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痛说家史

大象不愿意说去矿区送货有啥待遇，就像我不愿意把土地流转金一下子转给萌萌一样，每个人这样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这样想，我就不再纠结，等到大祥洗漱完毕回到卧室，我已经心平气和地打手游了。

这款手游还是几年前儿子帮我下载的，打到一千关再也过不了关我就放下，时隔两年重新捡起来突然像开窍了，打起来丝毫不费力气。可是我打游戏只是睡前缓解一下疲劳的神经，并不贪玩，过几关就把手机放一边，酝酿感情入睡。

大祥是真的累了，脑袋挨着枕头不一会就打起了呼噜，这些年我早就习以为常，甚至呼噜声成为了我的催眠曲。

早晨是手机闹铃叫醒的，看到大祥还在香甜的睡梦中，我便蹑手蹑脚走出卧室，简单洗漱后便进入厨房。

灶眼上熬着泡好的杂粮豆，在冷藏室里解冻一晚上的熟牛肉刚刚能切，再把盐水浸泡过的西兰花瓣在开水里焯一会，馒头片等会在微波炉热一下，早餐就齐活了。

可能是生物钟使然，饭菜快好的时候大祥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哦，都差不多了。”

“还能等你？”我白他一眼，这家伙就识趣地洗漱了。

“早晨在家吃扎实一点。”大祥坐在餐桌前自言自语，“中午吃饭就省钱。”

“反正你不抽烟，省下的钱吃在肚子里不亏。”我也调侃他一句。

“没有谁抽烟抽穷的，不抽烟的人也不见省下多少。”大祥回应了一句。

我俩你一句我一句，早餐就在这种氛围中结束了。

按照习惯，大祥收拾厨房，我收拾卧室，不约而同一起干完活，大祥前脚走，我后脚背着斜挎包跟上来。

老小区没有固定的停车位，基本上先来后到，大祥回来的晚，车停得相对远一点。我顾不上等他，蹬着自行车便冲出小区。

每天固定的线路也不觉得好奇，到姑姑家时只有兴国和姑姑在餐桌前，我打个招呼开始换鞋，兴国早就穿戴整齐破天荒提着手提包要出门。

我不由一阵紧张：“你要出差？”

“哪里呀？办点事！”兴国笑笑，“姐，这一段你可能要辛苦了，高考前小敏的事情比较多不一定能按时下班；我最近手头也有点事，偶尔回来晚一点，晚饭你和我妈一起吃不用管我俩，晚上熬点绿豆汤放在灶台上就好。有别的事，我提前打电话。”

“那好吧！”我回应一声，就去书房换衣服。

等我出来，兴国早就开门走了。

“你看这两个人，小敏提前上班，兴国还不一定按时下班。”姑姑的语气里不知道是抱怨还是心疼。

“上班的人都这样，你没有听见兴国说，快高考了，小敏这些毕业班老师忙得很；怎么说兴国也是管技术的领导，有事他不得处理？”说她子女有成就感，姑姑就开心，我赶忙转移话题，“昨天谁陪你的？”

“玉花过来时兴国已经出去了，没一会小敏也走了，中午玉花做的揪片子。”姑姑又补充，“玉花和我在一起，半下午就给兴国打电话，还不是想回家。”

“表姐可能惦记着姐夫中午吃饭的问题吧。”我只能这样宽慰姑姑。

“玉花就不是个伺候人的主，以前我们住平房的时候，经常蹭饭，听她说在团场那几年家里也很少开火，他们单位都有食堂，也就晚上在家吃一点，星期天回来能不能做两顿饭？”姑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事业单位和公务员都有餐补，不吃也作废。”我只能给姑姑这样解释。

姑姑听我这样说不再叨叨，我想说的是：“小敏中午吃食堂，偶尔晚上给你下厨，已经很难得。”

周日有保洁上门深度清洁房子并不脏，离午饭时间还早，我就问姑姑：“在家还是想出去？”

“就想和你唠家常。”姑姑脱口而出。

我明白了姑姑的意思：“走，咱们坐到沙发上舒服。”

姑姑撑着助步器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宽大的沙发刚好能把我俩环在其中。

“这些年你也不怎么回老家，你姐来的时间不长我也不好问，不知道你弟弟和弟媳对你爹娘咋样？”姑姑突然提到这个问题我有点茫然。

“从我姐姐和妹妹嘴里得知，好像他们两口子对我爹娘不咋样，后来生病、过世的费用都是我们四个均摊的。”提起我弟弟心里就不得劲，“宅基地是他们的，爹娘好着的时候拼命给他们干活。”

“报应呀！”姑姑闭上眼睛嘟囔一句，平时姑姑说话讲分寸，很少这么刻薄。

“有啥原因吗？”我有点不解。

姑姑睁开眼睛看看我：“我说了你不要生气，毕竟那是你的娘。”

“他们重男轻女这一项，我都意难平，别的事我也能想象出来。”想想往事我心里就堵得慌。

姑姑坐直身子娓娓道来：

“我父亲走得早，是突然走的没怎么受罪，剩我母亲一个人的时候，我经常给家里寄钱就是想让母亲过得好一点。毕竟我要上班，四年才有一次探亲假，你姑夫经常出去开会，还有他们三个，交通不方便，我回家的次数不多。”

“有一年我哥哥给我拍电报，说母亲情况不好，我赶紧请假带着钱回去，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那时候我还小，奶奶过世我隐隐约约有点记忆。

“我母亲就躺在偏房里的麦秆上，瘦得不成样子，哥哥天天忙地里的活，嫂子都不管我母亲，是我的大侄女给她端饭……”姑姑情绪顿时激动起来，“她才多大呀？”

“我娘咋那样？”对我娘的怨恨在心里又增加一层。

“我没有在母亲身边尽孝，寿木和寿衣买了当时最好的。”姑姑脸上的肌肉不经意间痉挛一下，“心里的悔恨又无法说起，办完我母亲的后事，给老家寄钱的次数减少，也就春节和开春青黄不接时寄点钱，担心你们几个饿肚子。”

“记得爹开春到镇上买统购粮，邻居们还羡慕我们家。”记忆深处的东西还藏在心底。

“这边政策允许，我第一时间回家接你姐，结果她有了对象。”姑姑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还好，现在终于走出来了。”

这个时候我才彻底明白：“我刚给姑姑说了那边的情况，姑姑支持我回去接姐姐，还给尕强那么大的红包，并且时常念叨姐姐的不容易。”

“咱这边的亲戚帮忙，我姐一家都安定下来了。”我抓住姑姑的手宽慰她。

“条件许可，还是给你姐找个合适的活干干，多少挣点钱留着养老。”姑姑最不放心的还是我姐，她曾经的善良成为了改变命运的契机。

担心姑姑一直陷在负面情绪，我赶忙提醒姑姑：“咱在客厅活动活动。”

姑姑听从了我的建议，推着助步器在客厅来回走动，我则趁机打扫卫生，内心里对娘的抱怨又多了几分，不过人都不在了，她走之前经历了什么我也不是了解，姐姐不说，我也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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