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祁同伟携证闯省委
是高育良授意他这么干的?还是祁同伟自己想要跳船?
“国富同志,你先去忙吧,这事儿我得好好琢磨琢磨。”沙瑞金示意田国富先回避。
“那好,沙书记,有事您叫我。”
田国富起身后,沙瑞金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
祁同伟突然搞这么大动作,肯定是有所图。
赵立冬既然是赵立春的堂弟,祁同伟不可能不知道这层关系,但他还是动手了,而且做得这么绝,这是把后路都给堵死了。
难道说,祁同伟这是在向我递投名状?想要向我靠拢?
为了向我示好,不惜彻底得罪老恩主赵立春,这背后的动力是什么?
叮铃铃!!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
接通后,周冷风那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沙书记,我这有个情况要跟您汇报一下。”
沙瑞金一听是这小子,顿时乐了:“你小子,少跟我来这套官腔,你撅起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这回是正经事,沙书记。”
“就在刚才,祁厅长带着反贪局的吕梁,直接杀到京海,把赵立冬给摁了。我想这消息应该已经传到您那儿了吧。”
“实不相瞒,祁厅长手里那些证据,都是我提供的。”周冷风语出惊人。
沙瑞金脸色微微一变,声音压低了几分:“你提供的?”
这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难道说,祁同伟现在是你周冷风的人?
周冷风大大方方承认:“是啊,我盯赵立冬很久了,特意让国安那边的朋友帮忙查了查。”
“结果发现这家伙身上背着命案,而且受贿行贿数额巨大。”
“很多干部都上过他那艘私人游艇,说是谈工作,其实就是陪赵立冬玩女人。”
“祁厅长这人还是很有原则的,看到证据后铁面无私,第一时间就带人杀过去了……”
“我估计这一铲子下去,能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扯出一大片啊。”
话不用说得太透,周冷风这就是在明示:祁同伟现在跟我混了,而且为了表忠心,把赵立春的亲戚都抓了。
这份天大的功劳,你沙瑞金可得认账啊。
沙瑞金是何等聪明的人,能坐到封疆大吏的位置,那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不仅仅是办案,更是人情世故的交换。
沙瑞金不由得笑了:“好一个祁厅长,铁面无私,这是挥泪斩马谡啊,不对,这是大义灭亲。”
“这种敢于碰硬的作风,值得咱们汉东全体干部学习,我看……是该给他加加担子了。”
沙瑞金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周冷风这一手,简直是雪中送炭,帮他清理了赵立春留下的顽固势力。
祁同伟投靠周冷风,归根结底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沙瑞金想起来在省委家属院,祁同伟是见过周冷风的。
这么一来,整件事的逻辑链条就完美闭合了。
他沙瑞金也是人,是人就得讲人情,就得在这个圈子里生存。
他仕途之所以这么顺,一路青云直上,离不开周家在背后的鼎力支持。
“冷风啊,这次谢谢你了。”
“你转告他们,必须一查到底,不管牵扯到谁,绝不姑息。”
“行了,我还有个会,先挂了。”
……
省委办公大楼,高育良办公室。
“你说什么?老季,你再说一遍?”
“吕梁配合祁同伟去京海把赵立冬给抓了?!”
高育良手一抖,保温杯里的水差点洒出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盯着季昌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高育良彻底懵了,祁同伟……这小子居然去动了赵立春的堂弟?
他想干什么?造反吗?这么大的事,自己这个老师居然毫不知情!
难道这小子想学侯亮平,另攀高枝?
这是要投靠新来的沙瑞金了?
季昌明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色夹克,一脸无辜:“是啊,育良书记。吕梁那小子直接给我发了个短信通知。”
“说是带着陆亦可跟着祁同伟出差了。”
“根本没跟我请示汇报,属于先斩后奏。”
“关于这事儿,我是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啊。”
季昌明这只老狐狸,在官场混了三十年屹立不倒,靠的就是这一手谨小慎微和甩锅神技。
特别是在这种新旧交替的敏感时刻。
沙瑞金空降来了,高育良掌管政法口,公检法都在他手里。
检察院出了这么大的事,季昌明第一时间跑来汇报,就是要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高育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飞速运转。
祁同伟最近确实变了,变得让他看不懂了,像是个见风使舵的投机分子。
“老季啊,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祁同伟既然敢抓人,肯定是掌握了铁证。”
“再说,搞一次全省范围的扫黑行动,也是很有必要的嘛。”
高育良睁开眼,强作镇定地安抚季昌明。
……
话分两头,京海市。
“报告祁厅长!我们把赵立冬的办公室和家里翻了个底朝天。”
“在他办公室暗墙的保险柜里,发现了一支录音笔。”
刑警队长张大力手里提着一个透明证物袋,快步走进市局临时的指挥中心。
祁同伟戴上白手套,接过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有些嘈杂的录音缓缓流出。
“领导,我叫黄翠翠。”
“很年轻嘛,你今年多大了?”
“领导,我今年18……”
……
“领导,还不知道您尊姓大名?”
“我?我是何黎明。”
听到这三个字,祁同伟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刷地一下变白了。
旁边的吕梁和陆亦可也是一脸惊恐,面面相觑。
何黎明!那可是省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啊!
祁同伟猛然想起周冷风之前说的那句话:何黎明很快就要退休了。
难不成,周冷风早就知道何黎明和赵立冬是一丘之貉?
这一刻,周冷风在祁同伟心中的形象,变得更加高深莫测,简直如同神明一般。
陆亦可有些拿不准主意:“祁厅长!这么大的事,我们要不要向季检察长汇报?”
祁同伟回过神,眼神一冷:“不行,这事儿太大,我必须亲自汇报。你们继续审。”
“必须撬开赵立冬的嘴,找出谭思言被埋在哪了。”
“这是定罪的关键。”
“还有那个杀手过山峰,立刻发布A级通缉令,全省布控。”
祁同伟抓着录音笔,匆匆走到走廊尽头,确认四周无人后,才颤抖着手拨通了周冷风的电话。
周冷风此刻正在某绝密武器研究院内,视察潜艇的大型组装车间。
“萧老,辛苦大家了。潜艇外壳用的钛合金钢必须严格把关……钛含量绝不能低于45%。”
“这可是给海军的杀手锏,深海高压下要是出了纰漏,那就是船毁人亡的大事故。”周冷风正严肃地叮嘱着项目负责人。
萧老穿着白大褂,戴着厚底眼镜,是京科院的顶级院士,搞了一辈子核潜艇:“放心吧周院长,咱们院可是总装挂了号的。”
“这是正儿八经的军工资质。”
“军方那边也派了不少专家过来,协助这批台风级潜艇的生产。”
“有图纸有数据,六个月内交付四艘,我有军令状。”
周冷风点点头,刚要说话,手机响了。
“各位老师先忙,为了国防大业,拜托了。我接个重要电话。”
“您忙您的周院长。”
周冷风拿着手机,转身走到车间外相对安静的角落。
“喂,周院长,有个天大的事儿我得跟您汇报。”
祁同伟激动的声音顺着信号传来。
“怎么了祁厅长,慢慢说。”周冷风语气依旧沉稳。
祁同伟压低声音:“周院长,我们在赵立冬保险柜里搜到一支录音笔。里面的内容……牵扯到了咱们省一位副省级的大佬。”
周冷风沉默了几秒,大脑飞速计算着局势。
“祁厅长,刚我和我小姑父通了气。他说你是个好干部,敢打硬仗。”
“他说,想给你加加担子。”
祁同伟听到这话,心脏狂跳,那是兴奋到了极点的反应。
“他还特意交代,这事儿要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天塌下来他顶着。”
“这样,祁厅长,你现在带着录音笔,立刻开车回京州。不要经手任何人,你亲自向沙书记当面汇报。”周冷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祁同伟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这是……把天大的功劳直接塞到他怀里啊!
录音笔是从赵立冬那搜出来的,这就坐实了赵立冬和省政法委副书记何黎明有勾结。
哪怕只凭录音里何黎明嫖娼这一点,作为副省级干部,他也完蛋了。
自己要是亲自把这铁证交到沙瑞金手里,那就是头功一件!
有了这份功劳,再加上之前纳的投名状,自己这就算是正式挤进“沙家帮”的核心圈子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既然抓了赵立冬,彻底得罪了赵家,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谢谢您周院长!谢谢您的提携!大恩大德,我祁同伟这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祁同伟激动得语无伦次。
“行了祁厅长,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事情还没落地呢,等你平安回到京州,把东西交到沙书记手上。”
“等那位副省级的大佬落马了,坑腾出来了,你才有机会填进去。”
“俗话说得好,一个萝卜一个坑。”周冷风不紧不慢地敲打道,“还有,你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犯了法的该抓抓,该判判。”
“汉东的天要变了,权力要重新洗牌。你不能留个小辫子让人抓,侯亮平马上就要出来了,别让他逮着机会咬你。”
祁同伟浑身打了个激灵,脸色惨白。
连这事儿他都替我想到了?
这周冷风简直是神算子啊。
在祁同伟心里,周冷风此刻已经成了通天彻地、手眼通天的存在。
“是!周院长,我懂您的意思。我会大义灭亲的,绝不含糊!”祁同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没办法,不能因为帮村里那帮烂泥扶不上墙的亲戚,就把自己的锦绣前程给毁了。
挂断电话,祁同伟快步走回临时办公室。
“老吕,陆处长,事关重大,我得马上回京州一趟,当面向沙书记汇报。”
“你们守在这里,继续突审赵立冬,千万要把人看住了,别让他死了或者跑了。”祁同伟一脸严肃地交代。
吕梁点头如捣蒜:“放心吧祁厅长,人在我在。”
陆亦可有些迟疑:“祁厅长,要不我也跟您回京州吧?咱们这趟出来也没跟季检察长打招呼……”
祁同伟断然拒绝:“不行,陆处长。这不合规矩。”
“你们反贪局审讯必须得有两人以上在场。”
“要是你走了,赵立冬回头反咬一口说我们刑讯逼供或者违反程序,那就麻烦了。”
吕梁也板着脸说:“是啊亦可,现在证据确凿,咱们得抓紧时间找到谭思言的尸体。”
“侯亮平因为涉密案还没出来,现在反贪局我说了算。”
祁同伟不再废话,拿着录音笔风风火火冲下楼,跳上自己的那辆绿色吉普车。
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京州方向!
叮铃铃!!叮铃铃!!
高速公路上,祁同伟扔在副驾上的手机响个不停,屏幕上闪烁着“高育良老师”的名字。
祁同伟瞥了一眼,咬着牙就是不接。
他现在是在和时间赛跑,必须以最快速度赶到沙瑞金面前。
这支录音笔就是他的免死金牌,也是他的登天梯。
只要把它交上去,何黎明必死无疑。
“育良书记,对不住了,我是真的想进步啊!”
……
原本一个半小时的车程,祁同伟硬生生只用了五十分钟就杀进了京州市区。
这一路不知闯了多少个红灯,但他根本不在乎。
省委办公大楼。
祁同伟一个急刹车停好车,死死攥着证物袋,拔腿就往楼上跑。
“白秘书,我是祁同伟。我有十万火急的重要情况,必须马上向沙书记当面汇报。”祁同伟气喘吁吁地冲到沙瑞金办公室门口。
白秘书看他这副火急火燎的样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稍等,我去请示一下。”
沙瑞金听完白秘书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个祁同伟,居然撇开其他人单独跑回来?
看来是抓到大鱼了,这是急着来邀功请赏呢。
“让他进来吧。”
“好的沙书记。”
片刻后,白秘书领着满头大汗的祁同伟走进了那间宽大的办公室。
祁同伟站得笔直,一脸郑重:“沙书记,我有极其重要的情况要向您汇报。”
“坐下说吧祁厅长,听说你把赵立春的堂弟给抓了?”沙瑞金坐在老板椅上,目光深邃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汉子。
“是的,赵立冬在京海长期涉黑涉恶,不仅受贿行贿,性质极其恶劣。”
“沙书记,我们刑警队在赵立冬办公室搜到了这支录音笔。”
“这里面,存有我们省一位副省级干部违法乱纪的确凿铁证。”祁同伟双手捧着证物袋,恭恭敬敬地放在沙瑞金的办公桌上。
沙瑞金眉毛一挑,打开袋子,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播放了足足三遍,沙瑞金的眉头越锁越紧。
“何黎明?我没记错的话,是政法委的常务副书记?”
“没错,就是他。沙书记,这足以证明赵立冬和何黎明之间存在长期的利益输送。”
“至少,何黎明嫖娼这事儿,已经是铁板钉钉了。”祁同伟赶紧补刀。
沙瑞金沉吟片刻,脸色变得无比严肃:“好!证据确凿,触目惊心。”
“我这就给纪委田国富同志打电话,对何黎明立刻采取双规措施。”
沙瑞金抄起桌上的红色座机,直接拨通了田国富的内线。
没过几分钟,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就匆匆忙忙赶到了办公室。
“沙书记,您找我?”
沙瑞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指着桌上的录音笔:“国富同志,你来听听这个,简直是荒唐!”
田国富诧异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祁同伟,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祁同伟不是在京海抓赵立冬吗?怎么突然跑回来了?难道是有什么惊天猛料?
田国富拿起录音笔听了两遍,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何黎明?政法委副书记?这……”
祁同伟立刻挺直腰杆:“没错!田书记,就是何黎明。”
“这录音笔是从哪来的?”
“田书记,这是从腐败分子赵立冬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搜出来的。”祁同伟正色道。
沙瑞金猛地一拍桌子,威严地下令:“国富同志,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必须对何黎明立即进行双规!”
“这样的干部简直就是害群之马,严重辜负了党和组织的信任!这事儿你亲自去办。”
“动作一定要快!必须从严从重处理,绝不能让这丑闻传到海里去。”
沙瑞金这是在给田国富上紧箍咒。
要是这事儿传到了上面,那些长老们会质疑他沙瑞金掌控局面的能力,连赵立春留下的烂摊子都收拾不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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