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莲花楼34

他将瓷瓶攥紧，指节泛白，冷声吩咐心腹：“传我命令，启动宫中暗线，三日内，将此药融入陛下的膳食之中，务必做得隐秘，不留半点痕迹。从今往后，朝廷由我掌控，江湖乱象，我也会亲手收拾，谁敢挡我的路，格杀勿论。”

心腹领命退下，单孤刀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周身戾气弥漫。

这场始于一场陈年误会的江湖浩劫，终究逼得他抛却了多年的隐忍筹谋，踏上了最决绝激进的路。

一场席卷朝堂、搅动江湖的狂风骤雨，已是山雨欲来，即将彻底倾覆这看似平静的天下。

李莲花对此事全然不知，他背着药箱、收了行医摊缓步归来，刚进门便听闻金鸳盟与万圣道大打出手、厮杀不休的消息，不由得蹙眉看向屋内之人，满心疑惑：“阿凤，你当日在一品坟中究竟做了何事？金鸳盟为何会忽然对万圣道发难？”

据他所知，万圣道不过是四年前才崭露头角的新兴势力，根基尚浅，若无缘由，断不会惹上金鸳盟这等庞然大物。他暗自揣测，莫非是阿凤假扮了万圣道的人，才引得两方势力反目，酿成这场混战？

何晓凤正坐在桌前，低头细细研制药丸，指尖捻着药粉，闻言头也未抬，语气平淡地搪塞道：“我能做什么出格的事？当时坟里只剩角丽谯和她的属下，我不过是将她们打晕，顺手夺了东西便脱身离去，哪里晓得她们会迁怒万圣道，闹成这般局面。”

李莲花望着她，眼底带着几分将信将疑，总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纷争，绝非偶然，定是何晓凤暗中动了手脚，才引得一连串事端。

可何晓凤闭口不谈，刻意遮掩，他也不愿逼问，只得作罢。

他缓步坐到桌案对面，自顾自斟了一杯热茶，指尖摩挲着杯沿，半是打趣半是认真地开口：“如今金鸳盟和万圣道打得不可开交，各路宵小之辈也趁乱在江湖上作恶，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朝廷已然派兵镇压，百川院也插手调停，你这金面绯衣的名号响彻江湖，不出面震慑一番吗？”

只要金面绯衣肯现身，惩戒几个带头作乱的匪首，江湖上的乱象便能立刻收敛大半，不至于闹到生灵涂炭的地步。

何晓凤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散落的药罐、药勺一一归置妥当，打算暂缓制药，抬眼看向李莲花，挑眉笑道：“你这是想让我出面？”

李莲花沉默片刻，望着窗外街巷里流离的百姓，语气沉了几分：“江湖大乱，烽烟四起，最终受苦的，终究是手无寸铁的寻常百姓。”

“我还以为，你早已放下江湖诸事，一心归隐，不问世事了。”何晓凤轻叹一声，看透了他心底的柔软。

“并非放不下，只是于心不忍。”李莲花眼底掠过一丝愧色，想起四年前四顾门与金鸳盟的那场大战，死伤无数、生灵涂炭，他曾立誓要匡扶天下正义，到头来，却因自己的执念，成了祸乱的源头，每每想起，便满心愧疚。

“我懂你的心思。”何晓凤起身走到他身侧，语气淡了几分，带着几分算计，“但我近日得到密报，万圣道的道尊，乃是覆灭百年的南胤皇室遗脉，他图谋的从不是江湖地位，而是天下江山。即便我要出手，也得等这两方势力斗得两败俱伤、元气大伤之时再现身。眼下，不妨就让他们狗咬狗，互相损耗罢了。”

她这般谋划，既能一举摧毁万圣道的谋逆根基，又能狠狠削弱金鸳盟的势力，等笛飞声再度出关之时，金鸳盟早已不复往日强盛，还能顺带替李莲花出一口当年的恶气，当真是一举三得。

数日后，何晓凤终于以观音垂泪为主药，辅以多味珍稀药材，炼制成了三颗新药，取名为续命丸。因观音垂泪分量有限，又经稀释调和，纵使她医术精湛，也只炼出这三颗。

药丸功效与原药相仿，药效却只剩一半，服下后虽无法恢复武学巅峰修为，却能稳固伤势、恢复六七成功力，即便是濒死之人，服下也能吊住性命、起死回生。看着掌心三颗圆润光洁的药丸，何晓凤心中满是欣喜，已是十分满足。

她当即取出一颗装进小瓶子里，径直塞给了李莲花，余下两颗则小心翼翼收入锦盒，贴身藏好，以备不时之需。

恰逢此时，一封密信悄然送至，落款正是归栖商行。何晓凤拆开信笺扫了一眼，神色微变，连忙转头看向李莲花：“我的人传来急报，京城明熙帝忽然身中奇毒，卧床不起，宫中太医束手无策，如今正广发告示，征召天下名医入宫诊治，你可要前去一行？”

李莲花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笑意清淡，摆了摆手道：“我这半吊子医术，入宫也是无用，反倒惹人非议。不过你若是想去京城一趟，我陪你走一遭也无妨。”

何晓凤单手托腮，靠在桌沿，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忽然开口：“听闻明熙帝膝下单薄，唯有昭翎公主一位至亲，皇室血脉凋零，你说，这位公主，有没有可能登基为帝，执掌天下？”

李莲花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兴致勃勃的何晓凤，摇头道：“怕是难如登天。”

“为何难？我姐夫方则仕乃是当朝重臣，手握重权，我姐姐身为天机山庄庄主，麾下势力遍布江湖，财力、人脉皆是顶尖，若是我们联手扶持昭翎公主登基，稳住朝堂局势，难道还不成吗？”

何晓凤知道未来昭翎公主日后与方多病情投意合，若是公主有心问鼎帝位，她愿意出手相助，借朝堂与江湖两方势力，助她坐稳皇位。

李莲花喝了口茶，声音低沉了几分：“朝堂之争，从非势力堆砌那般简单。皇室宗亲虎视眈眈，满朝文武各怀心思，藩王割据、世家盘踞，哪一方都不会甘心让一介女子登临帝位。更何况，如今陛下中毒一事疑点重重，背后定有黑手操控，此时扶持公主，无异于把她推到风口浪尖，沦为众矢之的。”

他顿了顿，望着何晓凤眼底的执拗，又补了一句：“或许就连明熙帝也不曾想过让昭翎公主卷入这吃人的皇权争斗之中。只想让她安稳度日呢？”

何晓凤闻言抿了抿唇，心中虽觉可惜，却也知李莲花所言句句在理。

不过她想到这个昭翎公主在十年后可能会牵扯到的女宅案，等解决了单孤刀，她再去拯救那些可怜的女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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