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天命之女
萧清雨轻轻呼唤一声，那僧人背脊一僵，终是没有转身。
萧清雨见他没有回应自己，感觉鼻子一酸，眼角有些湿润。
自从除夕宫宴结束，她已经连续哭过好几次了。
但她还是收了收眼泪，声音平淡中带着一丝责怪道：
“静尘师父真是勘破红尘，留下一屋子的妻儿，自己躲到这渡生寺逍遥快活，哪里还管尘世家人的死活。”
没错，眼前这僧人便是曾经的南安王，秦无涯。
被萧清雨一番话刺激，秦无涯终于叹了一口气，语气无欲无求。
道：“你这又是何苦，有些事情，注定是改变不了的，就算是改变了，结果也不会变。”
萧清雨目光投向他，带着一丝怒气：“如果事情能改变，为什么结果不会改变？”
秦无涯没有回复她，留下萧清雨继续自言自语：“如果太子的病好了，砚礼就得死……
可太子的病没好，也不见得砚礼好过到哪里去。
以前，他还那么小，最是喜欢在王府小角落抓蚂蚱，然后和王府的仆人玩将军副将的游戏，他每次都嚷嚷着要当将军，让仆人当副将，他说以后要上战场，像你年轻时候一样，当大将军，直到……”
直到皇上召唤秦无涯密谈，密谈完后，秦砚礼再也没有玩过将军副将的游戏了。
他开始与太子一起上学，下课，他不再是大将军了，他成为了副将，这是他第一次当副将，一当就是十多年。
萧清雨声音细微地给他数着秦砚礼小时候的事情。
秦无涯听着，没一会儿感慨道：“这些事情，你说过无数次了，你来一次，数一次，我都不记得说多少次了，清雨，我知道你心里面苦，我又何尝不是……”
当年皇兄密谈，明里暗里说明了，若是将来太子命陨，要过继秦砚礼继承大统。
但当时的秦无涯战功赫赫，手握兵权，他应该是害怕未来秦砚礼继承大统后，这太上皇的位置都保不住吧。
所以秦无涯在自己最风光的年龄，交付兵权，自请离京，到渡生寺剃发为僧，不问红尘。
可怜了他一对儿女，自幼便无父亲陪伴，尤其是欢言，他出家时候，欢言还不会识字，这些年也与他没有见过几面。
听别人传言，秦欢言现在也认不全字。
而且脾气古怪嚣张，无人加以引导，在霖京那是目中无人！
听说还喜好男色，后院男宠双手都数不过来，近期还把玉州国送来的质子殿下也纳入后院，种种行为可恶的令人发指。
“哎。”
秦无涯又叹了一口气，不愿再去回想从别人那里听到的消息。
萧清雨继续感慨：“最近新春佳节，往王府送礼的人不少，众人都道南安王府荣宠不断，却不知这一家子人，里里外外都被皇上放在那火架子是烤着。
也不知道那天命之女何时出现？
待她出现之时，是不是我南安王府一夜颠覆之日呢？”
秦无涯捏佛珠的拇指快了一些，佛珠在他的手里面打着转儿，他也很烦躁，只是淡淡回答：“不过是那女道士的恐吓，这你也相信？
若当真有什么天命之女，可以救太子性命，皇后也不至于次次针对南安王府，针对砚礼。”
萧清雨与秦无涯谈论了这么多，心里面好受多了。
“最好如此吧，如今砚礼的风头已经盖过太子，若是这个时候冒出什么天命之女，怕是我南安王府，要被皇上搪塞个理由灭了。
就算不灭，我也怕砚礼自己心里面过不去这道坎，他当了太久的副将了……”
萧清雨说罢，秦无涯见她兜帽上落了雪，下意识的伸出手为她扫去。
“外面冷，回去吧。”
萧清雨：“嗯，明日我便回京了。”
见萧清雨起身离开，看着她瘦弱的背影，
秦无涯还是忍不住叫住了她：“清雨。”
萧清雨停住脚步，回头。
雪悄无声息的下，又下大了几分，淋白了二人的肩膀。
秦无涯摸了摸自己头上雪，雪一落到他的头上，便融化成了水。
水顺着光滑的头滑落，有些糊眼睛。
见他这窘迫的模样，萧清雨忍不住笑出了声音，道：“又要和我说辛苦了是吧，我知道了，你快些回去吧，别把这光头冻感冒了。
还有，你光头真的好丑。”
萧清雨说罢后转身离开，即使走远了，秦无涯仍然能听到她偷笑的声音，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第二天，渡生寺半山以上覆满了雪，山高路滑，主持说是不宜下山，所以众人又在渡生寺停留了，但这雪却愈下愈烈，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这也导致云卿众人只能在渡生寺住了下来，等雪停了再走。
被耽误在渡生寺的除了南安王府众人，还有钱余庆。
而渡生寺没有过多礼仪管教，云卿和秦欢言又是南方孩子，所以二人在渡生寺玩不亦乐乎，连王府内的两个男人是生是死都无暇顾及了。
用秦欢言的话说就是：“玉瑾年死了最好，免得他日后和女主串通一气加害于我。”
因为二人的缘故连带着人人赞扬端庄娴雅的沐熙公主都被二人带偏，还惹得静尘师父一阵责罚。
云卿体弱，静尘师父舍不得责罚她，所以被罚的最狠的是秦欢言，静尘师父说她带坏公主，叫她去佛堂里抄写戒欲的经文。
结果就是佛堂里面的小和尚太多了，长相眉清目秀的也不在少数，于是她不抄经文改调戏小和尚。
后来又是一阵责罚。
沐熙公主怕这对父女在渡生寺里打起来了，于是行善日带着云卿和秦欢言，还有一个工具人钱余庆到半山腰施粥布善，这才息事宁人。
渡生寺半山腰。
阶梯旁边搭建着一个小棚，米粥都是和馒头都是四个人，还有几个小和尚现做的，断断续续的已经有人开始排队。
据秦沐熙介绍道，这渡生寺每隔五天就会行善施粥一次，来者都是附近的贫苦村民或者流浪汉。
因为最近新春佳节，来渡生寺求心愿的人不在少数，所以连霖京城的乞丐都荟聚到了渡生寺下，希望讨点好处。
云卿体弱多娇，便和秦沐熙一起舀粥。
秦欢言嚣张惯了，见人越来越多，开始维持队伍秩序，免得有人又争又抢。
那些个人见秦欢言两手抱胸前，脸上写着不好惹三个字，也老实了许多。
秦欢言一眼扫向人群尾部，却看到了三个个熟悉的身影……
她眉头一皱，那三个人，不是被她赶出王府的男宠吗？他们怎么会在这里，离开了她，已经落魄至此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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