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人面不知何处去
僻静的宅院中，
寒蝉坐在一张擦得干净透亮的石桌前，
正抱着一桶新鲜出炉的麦当当薯条狠狠猛炫，
时不时嗦一口手指，露出惬意之色。
这里看起来就是个普通民宅小院，
古旧的砖瓦，攀着绿藤和青苔的石墙，以及院内种下的不知什么年份的老树，
些许散碎的阳光从外头招进来，带来一丝暖意，显得悠闲而惬意。
这里，就是山海阁的总部。
薯条吃到一半，
寒蝉忽然动作一顿，像是有人呼唤了他一声。
他扭过头去，看向院内某处，好奇道：
“新的登阶？谁？不会是秦岚吧？”
“他要是提前登阶，我可得赶紧过去给他打断才行……天堑都没过，怎么可以胡乱登阶呢。”
院内安静，
只有微风拂过，并未有其他言语。
但寒蝉好像听到了什么，恍然大悟：“哦，殷曼清是吧？”
“那还好，那还好……”
但随后他就露出笑容：“这么说来，小秦的事情也快忙完了？”
“处理完这些杂事，他也该来我们这儿逛逛了吧？“
树叶沙沙作响，
寒蝉点点头，继续吃起薯条：“这麦当当薯条八重奏就是爽啊，可惜你吃不了东西……”
他摇摇头，啧啧感慨，
似乎真的为那位无声的“同伴”感到惋惜。
“你这样，真的值得吗？”
寒蝉含着薯条，含糊不清地开口，
“这样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就只为了等一个变数，等一个甚至都不确定会不会出现的希望？”
无人回答。
寒蝉低下头，无奈道：“行，行，”
“你开心就好……”
……
殷曼清站在原地，
周遭所有的异象尽数消失。
她的气息收归体内，
却有隐隐的压迫感传来。
秦岚观望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异常之后，这才松了口气，笑着开口：
“殷姐，恭喜。”
“多年的夙愿，今天也算是实现了。”
“欢迎迈入登阶的行列。”
是的，登阶。
重聚灵魂，伪神格重塑，
殷曼清碎裂的台阶已经重组，真正迈出了那一步，
成为了曾需要她去仰望的登阶。
殷曼清睁开眼，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以及不断为她提供诅咒能力的伪神格，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在心头交织。
多久了。
一开始，她原以为自己的灵魂终将消亡，哪怕靠着自己创造的秘法苟延残喘，也再没有活下去的希望。
后来，与秦岚相逢，复仇的心思死灰复燃，
想着就算自己会死，要是能让这位新认的学生为自己复仇，或许也不错。
再后来，大仇得报，徐民身死，那位曾出手袭杀她的登阶也被打得半死不活，
甚至自己重聚肉身，又一次活了过来。
这时候，殷曼清已经很满足了。
就算这辈子无法再登阶，
她也没有半点怨言。
那些许的遗憾，早已被她抛之脑后。
可现在，又是这位因机缘巧合遇到的“便宜学生”，竟是做到了那些登阶强者都做不到的事情。
她竟然，
真的晋升了那盼了无数日子的境界。
“秦岚……”
殷曼清轻声开口，
刚想说些什么，就被秦岚笑着打断：“殷姐，肉麻的话就别说了吧？”
“你要真说什么大恩无以为报之类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应你了。”
殷曼清一愣，
随后展颜一笑，清冷的面庞上尽是温柔与明媚：
“小兔崽子，还学会抢话了是吧？”
“放心，客套话我就不跟你说了。”
殷曼清举起手指，
远比先前恐怖数倍的精神力在她周围席卷，起伏，
让秦岚都为之心惊肉跳。
这种程度的精神力，已经连他都无法对抗！
或许手段齐出，借着高阶鬼差的能力还能周旋一二，
但如果是正常作战，他很快便会落入下风！
难怪，
难怪当初殷曼清曾说过，
若是让她晋升登阶，那一定会碾压其他人，
当时秦岚还半信半疑，以为这是夸张的玩笑话，
如今看来倒是半点不假。
至少，吴校长来了，是必然会败在殷曼清手中！
即便是初入登阶，
她的精神力之强悍，技法之精湛，已经足以让她越级作战！
殷曼清美眸柔和，
但其中却蕴含着让人敬畏的凌厉：
“从今往后，我会替你守住这里的一切。”
“不管是唐清清，还是088安全区，还是你的那些朋友，”
“有我在一天，他们就绝不会出事。”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也是我的回报。”
秦岚闻言，
点点头，并未推辞。
他清楚殷曼清心中的感激，也正好需要这样一个强悍的守护者。
他终究是要去往沦陷区外的世界，
走过天堑之后，便无法再顾好唐清清和韩安冉等人，
如今殷曼清迈入登阶，
高庭议会那些寻常议员也不再是她的对手，
终于是可以放下一切顾虑。
“唐清清就交给你了，殷姐。”
秦岚叹了口气，看向一旁的少女，
“她的天赋能力之强，未来超越你，甚至超越我都不是不可能。”
“还有清泉书院的韩安冉，她的天赋……同样值得培养。”
殷曼清听了这话，却是挑眉：
“听你这意思，你是觉得你比我更强？”
秦岚咧嘴：
“我若是晋升登阶，殷姐你说不定还真打不过我呢。”
殷曼清眯起眼睛，
仔细观察着秦岚，
半晌过后，才悻悻开口：“也不知道你这小兔崽子怎么做到的，明明是4阶，却让人有些看不透……”
秦岚笑而不语。
旁边的唐清清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此时才有些低落开口：
“秦学长，”
“你……很快就要离开了吗？”
秦岚闻声，
只见少女怔怔地看着他，水灵的眸子里满是不舍，还有几分眷恋。
一时间，秦岚竟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没关系。”
唐清清忽然轻轻一笑，
“你一定是有着更重要的事情，不得不做的事情。”
“放心吧学长，我会尽快跟上你的，”
“也会和殷姐姐一起，帮你守住这里的一切。”
秦岚无言，
只是沉重点头。
他这时候才发现，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唐清清脸上的青涩稚嫩早已褪去，
虽然还是个不满20的少女，
却在他都没注意的时候熬过了风霜的打磨，
亭亭玉立。
“多谢。”
秦岚声音沙哑，
“要是有机会，我会尽快回来。”
“希望……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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