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背后的人
阿雯咽下嘴里那口干硬的米饭,喉头滚动了一下,借着抬手擦嘴角的动作,同样以气音快速回应:“秦鑫。我们组的……小盘。”
秦鑫?这个名字没有什么太多的印象,好像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男人,比我们晚来没多久,也是直接被分到新园区的“新鲜货”。
平时独来独往,业绩不突出也不垫底,确实没什么存在感。
“也是新来的?”
我舀了一勺没什么味道的菜汤,借着喝汤的掩护,含糊地问。
阿雯极轻的“嗯”了一声,几缕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她小半张脸。
“和我们差不多……被骗来的。”
她的声音带着点颤,不知是害怕还是激动,“他发现的……电闸。他找我……然后我才找的你们。”
原来阿雯也不是发起者,她只是中间人,或者说,是秦鑫选择的前几个试探对象。
而秦鑫,这个看似普通的新人,竟然暗中摸到了园区命脉之一的电闸位置?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们三人不再说话,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和餐具偶尔碰撞餐盘的轻响。
各自的心跳却在胸腔里擂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秦鑫”,和他掌握的关键信息,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炸弹,虽然还未引爆,却已经彻底搅乱了水下的平静。
计划似乎有了眉目,但参与的人越多,变数就越大,风险也呈几何级数增长。
秦鑫可信吗?阿雯可靠吗?
电闸的位置真的准确吗?即便成功了,停电之后呢?
一起跑出去吗?随之而来的就是疯狂追捕……
这些问题沉甸甸地压在我们心头,让本就难以下咽的饭菜,更是堵在了喉咙口。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只是不知道,这场酝酿中的风暴,最终会将我们带向毁灭。
我似乎明白了,阿雯为什么来找我,他们想召集很多人,越多越好。
是了,大规模造反?拉下电闸,制造混乱。
然后呢?
我们博彩组,女生占了绝对多数。
像秦鑫那样的年轻男性,满打满算可能都不到十个,而且大多和他一样,是新来的,体格未必强壮,更别提什么战斗经验。
而园区里的看守、打手,几乎全是青壮年男性,手持棍棒、电棍,甚至可能有更危险的武器。
他们人数或许不及“猪仔”总数,但组织度、装备和狠辣程度天差地别。
拉下电闸,一片漆黑混乱中,凭我们这些长期营养不良、精神紧张、女性居多的“员工”,去对抗那些凶神恶煞的看守?
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恐怕电闸刚拉下,警报还没响完,我们就会被早有防备或反应迅速的看守堵在工位、走廊或食堂里。
秦鑫是怎么想的?他难道没考虑过这点?
还是说,他所谓的“大规模造反”,指的并不是硬碰硬的武力冲突,而是利用停电造成的短暂混乱和恐慌,让大家各自趁乱寻找机会逃跑?
可即便如此,成功率又有多高?
园区围墙高耸,铁丝网带电,大门坚固,还有瞭望塔和巡逻队。
没有内应,没有工具,没有规划好的路线和接应,在漆黑中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结果恐怕比原地待着更糟——更容易被逐个击破,或者触发高压电网。
这个计划,听起来热血,细想之下却漏洞百出,甚至有些……天真。秦鑫是被压迫得太久,急于求成,还是……另有打算?
也有可能这个计划对于他们男生而言成功的几率会更大,而我们这些女生会成为炮灰。
林晓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她比我更早接触阿雯,或许也想过这个问题。
她沉默了几秒,用勺子慢慢搅动着餐盘里已经冷掉的菜汤,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唇语。
“阿雯,秦鑫……有没有说过,拉下电闸之后,具体怎么做?怎么出去?对付看守?他……联系过其他人吗?比如,男生宿舍那边?或者其他组的人?”
阿雯茫然地摇了摇头,眼神里透出一丝慌乱:“他……他没细说。就说,机会难得,要团结,要敢拼,男生宿舍那边,他说会想办法。”
“想办法?”
林晓的眉头紧锁,“这可不是‘想办法’就能成的事。这是玩命,而且赢面太小。”
食堂里有人开始陆续离开,门口的看守也换了个姿势。我们不敢再多谈。
“这事……得再想想,问清楚。”我最后低声总结,语气沉重。
“不能只听个开头就往前冲。秦鑫如果真想干,就得拿出更周全的计划,尤其是怎么对付看守,怎么打开出路。不然……”
我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不然,这就是拉着所有人一起往火坑里跳。
阿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神里的那点激动光彩黯淡了下去,重新被恐惧和不确定占据。
我们沉默地吃完最后几口饭,起身离开。
阳光透过食堂高高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却照不进我们心底的阴霾。
秦鑫的计划,像一株生长在悬崖边的毒草,散发着诱人却致命的气息。
而首先要搞清楚的,就是秦鑫这个人,和他的真实意图,究竟靠不靠得住。
在这一点上,经历过张晴雨背叛的我们,不得不抱有最深的警惕。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在一种诡异的张力中缓慢爬行。坤哥依旧没有后续指令,那“接待”任务仿佛成了一个悬而未决的梦魇,沉甸甸地压着,却不知何时落下。安雪儿依旧不见踪影,连同伦纳德一起,像被那栋小楼彻底吞没。
但暗地里的暗流,却涌动得更加急促。
林晓和阿雯的接触不得不更加隐蔽。秦鑫似乎也察觉到了我们的疑虑,通过阿雯传递过来的信息开始变得零碎且谨慎,不再提“大规模造反”这类空洞的口号,而是开始强调“机会”、“混乱中的个人选择”和“电闸能创造的几分钟窗口”。
这反而让我们更不安。秦鑫显然不是毫无头脑的莽夫,他察觉到了我们的退缩,在调整策略,试图用更务实的说辞来维系这个脆弱的同盟。
但核心问题依然无解:即便有几分钟的黑暗和混乱,我们这些手无寸铁、体力不济、且以女性为主的群体,如何突破看守的封锁线,又如何跨越那一道道物理上的天堑?
这天晚上,宿舍熄灯后许久,那个拼命三郎室友已经睡熟。
我和林晓睡不着,我们再次蒙在被子里交谈,声音压得几乎只剩下气流。
“阿雯今天悄悄跟我说,”林晓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困惑,“秦鑫问她,我们这边……有没有人,可能接触到‘上面’的人,或者……知道一些‘外面’的路子。”
我心里一凛。
“上面”?他指的谁,是指坤哥、阿华,还是……眼镜蛇?
“外面的路子”?他想干什么?找内应?还是探听其他逃跑渠道?
“他怀疑我们?”
林晓说:“可能因为坤哥单独找过我们?他觉得我们有‘特殊价值’或者.....门路?
(https://www.shubada.com/127127/3918434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