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好吃好喝的招待
我们没被立刻送回那拥挤的二层水泥地“宿舍”,而是被安排在了这栋楼的一个空房间里。
房间里有几张简易的木板床,虽然单薄,但比起直接睡水泥地,已经是天壤之别。
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没有热水的洗漱池。
更让人意外的是,临近傍晚,竟然有人送来了晚饭。
不是用大铁桶装着的、清汤寡水的集体伙食,而是分装在几个不锈钢餐盘里,热气腾腾地端进来的。
菜色相当“丰盛”,至少在园区标准里是。
一盆油汪汪的红烧肉,肥瘦相间,酱色浓郁,一盘清炒小青菜,油亮翠绿,还有一大碗番茄炒鸡蛋,金黄的鸡蛋裹着红亮的茄汁。
主食是白米饭,甚至每人还分到了一个水煮蛋。
这待遇,和外面那些还在啃硬馒头、喝菜汤的工友们相比,简直像另一个世界。
送饭的打手放下餐盘,没说什么,只是扫了我们一眼,眼神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然后锁上门出去了。
房间里短暂的寂静被饭菜的香味打破。
一个看起来年纪很轻、脸上还带着点稚气的女孩最先忍不住,小声惊呼。
“哇……有肉!”
她眼睛都亮了,这几天高强度工作和糟糕伙食下来,这顿饭菜的诱惑力实在太大。
另一个稍微年长些、身材微胖的女人也凑过去。
她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含混地说:“看来……来这儿还真不错?”
“之前楚瑶姐……呃,楚瑶不是说,跟着她干,以后工作轻松,吃住也好吗?我当初还将信将疑……现在看,可能是真的?”
她语气里带着点庆幸和得意,似乎觉得自己“押对了宝”。
微胖女人又看了看行军床,脸上笑容更盛。
“而且你看,还有床睡!不用回去跟他们挤那水泥地了!又冷又硬,连翻身都难!”
她们俩的对话和神情,明显透出一种“因祸得福”的放松和窃喜。
仿佛被红姐点名带走,不是什么未知的风险,而是跳出了苦海,攀上了高枝。
我和另外两个女孩没接话。
其中一个一直低着头,默默摆弄自己的手指,看不清表情;另一个则靠在墙边,眼神警惕地观察着房间和门锁,眉头微蹙。
那微胖女人见我们没反应,又夹了一筷子鸡蛋,边吃边看向我。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随意地问道:“哎,对了,你……我记得你上次,不是说不去的吗?”
我心里正被这突如其来的“优待”搅得七上八下。
闻言抬起头,看向她。
她脸上还带着油光,眼神里除了疑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探究。
“是啊,”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之前是拒绝了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又被叫过来了。”
微胖女人“哦”了一声,嚼着饭菜,又想起个人。
“那……白雪呢?她上次不也说不去吗?她怎么没在?”
白雪?
我愣了一下,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我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什么白雪。”
这时,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女孩忽然小声插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白雪……上次我们被叫去问话,阿华问是不是自愿的时候……她也坐下了,没站起来。”
微胖女人一拍大腿:“对啊!我就说嘛!上次明明是我们五个,加上白雪,还有你,”
她指着我。
“你当时也坐下了。楚瑶姐……楚瑶本来叫了七个人,死了一个,应该剩六个。可我们这儿,”
她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加上你,是五个。”
“那白雪呢?白雪怎么不在?你却来了?”
她的话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我被疲惫、恐惧和眼前“美食”所麻痹的神经!
对啊!
之前楚瑶的名单上,是包括我在内的七个人。
我拒绝了,和我一起拒绝坐下的,应该就是那个叫“白雪”的女孩。
后来混乱中死了一个我那个室友,那么剩下“自愿”的,应该只有四个人才对!
可现在,我们“五个”人,坤哥也说是“五个”。
那么……白雪呢?
那个和我一起拒绝、名叫白雪的女孩,她去哪了?
都是非自愿的,为什么红姐和坤哥的名单里,没有她,却换成了我?
难道是那个白雪也出了什么事?
可坤哥根本没提啊。
或者,红姐只是需要“五个人”,而我被选中顶替了那个空缺?
也不对啊,坤哥还说差一个人,让红姐随便去挑呢。
“这回怎么有你,没有白雪?”
微胖女人那句无心的话语,此刻在我听来,不啻于一记惊雷。
我看着眼前香气扑鼻的饭菜,那红烧肉的油光,青菜的翠绿,鸡蛋的金黄,突然失去了所有吸引力。
我是不想来的,以我对楚瑶的了解,这次的挑选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这顿饭,这些床铺,这短暂的“优待”……可能根本不是奖励,而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的前奏,是饲喂给即将被送上特定用途的“货物”的最后一餐好饭。
另外两个沉默的女孩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那个靠墙的女孩站直了身体,眼神更加警惕;低头摆弄手指的女孩也抬起了头,脸上没了之前的麻木,只剩下不安。
而那个微胖女人和年轻女孩,还在为眼前的肉菜和舒适的床铺感到开心,小声讨论着明天可能会有什么“好工作”。
我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吃过饭有人来收走剩下的垃圾,还给我们一人留了一瓶矿泉水。
临走前那人告诉我们五个就在这间“优待室”里过的夜。
有床,空间也足够宽敞,不用担心翻身会撞到别人,也不用闻着几十个人挤在一起的浑浊气味。
这大概是进来之后,睡得最“舒展”的一晚。
身体上的疲惫因此缓解了不少,但心里的那根弦,却因为未知的“明天”和“白雪失踪”的疑问,绷得更紧了。
很奇怪,房间里明明有两把皮质的椅子,看起来很舒服,至少比木板床舒服,但我们谁都没敢去坐。
在这种地方待久了,似乎连感知“高低贵贱”的本能都被磨砺得异常敏锐。
我们潜意识里觉得,这椅子可能不属于我们,或者坐下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只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对“规矩”和“等级”的畏惧。
我们宁愿蜷缩在木板床,也不敢去触碰那逾矩的舒适。
(https://www.shubada.com/127127/3918430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