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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众生相与底价


风雪连天。

四道沟的老巴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后背上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累得直喘粗气。

麻袋里装的,是他和两个儿子在深山老林里轮班熬了整整大半个月,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两百多张灰鼠皮和几十张黄皮子。

此时此刻,他家老大和老二还趴在四道沟齐腰深的雪壳子里下套子,连口热水都喝不上,就指望他把这批皮子换成钱,买点苞米面和冻豆腐送上山救命。

老巴头满脸冻得通红,但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却透着极其亢奋的光。

温州老板敞开收,五块五一张!

只要把这半麻袋皮子卖出去,那就是一千多块钱!不但山上俩儿子的口粮有了,家里老二说媳妇的三转一响和彩礼钱全都有着落了!

老巴头满脑子都是花花绿绿的大团结,好不容易摸到了靠山屯村口,却一下子愣住了。

没看见收皮子的吉普车。

也没看见那个南方口音的黄老板。

昨天还人声鼎沸、挤满外村猎户的村口,此刻除了满地被踩得稀烂的泥雪和几大滩冻结实的黑血,空空荡荡。

老巴头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赶紧拉住旁边一个正拿着大铁锹铲雪的靠山屯村民,声音都劈岔了:“大兄弟!那个收皮子的南方老板呢?去哪躲雪了?”

那村民停下铁锹,上下打量了一眼老巴头和他背上的麻袋,极其鄙夷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收皮子?收个屁的皮子!”

村民拿铁锹指了指老榆树下那几滩血迹,冷笑了一声:“那帮南方侉子昨天半夜带着刀片子和土枪来咱们村闹事,被咱们村的爷们连皮带骨头全给收拾了!大清早就被县局的张局长戴上手铐,全塞进吉普车拉走吃枪子去了!”

“抓……抓走了?!”

老巴头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两腿一软差点跪在雪地里。

他死死抱住怀里的大麻袋,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大兄弟,你别吓唬我啊!我这可是救命的皮子啊!他们进去了,我这皮子卖给谁去?那五块五的价钱还作数不?”

村民看着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五块五,估计不太可能了。那是之前南方人为了和山河哥较劲搞出来的价,老哥你来晚了。”

村民拎起铁锹,指了指村里高墙大院的方向:“至于现在多少钱,我不知道。山河哥一早就去城里了,你要想卖,去院门口问问二嘎子他们吧。”

老巴头咽了一口干沫,背着麻袋跌跌撞撞地往村里跑。

等他跑到赵山河那个青砖高墙的大院门口时,发现那里早就围得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一百号人,全是从十里八乡赶来卖皮子的老猎户和山里汉子。

每个人手里都攥着麻袋,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寒风里冻得直跺脚,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极度的焦躁。

院子大门口的台阶上。

赵山河这段时间招来的十几个精壮汉子,穿着厚实的羊皮袄,守在大门前。

大壮和二嘎子站在最前面。

在他们脚边,青龙和黑龙两条战犬死死盯着下面的人群,虽然没叫,但喉咙里那种沉闷的呼噜声和极具压迫感的体型,让一百号外村人硬是没一个敢往台阶上硬挤。

“嘎子兄弟!大壮兄弟!”

人群最前面,一个穿着破皮袄的外村老猎户扯着嗓子喊道:“南方老板既然折进去了,那咱们手里的皮子,你们到底还收不收了啊?大冷天的,给个痛快话啊!”

这一嗓子喊出来,后面一百号人顿时眼巴巴地望向台阶。

二嘎子急得满头是汗,转头看向后面负责掌眼的刘三爷,压低声音问:“三爷,山河哥走得太急,根本没顾上交代这摊子事。这几万张皮子,咱们到底是收还是不收啊?”

刘三爷吧嗒了两口旱烟,老脸皱成了一团:“山河没发话,谁敢掏钱定高价?这要是收错了,把你俩卖了都赔不起!”

二嘎子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往前跨了一步,冲着人群大喊:“大伙儿静一静!都别吵吵了!”

“山河哥今早进城办事去了!走得急,没定下盘子!”

二嘎子扯着嗓子吼道:“大伙儿今天先回去吧!今天院子不收货!等山河哥回来再定夺!”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掉进油锅里的火星,下面一百号人顿时炸了。

“不收了?!凭什么不收!”

“老子顶着白毛风走了三十多里山路!脚指头都快冻掉了!你上下嘴唇一碰就让咱们回去?!”

“就是!赵山河把南方老板弄局子里去了,买卖全归了他!他凭什么把咱们晾在大雪地里!”

“今天必须收!不收咱们就不走了!堵死你们这破院子!”

咒骂声、抱怨声如海啸般涌来,一百号红了眼的汉子往前猛挤,硬生生把青龙和黑龙逼得狂吠起来,大壮赶紧抄起顶门杠护在二嘎子身前。

二嘎子被这阵仗吓得脸色发白,他一个农村半大小子,哪扛得住一百号猎户的怒火。

他转头看了一眼同样额头冒汗的刘三爷。

“三爷,这惹众怒了啊!真要把他们赶走,要出乱子的!”二嘎子急得直跺脚。

刘三爷狠狠磕了一下旱烟袋,咬着牙拍板:“这货得收!不收今天这门槛都能被他们踩平了!但绝不能给高价!咱们只能按以前没涨价时候的老规矩保底!”

有了刘三爷这句话,二嘎子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走到台阶最前面。

“行了!都别吵吵了!”

二嘎子扯着破锣嗓子大喊:“要收也可以!但没人敢给你们定高价!你们真以为五块五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呢!那是不可能的!”

二嘎子看着下面那一双双充满希冀的眼睛,极其艰难地报出了那个底线。

“按照之前的老价格!灰鼠皮,五毛钱一张!”

二嘎子把手往下压了压:“就这五毛钱,也比你们送去供销社强得多!愿意收的,现在就排队过秤!不愿意的,只能请你们拿回去了!”

死寂。

全场瞬间死寂。

从五块五的暴富美梦,直接被一脚踩回了五毛钱的残酷现实。

短暂的死寂过后,人群瞬间像一口彻底沸腾的油锅,当场炸开了。

“放你娘的连环狗臭屁!”

一个满脸风霜的老猎户眼珠子当场就红了,一把扯开脖子上的破棉袄,指着二嘎子破口大骂:“老子顶着白毛风,在齐腰深的大雪壳子里蹚了一天一夜的山路!大冷天的遭了这么大罪,你上下嘴唇一碰就给五毛?你糊弄傻小子呢!”

“俺不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残疾猎户用木棍狠命砸着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俺为了打这几十张黄皮子,跟大队借了两块钱买火药!五毛钱一张,俺连火药钱都还不清,过年连根红头绳都给闺女扯不起啊!赵山河这是绝咱们的户啊!”

愤怒的骂街声、凄厉的哭喊声此起彼伏,夹杂着极其难听的污言秽语,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老巴头更是奋力挤到最前面,把头上那顶破狗皮帽子一把薅下来,露出冻得通红的秃脑门。

“嘎子兄弟……五毛咋就剩五毛了呢……”

老巴头声音发颤,像是丢了魂一样伸出满是冻疮的老手,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你行行好,给四块行不行?三块……三块也成啊!俺那俩儿子现在还在四道沟的雪窝子里趴着下套子啊!他们连口热乎饭都没得吃,就等着俺拿卖皮子的钱换点棒子面送上山救命啊!你给五毛,这是要生生饿死俺们爷仨啊!”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哀求和咒骂,二嘎子单薄的身子晃了晃,脸色发白。

他确实怕了。

一百多号走投无路的山里汉子,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但他现在要是退了,赵家大院的门槛今天就得被这帮人踩烂,山河哥好不容易打下来的盘子就得碎一地!

“怕个鸟!老子是跟山河哥见过大世面的!”

二嘎子死死咬着牙,猛地从旁边的桌子上抓起那根粗大的黄铜秤杆。

砰!

二嘎子把秤杆重重地砸在供桌上,虽然两条腿还在微微发抖,但脖子上的青筋已经根根暴突,像头护食的狼崽子一样发出了一声破音的怒吼:“都他妈给我闭嘴!”

这一嗓子,竟然硬生生把一百号人的喧闹压下去了一秒。

“别跟我搁这哭爹喊娘!”

二嘎子举起秤杆,指着下面那群红了眼的人群,恶狠狠地骂道:“嫌五毛钱少?去县供销社卖啊!看看他们给你们三分还是五分!想卖的,现在排队过秤!不想卖的,马上抱着皮子给老子滚蛋!”

“去你妈的!!”

嗖!

一块冻得像石头一样硬的死面冰块,突然从黑压压的人群后面飞了出来。

砰的一声闷响。

这块裹着泥巴的冰坷垃,极其狠辣地直接砸在了二嘎子的额头上,瞬间崩碎成土渣子。

“啊!”

二嘎子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手里的黄铜秤杆当啷一声砸在供桌上。

他下意识地捂住脑袋,滚烫殷红的鲜血瞬间顺着他的指缝狂涌而出,滴滴答答地砸在洁白的雪地里,极其刺眼。

看见二嘎子见了血,大壮和身后那十几个赵家护院眼里的火星子瞬间炸开了。

“操你妈的!敢下黑手!”

大壮目眦欲裂,一脚踹翻了面前的供桌,手里极其粗大的白蜡杆子直接横在了胸前。

那十几个护院更是瞬间红了眼,纷纷抽出身上的家伙什,护着二嘎子往前猛顶了一大步。

但对面这群走投无路的山里汉子,一旦见了血,心底那股极其暴戾的邪火也彻底烧穿了理智。

“反正是他们赵家欠咱们的!”

络腮胡子借着见血的势头,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直接把手里装满皮子的麻袋狠狠砸在台阶上。

哐当一声闷响。

络腮胡子一脚踩在第一级台阶上,反手从后腰抽出一把磨得雪亮的半尺剔骨尖刀,刀尖直指着还在捂着头流血的二嘎子,满脸狰狞地嘶吼起来:“这黑心窝子不给咱们活路!咱们自己称!自己拿钱!”

“对!自己过秤!”

“把咱们的血汗钱抢回来!”

轰的一声。

压抑到极点的人群彻底暴走。

一百多号人犹如发疯的野牛群,纷纷亮出泛着冷光的开山刀、三齿猎叉和铁锹,带着一股决堤般的疯狂,直挺挺地往台阶上涌。

“汪——吼!!”

就在第一批人的脚刚刚踏上台阶的瞬间,一直死死盯着人群的青狼串子“青龙”彻底狂暴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挣得铁链咔咔作响,张开血盆大口,化作一道青色的残影,直接扑向了冲在最前面的络腮胡子。

咔嚓!

一声极其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青龙极其精准地一口咬住了络腮胡子那厚实的破棉裤大腿根。

哪怕隔着厚厚的烂棉絮,那恐怖的咬合力依然瞬间刺透了皮肉。

“啊!!!”

络腮胡子发出一声杀猪般极其凄厉的惨叫,滚烫的鲜血瞬间染红了裤裆的白雪。

“都他妈别动!”

大壮满眼血红,一把扔了手里的白蜡杆子,从厚重的羊皮袄底下猛地抽出一条黑管老洋炮。

哗啦!

大壮单手把猎枪的击锤掰到底,黑洞洞的枪管直接顶在了冲上来的第二个人脑门上,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操你妈的!谁敢再踏上台阶一步,老子今天崩了他!”

大壮这一拔枪,身后的十几个赵家护院也齐刷刷地抽出了腰里的卡簧刀和双管猎枪,一个个红着眼珠子死死顶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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