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三生三世16

天君看着夜华如此不顾天族颜面去寻那凡人女子，心口怒火中烧，为了那个凡人一次又一次的忤逆他，实在荒谬。

册封大典散后，素锦被天君召入偏殿。

殿内只余他们二人，气氛沉得令人窒息，素锦垂首而立，指尖紧紧攥着袖角，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与期盼。

天君端坐在玉座上，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带着深意：“夜华既已册立为太子，日后便要以天族大局为重。那凡人在宫中一日，便是一桩隐患，流言不断，非议不休，于太子名声，于天族颜面，皆无益处。”

素锦心头猛地一跳，瞬间领会了天君的言外之意，眼底掠过一丝狂喜，随即又压了下去，顺势屈膝，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与恳切，轻声道：“太子殿下对那凡人素素颇为在意，如今生下小天孙，必定只会让殿下更偏袒她。甚至对天族颜面不顾，若君上恩准素锦入洗梧宫，即便做个侍女，素锦也心甘情愿，素锦也定当替君上分忧，妥善处置此事，绝不让那凡人再坏了殿下的大事，也不让天族蒙羞。”

如今自己的眼睛虽然勉强能视物，可失去双眼之仇，她不会忘，而夜华，只能是他的。

天君看着她这般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心中暗忖，素锦的心思，他怎会不知？

正好，借她的手除掉素素，既省了自己动手，又能顺了她的心意，一举两得。

天君缓缓抬眼，目光微冷，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自幼在天宫长大，懂事理，知轻重。有些事，不必本君明说，你该知道如何处置，才能让夜华安心，让天宫安稳。至于入洗梧宫之事，待此事办妥，本君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这话既算是明示，又给了素锦承诺，素锦心头一暖，恨意与期待交织在一起，连忙躬身叩首：“谢君上！素锦明白。”

天君满意颔首，挥了挥手：“下去吧！”

“是。”素锦躬身退下，走出偏殿的那一刻，眼底最后一丝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怨毒与狠戾。

素素活着一日，她便一日不得安宁，一日无法踏入洗梧宫，无法陪在夜华身边。

如今有天君的默许与承诺，她正好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既能除掉情敌，又能得偿所愿，何乐而不为？

她立刻暗中召见了自己的心腹侍女幸奴，面色阴鸷，语气冰冷：“去准备一副药，凡人产后体虚，最是受不住，只需一口，便会魂散身消，对外只说是产后血崩、凡人根基太弱撑不住，切不可让人察觉异样。”

侍女幸奴心头一寒，却不敢违抗，连忙躬身应道：“奴婢明白。”

九重天上，众仙臣纷纷听闻洗梧宫的凡人素素诞下小天孙，恰逢太子夜华受印成功，一时间满殿皆贺，人人都道这是天族难得的双喜临门。

“素素！”夜华披头散发，玄色衣袍残破不堪，脸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污，模样狼狈至极，可眼底的喜悦与急切却丝毫藏不住，一路跌跌撞撞，疯了一般冲进一揽芳华。

可他推开门时，素素早已因耗尽心力而沉沉睡去，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眉眼间还萦绕着未散的疲惫与藏不住的委屈，连睡颜都带着几分易碎的脆弱。

夜华放轻脚步，大气都不敢喘，满眼柔情地凝视着躺在床上、为他拼尽全力生下孩子的心爱之人，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静静守着，目光片刻也舍不得移开，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血里。

可这份温情并未持续多久，天君派来的仙官便匆匆赶来，躬身恭敬地请他前往天宫议事：“太子殿下，册封大典刚毕，又逢小天孙降生，四海朝贺、族中事宜繁杂，皆需殿下亲自定夺。”

与此同时，一揽芳华的偏殿之中，阿宁终于冲破修炼桎梏，成功进阶五阶，化身为焚天鴖。

它周身燃烧着淡金色的真火，羽毛莹润如琉璃，神光萦绕周身，已然有了化形前兆，能短暂显现出人形虚影，周身的真火更是厉害，可焚仙骨、破天规结界。

产房内静悄悄的，小天孙正安安静静躺在素素身旁，小小的一团，眉眼间竟有几分夜华的模样。

素素不知何时已然醒来，目光复杂地望着襁褓中的孩子，眼底翻涌着万千心绪。

她曾满心爱着夜华，可这份爱，早已被天宫的冷漠与伤害彻底伤透。

这孩子，就当是他们之间最后的了断吧。

她轻轻抚摸着孩子的脸颊，低声呢喃：“阿璃，你身为天族小天孙，他们不会为难你的，往后，你便好好在天宫长大吧。”

“素素！”

小翠鸟振翅飞来，周身金光一闪，竟化作一个十二三岁少女的模样，她五官精致如画，额间印着淡淡的火神印记，一袭火红色裙摆流转着流光，周身气场凌厉，与方才小巧的翠鸟模样判若两人。

素素撑着虚弱的身子起身，眼中满是惊讶：“你……你可以化形了？”

先前她只见过阿宁浑身是火的模样，这还是第一次见她化为人形。

“我还不能长久化形，只能短暂维持一会儿，就是想让你看看我的样子，怎么样？好看吧？”

阿宁笑嘻嘻地凑上前，眼底却藏着对素素的关切。

素素看着她鲜活的模样，勉强扯出一抹笑，轻轻点头：“好看。”

随即，她的目光又落回孩子身上，语气带着一丝决绝，抬头看向阿宁：“阿宁，你现在可以带我走了吗？”

“当然可以！”阿宁用力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欣喜，“我如今已是五阶焚天鴖，带你离开天宫，绰绰有余。你……真的想好了？”

素素没有丝毫犹豫，刚要应声，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乐胥娘娘带着婢女走了进来。

阿宁神色一凛，身形一闪，重新化为小翠鸟，隐在了房梁之上，暗中警惕着。

素素连忙撑着身子想要起身行礼，却被乐胥娘娘抬手拦住，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温和，却藏着不容置喙的疏离：“你为夜华诞下皇子，辛苦了。今日既是夜华册封太子的大喜之日，又是小天孙降临之时，乃是天族双喜，众仙都想一睹小天孙的模样，本宫今日来，是要将孩子抱去大殿。

你好生休养，过些时日等你身子大好，夜华便会册封你为侧妃。至于正妃之位，你就不必妄想了，夜华早已与青丘白浅有婚约在身，你莫要不懂事，让夜华为难。以你凡人之躯，能得侧妃之位，已是天大的福分。”

听闻这番话，素素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苦涩与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原来，夜华从一开始就骗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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