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步入正轨

尽管小敏说我8:30到姑姑家就行，我还是和大祥一起出发，路过大修厂农贸市场看到新鲜玉米棒顺手买了几个，这才蹬着自行车继续出发。

匆忙到姑姑家时，小敏刚把早饭端到餐桌上。我换好鞋子把塑料袋提到厨房，然后来到餐桌前坐下说给小敏：“你慢慢吃，剩下的事交给我，晚上下班也不用太赶，第一天开学难免事情多。”

“你不得赶点给姐夫做饭？”小敏善解人意。

“他下班给朋友帮忙，好像葡萄要装车晚上不回来。”我让小敏放心。

“晚上吃饭不用等我。”小敏回应我。

她们早饭也简单：煮鸡蛋，水冲燕麦片，一盘水煮青菜，两片馒头，还有一小碟牛肉片。

小敏和姑姑吃饭我喝水，主打一个陪伴。

小敏吃得不多，放下碗筷就回卧室换衣服，姑姑慢悠悠喝燕麦片、吃主食。

几分钟后，小敏穿戴整齐提着小包匆忙走出房间，姑姑也放下碗筷：“吃饱了！”

我没有立即收拾碗筷，而是拿出姑姑的手机看物流信息，还好，枕巾包裹已经有动静。

姑姑比我更期待：“也不知道哪一天才能送过来？”

“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吧！”主要是要中转好几次，新疆确实有点远。

收拾完厨房出来，姑姑已经坐在沙发上养神，我轻轻走过去神神秘秘地说：“表哥给我打电话说咱俩买东西的事。”

“他说啥？批评你了？我买东西花自己的钱，又没有问他要钱！”姑姑一下子警觉起来，身子不由自主地离开了沙发靠背。

“你猜！”我故意卖关子。

“我这就给他发消息！”姑姑说着就伸手从助步器下面的布兜里拿手机，“管得多！”

我赶忙阻止姑姑：“你听我说完！”

看姑姑安静下来，我才慢悠悠说：“表哥说咱俩配合得好，顺利网购，还说你眼光好挑的物品洋气更有年代感。”

“他真这样说？”姑姑的表情就像个受老师表扬的小学生，满脸自豪，皱纹也舒展开来。

“你想不想再听听表哥还说了啥？”看着姑姑，想知道她会怎么想。

“不让咱再继续买东西？”姑姑疑问。

“当然不是，表哥说额度要是不够他补充！”我这才慢悠悠说出来。

“那他就买不了东西了！”姑姑的认知里，就像计划经济时代凭票买东西，她用大儿子那一份，儿子就买不到东西。

“表哥要给你钱！”这才是表哥的真实想法。

“我才不要，这么多年他们几个的钱都没有要过，我有钱，花不完！”姑姑提到钱，满脸自豪。

看看看看，有退休工资，又有存款的老太太多么豪横！

我把表哥的心意转达到位又对姑姑讲：“小敏第一天开学肯定事多，她说晚上也不用管她，中午和晚上都是咱俩吃饭。”

“上班族也难，不自由，就咱俩自由。”姑姑长叹一声，接着说，“玉花马上熬出来，建国也快了，就兴国不知道啥时候，还听说要晚一点退休。”

“那叫延迟退休，目前延迟退休是自愿的，不知道以后啥情况，还有咱这里是四类地区，表哥那边属于五类地区，可能退休条件不一样。”我目前了解的就这些。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兴国退休？”姑姑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咋不能呢？你身体这么好，没有基础病，肯定能活到一百岁！”老人都爱听好听的，说她喜欢的话又不费事。

“我都81了，还能活十年？”姑姑一下子不自信了，语气也低沉下去。

“你这81可是两头虚出来的，是老家算年龄的方法，你身份证上还不到80岁，年轻着呢！”我宽慰姑姑。

“也是这个理！”姑姑的情绪一下子好转一些。

我知道不能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赶忙转换话题：“我在大修厂买了鲜玉米棒中午和小米打成米糊，再  烙两个菜盒子，午饭就齐活。”

“青菜、虾皮、火腿肠的好吃。”姑姑直接点饭，我也不用询问了。

我俩达成一致，姑姑主动练习走路，我也清扫卫生，然后把小青菜洗好控水，再把面和好醒上。

这个时间点已经不能出去遛弯，我就陪着姑姑看话剧，仍然是姑姑喜欢看的《小二黑结婚》。

无论看什么，姑姑一边看一边发表议论：“都啥年代了，还搞那一套，都要自由婚姻！”

“你的婚姻算自由吗？”我竟然调侃姑姑。

“那时候你爷爷想把我说给村西头的一个小伙子，说人家能干，我才不愿意，人太老实。”姑姑突然笑起来，“也许是我命好，遇上了你姑夫。”

“嫁给爱情，幸福一辈子！”被爱过的女人心里都住着一个小公主。

“那是！”姑姑眯起眼睛像回忆往事，“这么多年买东西基本上都是你姑夫亲力亲为，他们几个结婚也没有让我怎么操心。”

不能往下说，担心引起不好的回忆，我赶忙转换话题：“等会调菜盒子的陷，你来干好不？”

“咋不好？把调料拿到餐桌上就行！”姑姑的自信心一下子被调动起来。

“好了！”我站起来走向厨房，姑姑话剧也不看了，直接撑着助步器跟上来。

我先把面团揉一下，再把青菜切碎，撒上虾皮，最后用火腿肠碎块点缀，调料无非十三香、盐和生抽，淋上一些香油。

姑姑调味，我擀面皮，一张面皮一半铺上调好的菜馅，把另一半压在上面，半圆收边，款款放入预热过的电饼铛里，两面加热翻一下就好。

一人两个菜盒子，一碗玉米粒米糊。

“喝点稀的舒服。”姑姑习惯早晨小米粥或者米糊，早晨来不及，中午补上就好。

放下碗筷姑姑忍不住嘟囔一句：“也不知道兴国啥时候回来？”

“这不是才走吗？说不定事顺当就早点回来了。”我这话根本没有啥说服力，但又不知道怎么宽慰姑姑。

停顿一下，我劝姑姑：“你先去床上躺着，我把厨房收拾一下也过去。”

“快点来！”姑姑催促一句撑着助步器走了。

望着姑姑佝偻着的背影，那一刻我内心有莫名的恐惧：“三十年后，我会是个什么样子呢？大概率没有姑姑这样的待遇。要是姑夫在世，白天有保姆陪着，起码夜里老夫老妻能互相唠嗑，这将近一年的时光里，姑姑的内心该多么孤独？”

擦拭一下眼角，内心又有一点宽慰，我还有大祥陪着，姐姐呢？该怎么度过漫长的后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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