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他，疯了
苏墨跪在那条无限长的路上。
周围，皆是虚无。
当最后一点光亮消散的那一刻，苏墨仿佛听见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不是慢慢断的，而是啪的一声，像一根绷了太久的琴弦，承受不住，断掉了！
他跪在那条无限长的路上，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刚刚还捧着一点光，那点光刚刚还是她！
现在没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跪了很久很久，反正在这个地方，时间没有任何意义。
仿佛，痛苦也没有尽头一样，它就一直在那里，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烧着他的记忆，滋滋作响。
他没有察觉到的是，数年前在诡星上，在母巢体内，他的记忆曾经受到了一丝影响。
但是后来因为【轮回】的原因，他一直防止着记忆被深入影响。
可是现在，他的心关大开，那潜移默化的影响，冲破了他体内的【轮回】和【湮灭】限制，直入他的大脑，直入——
他的记忆！
他的记忆，开始消散……
良久，他站了起来。
不对，不是站起来，是身体自己动了。
像是一具被线牵着的木偶。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腿，感觉不到的手，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
他的记忆中，只留着一件事——
她死了！
她真的，死了！
“怜栀。”
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怜栀。”
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人回答。
“顾怜栀！！”
第三声。
“顾——怜——栀！！！”
他吼了出来，声音沙哑的不像是人类，更像是野兽，像濒死的动物，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体内撕裂出去。
轮回-涅槃的驾驶舱内，警报声疯狂响起：
“警告！！驾驶员心率突破阈值——320——350——400——”
“驾驶员脑电波异常——检测到剧烈波动——”
“警告，驾驶员——”
“闭嘴！！”
苏墨说。
两个字，冷得像冰。
警报声停了，不是因为神甲听话，而是因为苏墨的声音里有一种东西，让作为智能的它都愣了一下。
那种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不是任何一个正常人类该有的情绪。
那是空的！
彻底的空！！
“驾驶员……”神甲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犹豫，“请保持冷静——”
“我很冷静！”苏墨说。
他推动操纵杆，轮回-涅槃站了起来。
然后他开始走了起来。
不是往回走的方向，而是随便一个方向，是轮回之路的左边，是轮回之路的右边……
是任何方向！
他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只是要走，一直走，走到走不动为止。
“驾驶员，这不是回去的路！”
“我知道。”
“这是未知区域！”
“我知道。”
“警告！！前方检测到危险能量波动！”
“我知道。”
苏墨的声音始终是那种空的，冷的，没有任何起伏的调子。仿佛一台坏掉的录音机，只会重复那几个字。
轮回-涅槃沉默了一秒。
然后，它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它没有继续劝阻，而是自动打开了所有防御系统，调动机体剩余的所有能量，跟着这个疯了的主人，一起走向未知！
因为，这是它的驾驶员！
因为，这是那个为了苍生，牺牲了两次的英雄。
因为，这是那个为了人类，斩断来路，斩断虚空，独断万古的孤独者！
因为，这是一个——
正在碎掉的人。
它不能，让他一个人碎。
……
那条无限长的路开始变化。
路面不再是光凝结成的固体，它开始变得越来越暗，越来越暗，暗的像是墨汁，像是深渊，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下面往上涌。
苏墨没有停。
他踩过那些暗色的路面，每一步都踩出涟漪，但涟漪不再是光，是黑色的波纹，一圈一圈散开，散进虚无里。
周围开始出现东西。
巨大的眼睛，一只，两只，三只……无数只！
它们从虚无中睁开，看着他，看着他这台小小的机甲，看着他这个疯掉的人。
苏墨没有看它们，他只是往前走。
那些眼睛开始眨动，开始追随他，开始发出声音。
声音是共振的，是无数只眼睛同时振动发出的嗡响，像是一万只蚊子在同一频率上振动翅膀。
那声音仿佛能钻入脑子里，钻入骨头里，钻进灵魂里。
普通人在这种声音里会疯掉！
但苏墨没感觉。
因为他已经疯了!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驾驶员！”
轮回-涅槃的声音想起：“前方检测到——”
话没说完，路断了！
路突然消失了，明明前一秒还有路，但是后一秒就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片黑暗，一片深渊！
轮回-涅槃悬浮在深渊边缘。
苏墨看着那片黑暗。
然后他笑了。
“她在里面吗？”他问道。
“无法检测。”
“那我就进去找！”
“驾驶员！！”
“她可能在里面！”苏墨操作着轮回-涅槃，冲向了那片黑暗。
身后，那些巨大的眼睛全部睁到最大，看着这台疯子驾驭的神甲，消失在深渊中。
然后——
它们也闭上了。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黑暗，这里是无尽的黑暗。
轮回-涅槃所有的探照灯全部打开，光束射出去，但什么也照不到。
那些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吃了，射出去就没了，连反射都没有。
但苏墨不在乎。
他只是往前飞。
飞了多久？
不知道！
时间没有意义。
然后，他看见了，前面有光！
是一种诡异的、暗红色的、像血一样的光！
它从深渊深处照上来，照在轮回-涅槃的装甲上，把那些金色的流沙染成了暗红色。
苏墨这个疯子仿佛找到了目标，开始向着那诡异的光芒飞去。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他看见了！
那是一个秘境。
但似乎不是蓝星上的那种秘境，因为这里没有建筑物，没有矿石，没有残破的机甲碎片。只有一样东西——
无尽的海！
一片巨大的、无边无际的海洋。
海水的颜色是暗红色的，像是血、像是铁锈，仿佛凝固了千万年的东西。
海面上没有波浪，没有涟漪，平静的像是一面镜子。
镜子里，倒映着他自己！
不是轮回-涅槃，倒映的是他本人，苏墨！
无数个……苏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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