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发财大梦,村口遇鬼
两辆车像发了疯的野狗,撕开漆黑的夜幕,在积雪的土路上朝着靠山屯的方向狂飙。
打头的那辆丰田皇冠里,暖风开到了最大,却怎么也驱不散车厢里那股浓烈的血腥味。
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
几个光膀子大汉手里攥着报纸包着的开山刀和钢管,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神全都在小心翼翼地偷瞄着后排的黄老板。
黄老板胸膛剧烈起伏着,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沫子,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窗外的风雪,整个人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阿彪顶着满头凝固的血痂,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
他知道,如果今天不能把这十五万的窟窿填上,黄老板绝对会扒了他的皮。
“老板……您先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阿彪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一边盯着路况,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事儿其实还没到绝路上。您想啊,咱们今天带了十几个敢下死手的兄弟,手里全带着硬家伙。”
黄老板眼珠子动了一下,冷冷地盯着阿彪的后脑勺,没出声。
阿彪一看有戏,赶紧咬着牙把肚子里的坏水全倒了出来:“靠山屯就是个穷山沟子,一群种地的泥腿子见过什么世面?等会儿到了地方,咱们直接踹开赵山河家的门,把刀架在他老婆孩子的脖子上!”
“这小王八蛋不是黑了咱们十五万吗?咱们拿刀逼着他全吐出来!少一分钱,就剁他女儿一根手指头!他敢不给?”
车厢里的几个小弟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阿彪越说越兴奋,脸上的横肉都在跟着颤抖:“再说了,他既然给咱们下套,那他自己的仓库里肯定还囤着真正的一级大板子!咱们连夜把他的货全给抢过来,明天一早直接装车运到江对面,卖给那个苏联大亨瓦西里!”
“钱拿回来了,货也抢到手了!这十五万的窟窿不仅能填上,咱们照样能大赚一笔!”
阿彪这番充满血腥味和算计的话,就像一管强心剂,直接扎进了黄老板的心窝子里。
黄老板死寂的眼神里,猛地重新燃起了那种病态的贪婪之火。
他缓缓直起身子,用大拇指蹭掉嘴角的血迹,喉咙里发出两声阴沉的冷笑:“对……你说的对。一个乡下泥腿子,会耍点小聪明算什么?老子让他见见血,他得尿着裤子把钱给我磕头送回来。”
“就是啊老板!”
副驾驶上的一个小弟赶紧跟着拍马屁,挥了挥手里的开山刀:“等把姓赵的弄死,这靠山屯照样是咱们的天下!您那个称霸黑龙江、垄断皮子市场的大计划,一点都没耽误啊!”
“没错!抢了他的货!占了他的地盘!”
车里的几个大汉纷纷跟着叫嚣起来,刚才那种绝望和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即将杀人越货的极度亢奋。
丰田皇冠车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仿佛那两百万的暴利又重新装进了他们的口袋里。
……
靠山屯,村口。
一棵三人合抱粗的老榆树底下,放着个倒扣的废旧汽油桶,里面正烧着红彤彤的木头柈子。
村民柱子和大牛两人穿着厚实的破羊皮袄,戴着狗皮帽子,正蹲在火堆边上烤火。
这两天全村人跟着倒腾皮子发了横财,村长老于头怕外村的人眼红来偷东西,特意安排了民兵连的人在村口轮班放暗哨。
“哥,你这两天卖皮子赚了多少?”
大牛搓着冻僵的手,两眼在火光下直放光,“我刚才回家躲在被窝里数了三遍,整整五十多块大团结!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瞧你那点出息。”
柱子吐了个旱烟圈,满脸的得意,“老子卖了七十多!明天天一亮,我就进深山多下几个套子。趁着那个南方大老板人傻钱多、敞开收皮子,咱们还得再多捞点。”
大牛嘿嘿憨笑:“可不咋的。等开春了,我就拿着这钱去提亲,把村东头王寡妇家的闺女春花娶过门!她娘不是非要个缝纫机吗?老子一口气给她买俩!”
“你小子也就是个急色鬼,老大不小了就惦记着媳妇炕头。”柱子笑骂道,“不过趁着这股风,咱们全村算是彻底翻身了……”
话音刚落。
远处漆黑的土路上突然亮起两道刺目的远光灯。
嘎吱——!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一辆黑色的轿车和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在老榆树前十来米的地方猛地停了下来。
砰!
皇冠车的车门被一脚踹开。
阿彪披着那件沾了血的黑呢子大衣,拎着一把半米长的开山刀,杀气腾腾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紧接着,面包车里哗啦啦钻出来四五个拎着钢管和砍刀的光膀子大汉。
阿彪刚才在车里做完了杀人越货的美梦,这会儿正是觉得自己天下无敌的时候。
他大摇大摆地踩着积雪走过去,抬起穿着大皮鞋的脚,照着那个烧得通红的汽油桶狠狠就是一脚。
哐当!
汽油桶直接被踹翻在地,通红的木炭和火星子溅了一地。
“都他妈别缩着了!”
阿彪扬起下巴,拿开山刀指着两人的鼻子,语气狂妄到了极点:“彪哥我问你们个事!赵山河那个小王八蛋住哪家?赶紧给老子指路!”
柱子和大牛吓了一跳,手下意识就往怀里的羊皮袄摸去。
但借着车灯一晃,柱子认出了那件黑大衣和阿彪的脸,手里的动作停了。
“哎呦,这不是昨天傍晚在咱们村口、按五块五天价收皮子的大老板吗?”
柱子一脸的惊讶,转头看了一眼大牛。
大牛是个直肠子,也没看清阿彪手里提着的是刀,直接乐呵呵地站了起来。
“哎呀,大老板!您这大半夜的跑咱们靠山屯来干啥?”
大牛搓着冻僵的手,一脸羡慕地憨笑道:“您昨天收了那么多极品好货,转手卖给老毛子,肯定赚了大钱、发了大财了吧!”
他越说越起劲,黑红的脸膛上满是兴奋,拍着胸脯打包票:“您今晚是不是还要来收更多的皮子?大老板您放心,只要您一句话,明天天一亮我们全村人就进深山,保准给您抓更多的大板子回来!要多少有多少,绝对让您再狠狠赚一笔大的!”
“发大财?抓更多?”
阿彪脑子里的血管“嗡”的一声,瞬间全炸了。
整整十五万,换回去一仓库芒硝泡烂的死耗子。
这帮乡下泥腿子合伙坑光了他们温州帮的底裤,现在居然还当着他的面,把他当成一个脑干缺失的提款机,还想拿破烂继续骗他的钱!
大牛这几句极其淳朴的憨笑,就像一把生锈的钝锯子,在阿彪血淋淋的伤口上疯狂来回拉扯,直接扯断了他最后一根理智的神经。
极度的屈辱让他瞬间红温。
“我发你妈的财!”
阿彪像头发疯的野狗,猛地一步跨过去,抡圆了胳膊,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狠狠抽在大牛的脸上。
啪!
大牛直接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扑通一声栽倒在雪窝子里,嘴角瞬间流出血来。
“草泥马的!你们这帮穷鬼!泥腿子!”
阿彪眼珠子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上去照着大牛的肚子就是两脚,一边踹一边歇斯底里地破口大骂:“合伙做死局坑老子的钱!我告诉你们,今天晚上,老子要让你们这帮穷鬼把吃进去的钱,一分不少地全给我吐出来!”
他猛地举起手里那把半米长的开山刀,指着靠山屯漆黑的村道疯狂咆哮:“今天不把你们的钱全抢回来,不把赵山河全家剁碎了喂狗,老子就不姓彪!”
就在阿彪唾沫横飞、抡起手里的砍刀准备用刀背去砸大牛脑袋的时候。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在冰雪夜里透着死亡气息的金属上膛声,在他耳边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一个冰凉坚硬的铁管子,毫无征兆地死死顶在了阿彪的太阳穴上。
阿彪浑身一僵,骂声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他的侧面,怀里的那把双管猎枪已经抽了出来,大拇指死死压着击锤。
地上的大牛也捂着流血的嘴角爬了起来。
他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二话不说从背后的柴火垛里抽出一把带刺刀的老套筒。
“哗啦”一下推上子弹,枪尖直接抵住了阿彪的肚子。
柱子看阿彪的眼神,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憨厚,只剩下东北深山老林里最护食的凶残狼性。
这帮南方人不仅要杀山河哥,还要让他们把刚赚到手、用来盖房娶媳妇的钱全吐出来? 这就是在掘靠山屯全村人的祖坟!
“南方侉子。”
柱子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枪口往前用力顶了顶,声音冷得直掉冰碴子:“你刚才说……要让谁把钱吐出来?你要剁碎了谁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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