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独断万古
三年后。
诡星残骸深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轮回-涅槃悬浮在这里，金色的机体外，流淌着液态的时光沙金。
三年来，它都没有变过。
或者说，它不需要变，对于它来说，三年和一万年没有区别。
但苏墨变了。
他的眼角有了皱纹，头发鬓白，眼神不再如三年前那样锋利，而是变得更加深邃，像是一个活了两千多年的人。
三年来，他尝试了所有方式，试着回到蓝星、试着回到时间长河、试着寻找复活一个人的办法。
他问遍了所有可能的人……
没有人知道！
直到一个月前，墨家天工院的人找到他。
“我们已经分析出了那个虫洞的核心，那个核心是在母巢因果核心破碎时，虚空自然裂开的一道口子，就像是在提供坐标……”
苏墨没有犹豫。
一个月后，他站在了这里！
面前是一条裂缝。
说是裂缝，其实也不是，裂缝太小了，这里更像是一道深渊，是天空被撕开的一道巨大的伤口。
它悬浮在虚空中，呈不规则的椭圆形，边缘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颜色——
它的边缘在缓缓蠕动，像是活物的伤口，像是正在呼吸的嘴唇。
透过那道裂口，他看不见任何东西。
但是，有一种光，这种光很微弱，很遥远，像是从无限深处透上来的。
轮回-涅槃悬浮在裂口前，沉默了很久。
苏墨开口了：
“你也来送我最后一程了？”
“是！”
一道黑金色的机体，缓缓从虚空中浮现出来，来到了他的面前。
“你想好这么做了吗？”
苏墨没有看它，轻声道：“如果我没有毁掉来路，就请你帮我一下。”
祖龙沉默了许久。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斩断以后，你就再也回不来了。”
“知道。”
“你要救的那个人，她不一定在里面。”
“知道。”
“那你还去？”
苏墨笑了：“她死了，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更何况——”
他看向诡星的废墟，眼底闪过无尽的悲伤：
“这是我的选择，我选择后造成的后果。所以，必须由我来承担这一切，也由我来终结这一切！”
祖龙：“你没有必要将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你这一世……你这三世，都过得太苦太苦，没有几天安生的日子。”
“可能，这是我生来的责任吧！”苏墨惨然地笑了笑，“这是我的宿命。”
“你这……”
“你想说我是圣母？”
“有一点。”
“那便是吧！”苏墨开口了，“这三年来，我每天都痛不欲生，今天，反而让我解脱了！”
祖龙无声地站在他旁边。
半晌后，它说：
“好！”
“我等你进去。”
“等你进去以后，如果没有能斩断这条通道，我会帮你！”
苏墨点了点头：“多谢！”
“不用谢！”
祖龙的声音中，带着一些别样的东西：“两千多年来，你是我见过最伟大的人。”
“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看到你和你的妻子，一起回来！”
苏墨没有回话，他驾驭着轮回-涅槃，朝着那道裂口飞去。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十米、五米、一米……
然后——
他穿过去了！
祖龙在外面看着轮回-涅槃进入了虫洞之中。
下一刻，一道前所未有的光芒从虫洞内部爆发了出来！
那是时间法则！
同样也是……
湮灭法则！
整个虫洞，在湮灭的法则下，它所存在的“概念”，被彻底湮灭了！
看到这里，祖龙不由得怔了怔。
这个叫做苏墨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学到了“湮灭”的法则？
它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虫洞裂口开始剧烈地颤抖着，那些蠕动的边缘开始收缩，随后开始闭合。
直到——
永远的消失！！
在完全闭合前的最后一瞬间，祖龙看见裂口的那边，有一台金色的神甲正在远去。
他没有回头！
但它举起手，挥了一下。
像是在感谢，又像是在永别！
裂口彻底闭合了。
这位人类历史上第二位T1·永恒级神甲宗师，人类历史上最强大的人类，今天在所有人都不知晓的情况下，斩断了高维文明的来路。
没有人来送他，只有它这道残魂。
也没有人知道这位超级天才付出了什么。
他付出了自己的三世，付出了自己所有的好兄弟，付出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付出了……
自己！
这位生来就一直在奉献的人，在这里燃尽了自己。
或许，只要有他在通道内存在一天，高维生命就永远永远无法发现人类世界。
这是真正的——
独断万古！
****************
穿过裂口后，苏墨直接用【湮灭】法则斩断了来路。
是的，在这三年来，他又尝试着去驯服湮灭神甲。
而湮灭神甲果然也将湮灭法则交给了他。
若不是一个机甲师不能驾驭两座神甲，他都想把湮灭神甲一起带进来了。
但最后再三考虑后，他还是选择将更加强大的轮回-涅槃带进虫洞内。
他没有去看裂口的闭合。
但是在裂口闭合的那一瞬间，他立即失去了所有的感觉！
一切感觉，同时消失了！
他看不见、听不见、闻不到、摸不着……
甚至，他连自己的心跳都感觉不到，他像是一颗被剥离了所有感官的种子，悬浮在绝对的虚无里。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万年。
感觉，回来了！
最先恢复的，是视觉。
他看见了！
但是，他看见的东西，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这里不像是空间，也不像是虚空，更不像是人类能够理解的存在形式。
他仿佛看到了一幅画，但画里所有的颜色都在流动。
他仿佛陷入了一场梦境，但梦里所有的物体都在变形。
他仿佛在听一首音乐，但音乐里的每一个音符都是立体的，是可以触摸的。
苏墨看着这一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高维！”
人类的眼睛只能看见三维，人类的大脑只能理解三维。
但现在，他的眼睛，被【轮回】和【湮灭】升级过的眼睛，正在看见四维、五维，甚至是六维的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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