
看了足足两秒。
然后他才低头看着他，开口道：“不用了。”
“我已经知道老疤在哪了。”
听到这句话，刀疤刘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竟然嗤笑了一声，那张惨白的脸上扯出一个自以为看穿一切的表情。
“赵山河，你他妈还是不相信我是吧？”
他一边往外咳着血沫子，一边艰难地喘着粗气：“觉得老子为了活命会拿个假地址骗你，所以故意拿这种话来诈我？”
“这样吧。”
“你现在给我随便包扎一下，把我弄到车上去。我亲自带你去老疤藏身的地方，要是发现地址是假的，你随时可以一枪崩了我。这样总行了吧！”
“我没开玩笑。”
“我是真的知道他在哪里了。”
伴随着一阵刺骨的冷风，赵山河平静的声音在血腥味弥漫的废料站上空淡淡地散开。
“你怎么可能知道！”
刀疤刘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一样尖叫起来，脖子上的青筋因为激动而根根暴起：“老疤的位置明明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少他妈诈我！”
面对刀疤刘的怒吼，赵山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低头拢着火机点燃。
深吸了一口后，他吐出浓白的烟雾，随手甩灭了打火机。
“不对啊。”
赵山河夹着烟，视线越过地上的刀疤刘，看向废料站漆黑的大门外：“知道位置的，怎么会只有你一个人？我记得，你应该还有个同伙才对吧。”
刀疤刘的喘息声猛地一滞，那张皮肉翻卷的脸瞬间僵住了。
“一个很年轻的小伙子。我确实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我知道他干的事情。”
赵山河低头弹了弹烟灰，任由灰白色的火星子掉进那摊腥臭的血泥里。
“他买通了市医院的李主任，然后冒充家属身份，把一个全身重伤、手指断裂的人送进了医院。”
在刀疤刘骤然放大到极致的瞳孔中，赵山河轻轻弹掉指尖的烟灰，垂下眼皮，静静地注视着他。
“我没猜错的话，那个人就是老疤，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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