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越界的事咱不干

靠着床头坐一会，姑姑就坐不住了，挣扎着下床先去了卫生间解决内急，就要活动筋骨，我也下床陪伴，沿着床沿来回走动。

也许是在熟悉的环境，姑姑的状态轻松一些，但依然攥住我的一只手。我俩虽然不讲话，却十分默契。

在室内走了几个来回，姑姑这才坐在床沿上休息。

“要不咱提前按摩咋样？”为了不惊动沙发上睡觉的兴国，这项工作也只能在卧室进行。

揉搓着姑姑腿上的肌肉，我的耳朵竖得像雷达，时刻听着外面的动静，客厅里倒水的声音传过来，还伴随着咳嗽声，看来兴国已经睡醒，我才把卧室的门打开。

这边刚有动静，兴国就端着茶杯走进来，睡眼惺忪，还带着浓郁的鼻音：“我把沙发占着，你俩的战场转移到这里？”语气里还带着歉意。

“我们不是怕打扰你吗？”姑姑爱怜又无奈的眼神看着兴国。

“上午和朋友吃饭，喝一点，回来睡一觉舒服多了。”凭直觉，，兴国喝多时，多半是有求于别人。

“悠着点。”姑姑又提了一句。

“身不由己，老妈，办点事酒桌上定乾坤。”我也不知道他们定什么，自然不能多问。

“我们这边马上就结束了。”我终于有机会插嘴。

“我不出去，姐，你也早点回去。”这句话就像一道赦令，我看到了早下班的希望。

背着斜挎包悠哉悠哉走出单元门，太阳还在西边挂着，我不由自主缩一下脖子，把外套衣领往上拉一下，这才跨上自行车往小区门口冲。

“就这么回家有点早！”我还在思考着回不回家，电话却响起来。

赶忙下车接听，号码却不在通信录里，犹豫之中要不要挂断，对方却笑呵呵地和我打招呼：“忙啥呢？”

我一下子有点懵：“谁呀？”听着声音熟悉，却一下子想不起是谁，只能打着哈哈说自己在外面。

“咋这么财迷？退休还在打工，就不知道享受生活？”我终于想起来是谁了。

“就这么点工资，不干活咋办，哪像你有资格当太太。”我也调侃一句，“刚从我姑姑家出来。”

“有空吗，找个地方坐坐？”对方提议。

“行呀！你定地点我过去。”客随主便。

“你家附近的奶茶店。”我内心穿过一股暖流，“何大姐你真的体谅我。”

“不体谅怎么当你的大姐。”那边笑着挂断电话。

我加快速度往前走，往事如烟，过去的一幕在眼前浮现。

在社区工作的第三年，何大姐也到社区工作，人家不像我夹着尾巴做人，事事小心谨慎，高调、不拘小节，当时我就嘀咕：“莫非……莫非和我一样被周旋进来的？”

事实证明：“我是来挣工资养家糊口，人家何大姐是挣工龄熬退休的，男人经营生意，她家住着大房子，穿着光鲜亮丽。”

不过何大姐比较大方，经常带零食进办公室，小青年吃人家嘴软，有些活主动替何大姐分担，何大姐无忧无虑熬到退休，以后也没有怎么联系。

“今天联系我不会单单为了叙旧吧？”边走边考虑原委。

二十分钟的样子，我如约到了那家奶茶店，何大姐已经等在那里，显然有备而来。

免不了一阵寒暄：“你还是这么优雅。”说女人富态好像不合适，我自觉屏蔽掉这个词。

“你身材没有多大变化。”夸女人身材好，比夸漂亮更含蓄。

“就是个劳累的命，干着活才觉得有精气神。”我把退休后照顾姑姑的事说了一遍，末了又补充，“姑姑改变了我的命运，于情于理都应该的。”

肉眼可见，何大姐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奶茶送上来，是我喜欢的红豆小丸子，何大姐给自己点了一杯抹茶口味。

聊着过往，还有现在的生活，还有孩子，何大姐已经当奶奶，亲家母帮助带娃，她每个月补充2000块奶粉钱，经常过去看看就好。

从孩子又聊到自家男人，我直言：“我家那位现在熬退休，能提前退休再好不过。”

“我家那位还在经营着本行生意，以前生意好做，现在竞争厉害，干啥都不容易。”何大姐突然话锋一转，显然有备而来，“你家亲戚几家超市冻货好像只有思念的产品，柜台上没有看到过三全的产品，有几家像样的超市同时上两家的产品。”

我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这是从我这里拉关系，想打听点点什么。”

“我每天只陪伴姑姑，别的事我从来不打听，犯大忌，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前一段把儿子微信说给别人，迎来狂风暴雨，这次说啥也要长记性。

“你表哥不是经常去看他妈，能不能侧面询问一下，他家超市愿不愿意上三全的产品，我家一直做三全的代理商，想扩大一下供货渠道。”何大姐终于说到正题上。

“我一直害怕表哥，有些事都是通过姑姑传达，这个事我肯定不敢问。”我直接拒绝。

“哦！”何大姐的语气耐人寻味，“你都多大了，还怕他？”

“我都怕他几十年了，别说我，我表弟同样怕他。”我又找个参考物。

有些话点到为止，何大姐找个借口和我散伙，我抢着买单，不想欠这个人情，才一身轻松往家的方向走。

先去对门安抚猫主子，进到自己家打开空调，又从冰箱拿出解冻的一包羊骨头冷水下锅，水开撇去浮沫，加入花椒粒和生姜，转小火慢炖，转身进到书房忙乎一阵。

四十分钟后，回到厨房看看羊骨头的火候，才放入咸盐继续小火炖，把皮牙子切丝备用。

这空隙，跳到跑步机上慢跑快走一阵子，微微出汗，感觉四肢的肌肉被拉开，酸爽耐受。

羊骨头差不多，关火焖着，窝在沙发上静等大祥。

十点钟的样子，大祥满身疲惫进来，脱去外套，直接上桌开吃，吃肉喝汤，再配一个花卷。

我只啃羊骨头，喝牛奶，肉汤自觉屏蔽。

吃得差不多，我才把何大姐约我喝奶茶的事说一遍，末了强调：“儿子给我下过狂风暴雨后，吃一堑长一智，我不去趟浑水，干好本职工作就好。”

“咱俩是在别人的庇佑下求生存，千万不能把保护伞戳个大洞，后果吃不了兜着走。”大祥抬头看看我又继续，“我在水电公司把姐夫的关系捂得紧紧的，要不然这次进编闸口上的兄弟不得……”

“不得什么？”我也警觉起来。

“人性不能赌，赌输全剧终。”大祥眨巴眨巴眼睛，继续和羊骨头奋斗。

我一下子想到兴国和小敏白天发生的事，过一遍大脑，终究没有说什么。

我俩你一言我一语吃着肉，信马由缰，突然入户门“当当当”有节奏地响起，我赶忙站起来去开门，没想到是对门女邻居，满身疲惫地站在门口，带在歉意：“大姐，这几天麻烦你了。我和孩子先回来的，带一些家乡的东西，你和姐夫尝尝。”说着递给我一个塑料袋。

任我怎样邀请，人家还是客气地退回到自己家。

关上房门回到餐桌前我还抱怨一句：“站在门口都不肯进来。”

“这是人家懂人情世故，奔丧回来不会去别人家的。”礼仪之邦的人就是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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