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休息一天
“赶紧换。”他不耐烦地催促。
我和林晓对视一眼,默默拿起我们之前换下的、叠放在角落的工装。
我背对着看守和林晓,动作尽量自然地脱下那身可笑的服装。
避免袖子里的被发现,全程我都是背对着看守。
脱下最外层的纱之后,我将手指极其灵巧地探入自己内衣的边缘,将一直紧紧攥在掌心、已被汗水浸得微湿的修眉刀片,迅速塞进了内衣侧边布料与身体的夹缝中。
冰凉的金属片贴着皮肤,带来一阵战栗,却也带来一丝畸形的安心,这东西,不能被发现,贴着身上放最安全。
然后,我快速套上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和牛仔长裤。
林晓也换好了衣服,我们开始拆头上那粗糙别扭的古装发髻和假发。
动作间,我能看到林晓眼底深深的疲惫和后怕。
看守看着我们慢吞吞地拆头发,眉头越皱越紧。
我见状,连忙低声说:“大哥,这头发拆起来麻烦,有些发夹卡得紧……能不能让我们去隔壁化妆间对着镜子弄?不然扯掉了发套……”
我的理由很牵强,但看守似乎懒得在这种小事上费心,只想尽快完成差事。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快点!别磨蹭!”
我们如蒙大赦,赶紧拿着拆下来的假发和一堆发夹,走到隔壁的化妆间。
我对着镜子,假装费力地解着一个缠住的发卡,身体微微侧向一边,挡住看守从门口投来的视线。
然后,极其迅速地,我将手探入衬衫领口,摸索着将内衣里那枚刀片取出,借着整理桌上杂物的动作,将它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化妆台抽屉边缘一道不起眼的缝隙里,并用一个空了的、粘着粉底的粉扑稍微遮掩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我才和林晓真正开始快速拆卸头发。
看守在门口不断看表,终于在我们把最后一缕头发理顺时,粗声催促:“好了没?走!”
我们跟着他,沉默地走下楼梯。
下楼的时候遇到了另外一个看守,靠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吞云吐雾。
看见我们下来,问:“那边…….完事了?客户咋样?”
带我们下来的看守,带着点与有荣焉的意味:“完事了。客户挺满意的,估摸着.….明天就能把人带走了。”
“带走?”另一个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和淫邪。
“妈的……真带走了?啧,还没玩过这种级别的网红呢,就这么...
“看上眼了呗,”
我们身后的看守打断他。语气见怪不怪,甚至带着点嘲讽。
“成了‘私人玩物”,就算不带回去,也轮不到你小子惦记,想什么美事呢。”
“私人玩物”…….带走......
这几个词像冰雹一样砸在我耳边,嗡嗡作响。
我下楼的脚步一顿,听着他们的对话差点踩空摔下去,好在旁边的林晓扶住了我。
他们谈论安雪儿,就像在谈论一件即将被买走的贵重商品,惋惜的不是她的命运,而是自己没能“尝尝鲜”。
我僵硬地继续往下走,脚步有些发飘。
安雪儿……明天要被那个神秘的“客户”带走?
带走,意味着离开这个园区。
这对我们这些被困死在这里的人来说,曾经是梦寐以求的
“出路”。可这样的“带走”,真的是出路吗?“私人玩物”——这个词本身就散发着比五楼直播间更加精致、也更加彻底的占有和奴役气息。
她将变成一个被锁在更华丽、更隐秘牢笼里的“专属藏品”。
我和林晓沉默地走回宿舍楼,一路无话。
夜风吹得人浑身发冷。
这个消息像一块更沉的石头,压在了原本就窒息的胸口。安雪儿的命运,像一面镜子,冰冷地映照出我们可能的未来。
在这里,无论你曾经是谁,有多少价值,最终的归宿,似乎都逃不开被榨干、被转让、被彻底物化的轮回。
伦纳德成了被驯化的“榜样”,安雪儿即将成为“私人玩物”,而我们.…….下一次“接待”,下一次“任务”,等待我们的又会是什么?
穿过空旷的园区,回到那间狭小却暂时属于我们的宿舍。
关上门的刹那,我和林晓几乎是同时虚脱般地靠在了门板上,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上。
没有立刻交谈,只是大口地、贪婪地呼吸着宿舍里并不新鲜的空气,仿佛要把刚才在那栋豪华小楼里吸入的、混合着檀香、雪茄和屈辱的污浊气息全部置换掉。
林晓的手抓住我的手,用力握紧。她的手依旧冰凉,和我一样,还在微微颤抖。
明天,安雪儿或许就会消失,被一辆车,被那个神秘的“客户”,带往一个我们无从知晓的地方。
林晓突然抱住了我。
她的手臂收得很紧,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微微发抖,将脸埋在我的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的哽
咽和后怕:“程程……谢谢你……刚才,真的……还好你反应快……”
我回抱住她,能感觉到她单薄脊背上嶙峋的骨头。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兽,自己的声音也有些发哑:“没事了,都过去了。我们都没事。”
我们就这样在门后站了一会儿,互相汲取着那一点点可怜的温暖和踏实感。
过了片刻,林晓的情绪稍微平复。
“那个安雪儿……”我忍不住提起,脑海里还是她跪在地上脱鞋、以及最后那空洞疲惫的眼神。
林晓沉默了一下,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和我们无关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在这里,谁也救不了谁。能顾好自己…….就已经很难了。”
我知道她说的是对的。那种无力感和物伤其类的悲凉,却依旧沉甸甸地压着。
而我们的明天,有一天假期。
用几个小时的提心吊胆、尊严践踏换来的。
“明天……有一天休息。”林晓的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欣喜,只有疲惫。
“哎,总算能喘口气。”
“嗯。”我应着,脑子里却飞快地转着念头。一天假期,不能浪费。我低声说:“我想着,明天能不能在园区里转转,看看有没有.……能留意到的东西。”
我说的隐晦,但我们都明白,“东西”可能指逃跑的漏洞,可能指有用的信息。
林晓点了点头,显然也有类似想法。
经历了今晚,我们对“机会”的渴望和警惕都达到了新的高度。
然而,第二天的事实证明,我们还是把新园区想得太“仁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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