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遇到老邻居

我推着姑姑走出单元门一股凉意袭来，我不由缩一下脖子低头问姑姑：“感觉怎么样？”

姑姑竟然有点小兴奋：“是有点冷，不过开心。”这怎么像个小孩呢？

路边绿化带里小榆树的叶子早就变成暗黄色，大片树叶跌落在绿化带，树枝上只留下几片叶子在风中摇曳。天空倒是晴朗，蓝天白云也阻挡不了一丝丝寒意。

我不由加快脚步快速穿过斑马线来到路对面，没有阳光的照射更加觉得寒冷。

往前继续走大约200米我们便来到了花店，店主人早就在门口挂上厚塑料片组成的门帘，果然温度比外面高一点。

“阿姨，好久没有见到你，还以为你到别处居住了。”显然店主人大姐和姑姑熟络，赶忙让开一个道让轮椅停下来。

“前一阶段我的腿受伤，没办法出门。”姑姑笑呵呵地回应。

“这次想买什么花？玫瑰？百合？还是康乃馨？”店主人真会做生意，一下子给出这么多选项。

要是我这个直脾气肯定会问：“要什么？我给你拿！”看来我真的没有做生意的天赋，干什么都直来直去。

“玫瑰，三朵玫瑰，要红色的。”姑姑组织语言的能力更是杠杠的，几句话就表达了自己的诉求，绝不拖泥带水，她竟然还知道玫瑰还有别的颜色。

“好的，我给您包起来，还是老价钱。”店主人手脚麻利地从花瓶里取出三枝火红色的玫瑰，抖落根部的水滴，又用工艺剪刀剪去大约十厘米，包好花朵递到我手里，“回家插在花瓶里勤换水，能开好长时间。”

姑姑顺手从轮椅扶手上挂着的布袋里拿出钱包付账，和店主人达成默契竟然不用找零。

走出花店我询问：“姑姑，还想到别处看看不？”既然出来一趟，就这么回去好像有点不合适。

“拐到门口的超市就好，我还想买点东西。”姑姑直截了当。

我还能不满足姑姑的心愿？推着姑姑径直去了超市。

这个超市不大但物品齐全，靠近门口的冷藏柜里装满了绿叶菜，紧挨着冷藏柜的架子上分层摆放着红薯、土豆、南瓜、大葱等耐储藏的商品，往里走就是各种基本生活用品。

我推着姑姑慢慢往前走，看到喜欢的物品姑姑顺手拿下来放到腿上，等到结账时姑姑腿上花花绿绿的像一座小山。

刚到收银台姑姑突然喊一声：“老孙头！”

正准备付钱的那个老头突然转过头张望，寻找声音的出处。这时候姑姑又喊一声：“老孙头，我在这呢。”

那个老头愣愣神这才看到轮椅上坐着的姑姑：“大姐，是你吗？你咋坐上轮椅了？”

“你先结账，等会我们再聊。”姑姑说话做事有板有眼。

那个孙叔付过钱就等在一边，我们这边刚刚结过账，那个老头就走过来好像腿脚不怎么利索，又忍不住问：“大姐，你这是怎么啦？”

姑姑就把最近几个月发生的事说一遍，然后问道：“最近几个月怎么没有你的消息？”

“我老伴前段段生病到省城做手术，在儿子家住着康复，现在差不多了儿子才把我们送回来。”孙叔解释。

“你们自己做饭吃？”姑姑好奇。

“早晨我熬点稀饭，吃点包子，中午钟点工过来打扫卫生，做一顿午饭，晚上我再煮点面条还行。”孙叔有点无奈，转头看看我又问，“这是？”

“我侄女刚退休，过来陪伴我，星期天大儿子和女儿也过来。”姑姑颇为自豪。

“只有羡慕你的份，我家女儿远嫁，儿子又在省城，住一起不方便，老伴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就回来了。”孙叔语气里都是无奈。

“没想到搬到省城长期居住，弄个房子？”姑姑关心的语气传过去。

“儿子建议我们卖掉这里的房子，在省城换个小房子，老伴不干，说什么没有认识的人。”孙叔说的是事实，人老了更不想离开熟悉的环境。

姑姑和孙叔有一搭没一搭聊个没完，眼看着进超市的人多了，我们才各自分开。

快速推着姑姑回到家，我脱掉外套、安顿好姑姑，又开始放置姑姑购买的东西，一部分放在冰箱里，剩余的放在零食架上。

刚坐下来喘口气，姑姑坐在沙发上就讲起了孙叔家的事：“这个老孙头年轻的时候是个老师，媳妇在供销社当营业员，两个孩子都学习好，先后考上大学都留在外地工作，老孙头特别自豪，我们也都羡慕他会教育孩子。”

“他的孩子都留在外地，他们夫妻两个怎么没想到跟过去？”我有点好奇，“省城条件多好！”

“刚退休去省城生活一段时间，住在儿子家的老房子，后来他们嫌弃楼层高没有熟人，就回到这里生活了。”姑姑解释。

“现在子女都不在身边，生活不便利，生病更麻烦。”我说的都是现实，要是姑姑的子女们都不在身边那可则怎么办？

“你没听说呀，他老伴嫌弃那边没有熟人。”姑姑脸上有点失落，“人老了就是难。”

“你多幸福，一直和兴军两口子住在一起，还有人陪伴。”我羡慕的口气传过去，姑姑咧咧嘴笑了。

“还是小敏容忍性强，一直对我俩都好。”姑姑脸上的表情丰富起来，“看来那时候接纳小敏做对了。”

“兴国也真够可以的，非小敏不娶。”我有点想不通。

“小敏刚分到兴国学校，兴国就对她有意思，可是那时候小敏年轻，被另一个人死缠烂打，再加上造舆论让小敏就范。”姑姑搓着枯瘦的双手继续说，“兴国非常痛苦，刚好广播局要调他做技术，他就离开了那个伤心地。”

“后来怎么又到了一起？”虽然小敏和兴国结婚这么多年，其中的细节我还真的不清楚。

“小敏和那个人相处不到半年，坚决分手，据说那个人的妈妈是个领导嚣张跋扈，小敏这个书香门第出来的女孩子受不了这个气，净身出户要分手，那家威胁让她好看，小敏不为所动。”从姑姑嘴里才知道这么曲折迷离。

“兴国一直不找对象，小敏自由身后他就大胆表白，刚开始小敏还有顾虑，建国、玉花都劝我们两个接受，娶媳妇是他一辈子的事，我们有什么好说的。”姑姑这辈子嫁给了爱情，怎么会阻拦儿子？“后来兴国托关系把小敏调到现在的学校工作，没想到小敏一下子成为了教学骨干。”

“能力强，还懂事。”这是我对小敏的第一印象，应该很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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