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三生三世14

素素始终沉浸在自己的悲戚里，阿宁唯有默默相伴。

这场情劫终究要她自行想通，自己万万不可过多干涉。而当初拦下夜华、护下素素双眼，也是盼着她日后飞升上神时，能以最完好的状态渡劫。

“阿宁，你能带我走吗？我不想留在这里了。”素素突然抬眸，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恳求，眼底满是疲惫与绝望。

待在天宫的这些日子，她承受了太多苦楚，身份悬殊被天君视作污点，被软禁于一揽芳华，身怀六甲却无人真心疼惜，遭人构陷、被爱人冷眼相待，还险些遭剜眼之刑，那份炽热的爱意，早已被这无尽的寒凉碾得粉碎。

她真的受够了，只想逃离这牢笼，回到俊疾山，过回从前平淡安稳的日子。

阿宁懂她的痛，只能轻声安抚：“你如今怀着天族小天孙，即便我带你走，天族也定会寻来，将孩子夺回。所以，若要离开，需等你生下孩子才行。”

素素捂住隆起的腹部，惨然一笑，泪水从凝滞的眼眸中滑落。

是啊，就连腹中的孩子，都不属于她自己。

何其可悲，又何其可笑？

“启禀娘娘，太子殿下来了。”服侍素素的侍女奈奈轻步上前，低声禀报。

素素一听，神色骤然癫狂，厉声嘶吼：“我不想看到他！让他走，让他走！”

许是有阿宁在旁撑腰，她终于有了反抗的底气。

若是从前，她只会逆来顺受，卑微地承受一切，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夜华站在一揽芳华门口，清晰听见她歇斯底里的哭喊，面上看似平静，心底却早已痛彻心扉。

他刚承受完天雷之罚，浑身是伤，所求不过是见她一面，可这份卑微的心愿，终究还是落了空。

“太子殿下，娘娘她……”奈奈满心为难，既心疼素素的苦楚，也感念夜华的深情。

“我知道了，”夜华声音沙哑，眼底的落寞几乎要溢出来，“帮我好好照料她，莫让她受委屈。”说罢，他缓缓转身，拖着满身伤痛与孤寂，默默离去。

得知夜华走了，素素再也撑不住，扑在床上崩溃大哭，泪水浸湿了被褥：“你说过会爱我、护我的，为什么要食言？为什么……”

等素素哭累睡去，阿宁才悄悄飞出一揽芳华，在天宫漫无目的地转悠，不知不觉竟飞到了太晨宫附近。

传闻中，曾经执掌四海八荒的天地共主东华帝君，便居于此地。

剧中，这位帝君，还爱上了青丘白浅的侄女白凤九。

只是它的任务是守护素素，对这二人并无兴趣，正欲转身离去，却见太晨宫门口忽然窜出一只火红小狐狸，晃了晃便晕乎乎倒在地上。

片刻后，一个满头华发、气质斐然的紫衣男子缓步走出，小心翼翼将那火红狐狸抱了起来，目光也顺势落在了阿宁身上。

“哦？上古火神鴖血脉？”东华帝君一眼便看穿了阿宁的跟脚，又瞥见它身上挂着的折颜信物，淡淡开口，“你与折颜上神是何关系？”

“阿宁见过东华帝君，”阿宁停在半空，恭敬回应，“折颜是我师父，我只是在附近转悠，并无冒犯之意。”

它如今尚不能幻化人形，自然无从行礼。

“折颜收徒了？倒是不曾听闻。”

东华帝君微微颔首，想来折颜素来低调，此事也不足为奇，正欲转身入宫，却被阿宁叫住。

“等等！”

“还有何事？”东华帝君淡然转身，神色未变。

阿宁直言：“确有一事，想与帝君商议。”

东华帝君看在折颜的颜面，点头应允：“进来吧。”

阿宁便跟在东华帝君身后，飞进了太晨宫。

司命仙君连忙迎了上来：“帝君！”

东华帝君将怀中的火红狐狸递给司命，吩咐道：“她吃多了失魂果，喂她喝些醒神汤。”

司命恭敬应下，目光好奇地扫过落在桌上的小翠鸟，然后抱着小狐狸去偏殿。

东华帝君慵懒落坐，抬眸看向阿宁：“说吧。”

阿宁不再迟疑，直言道：“帝君，我听师父说过，七万年前墨渊上神为封印翼君擎苍魂飞魄散。后来我曾去翼界一趟，听闻一则消息，擎苍的三个孩儿，都是他的养料，只要死一个，他的威力便会大增。

师父素来不问世事，我想着此事事关重大，还是告知帝君为好。”

东华帝君神色微凝，问道：“此事你为何不禀明天君？”

阿宁冷哼一声，语气满是不屑：“那个废物，整日只盯着一个凡间女子磋磨，包庇素锦、针对素素，只一味想控制夜华太子，蠢不自知。告诉他又有何用？我实在不解，帝君为何要扶持这样的人当天君。”

东华帝君沉默片刻，轻声呵斥它不得无礼，后又反问：“你与那凡间女子，有何渊源？”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阿宁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怒气，“当年我刚觉醒血脉，在俊疾山被她所救。我在师父身边修炼时，得知她被抓来天宫，便立刻赶来了。幸亏我来得及时，不然素素的眼睛，早就被夜华那个废物挖去了！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要他何用？”

它平等地鄙夷着天君祖孙，在它眼里，二人皆是废物。

东华帝君听着它左一句“废物”、右一句“废物”，骂的还是天宫最尊贵的两人，虽觉其胆大包天，却也未曾多管，这终究是天君家事，况且，他心底竟也有几分赞同。

不过是一个凡间女子，夜华既然喜欢，纳为侧妃便是，又不妨碍大局，凡人寿命又能有多久?

何须处处刁难，反而将夜华太子越推越远，确实愚蠢。

正说着，白凤九摇摇晃晃地跑来，一把抱住东华帝君，迷迷糊糊地袒露心意：“凤九喜欢你，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

东华帝君看着怀中醉意朦胧的人儿，神色未动，只淡淡瞥了阿宁一眼。

阿宁绕着他飞了一圈，轻笑一声，转身飞出了太晨宫。

阿宁走后，东华帝君任由白凤在怀中撒娇卖萌，顺势套话，无意间得知了白浅便是当年的司音上仙，以及墨渊仙体一直藏在青丘狐狸洞的真相。

而擎苍之事，虽已知晓，他却也无可奈何。

如今翼界与天族和平共处，他不便强行将人带走，只能暂且静观其变。

阿宁回到一揽芳华，一边默默陪伴素素，一边抓紧修炼。

九重天灵气浓郁，这般好的地界，不加以利用实在可惜。

此后数日，夜华都在暗中养伤，因为平乱有功，伤好后即可被正式册封为太子。

而素锦却不甘就此罢休，她的眼睛已经能勉强视物，但她无法靠近洗梧宫，便让侍女辛奴在外散播谣言，言说素素不过是个凡人，终究不配与夜华并肩。

躺在床上的素素，隐约听到殿外的流言蜚语，泪水无声滑落。

她与夜华，终究不是一路人。

只暗自决定，等生下孩子，便彻底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天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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