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此刻，重现黄昏战争的一角！
“春日雪，夏寒雨。”
“贪饕口，繁衍日。”
“万籁俱寂，不朽灼日。建木生发，众生虚无。”
......
江久念出这四句话的时候，黑塔还没觉得会发生什么，理所当然的以为只是一时兴起的兴致。
画中世界的疯狂，听过也就过了。
直到江久把那一截从药师那里折下的丰饶枝杈从命途包裹中取出来，那截看似枯木的东西忽然自己动了。
枝头抽芽，芽尖开花，花开不过三秒。
下一刻，浓郁的丰饶气息满盈，丰饶顺着命途的缝隙飘出，落在那些被圈在实验场边缘的繁育遗骸上。
万物复苏，生生不息。
黑塔的站位忽然被无限度的往后拉，江久微微勾唇，一抹金光逸散，祂单手微抬，在一声清脆的响动之后，血红色的裂纹在繁育遗骸之上蔓延。
瞬息之后，一双翅膀从其中钻了出来。
祂不需要用复杂的实验来反复验证虫群复苏的可能性，生死不过一念之间，复苏也不过一瞬之别。
黑塔的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凉意。
她想要抓住江久的手腕，但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到了无法逾越的地步：“阿久，你确定自己能控制住局面吗？”
“别慌。”江久说着，目光落在身下缓缓复苏的古兽之上，“这才刚刚开始。”
阿哈的身影出现在江久身侧。
祂瞥了一眼现状，又扫了一眼环着手臂站在不远处的黑塔，好奇道：“星神之间的博弈，你把你家小女朋友带进来做什么？”
“我乐意。”
“小疯子当真不讲理，在我的地盘用着我的东西，还不给阿哈好脸色，”虽然话是这样说，阿哈看着也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笑眯眯的看着江久做实验，想着一会儿可能发生的事情，觉得比起这些，这些损失也确实可以稍微忽略不计一下。
“嘘。”
“虫群，苏醒了。”
一道虫鸣响起，一瞬数万翅翼展开。
母虫，苏醒了。
它发出一道无声的鸣叫，那声音穿过云层，穿过画中世界的薄壁，直接作用在命途层面。
下一秒，遮天蔽日的虫群从大地深处钻出。它们的数量远超黑塔的预估，甚至远超江久事先在实验场外围设下的抑制带能承受的上限。
虫子吃掉了抑制带。
虫子吃掉了画中世界。
虫子试图吃贪饕。
阿哈眼前一亮：“小疯子，你准备的食物正在吃你养的宠物！”
但是虫子吃不掉贪饕，虫子决定换个东西吃。
虫群越过边界，像一片暗红色的潮水，瞬间漫过画中世界的山峦与河流。
它们啃食着路径上的一切，树木.......岩石........哪怕是二相乐园的愿力，就连那些还在活动的幻造种都没能幸免。
有只幻造种试图逃跑，但跑出不过三步，就被数不清的虫子裹住，挣扎了几下，变成了一团被吃得干干净净的空气。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
好残忍呐。
“小疯子。”阿哈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愤怒，。甚至有点兴奋，“你准备的食物现在在吃二相乐园！”
“我知道。”江久说。
“那你不拦着点？”
“拦了就没意思了。”江久抬头，看向远处那片正在被虫群啃噬的穹顶，嘴角甚至勾了一下，“贪饕还没完全醒呢，别急。”
他刚说完，天就黑了。
当然，不是被虫群遮住了。
是整个画中世界的天真的暗了下来。
世界边缘，那片被命途力量压了不知多少年的黑幕忽然蠕动了起来。
它从天空与大地相接的褶皱处向中间收缩，然后，一口，吞下了半边天。
连带着天上数不尽的虫子，一起被吞了进去。
江久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握住黑塔的手，声音甚至带着点得意：“看，醒了。”
贪饕醒了。
那只沉寂了不知多少纪元的黄昏古兽，从二相乐园的最深处抬起了头。
「残骸」在丰饶力量的不断供给之下疯狂膨胀！
地表塌陷，天上的幻月剧烈摇晃，建筑成片成片地歪倒。
无数景象被同一个动作取代。
撕咬，进食。
贪饕开始进食。
繁育的虫子像一片永远流不完的暗红色洪水，源源不断地朝古兽的巨口涌去。
遗骸落入贪饕口中，却生发出了更多的虫群。
贪饕每咬一口，地上就空出一大块，天空也同时暗下一分。
虫群数量以指数级别增长，繁殖速度甚至隐隐超过了贪饕的吞噬速度。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被吃光的不会是虫子，而是二相乐园。
然后，是更大范围的星域。
“阿哈，你说，是贪饕先把繁育吃完，还是繁育反过来吃掉贪饕？”
“阿哈不知道哦，阿哈只知道，大概寰宇会先被吃掉吧？”
“赌一把？”
“赌什么？”
“赌.......谁的概念先被对方吞噬掉？”
阿哈摇了摇头：“阿哈才不想和你赌，祂们双方不论谁的概念占据上风，对寰宇而言都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小疯子！我觉得你的实验进行不到最后一刻！”
“别扫兴啊。”
繁育遮天蔽日。
虫群早已蔓延到二相乐园之外，短短几息之间，便扫荡半个星域！
贪饕的吞噬也愈发凶暴，它不再满足于吞食虫群，开始撕咬行星！星系！
万物开始失去颜色，世界正被一口一口吃掉。
紧接着，一道金光自天际亮起！
琥珀王的身影出现在了天边，存护的命途第一次主动向这片失序的天空投来注视。
祂的目光顺着虫群和古兽的身影落在了江久身上，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
江久扬了扬下巴，示意琥珀王将目光投向别处。
克里珀：.......
「停手吧。」
「你管我？」
琥珀王微妙的停顿了一下。
于是，一柄巨锤出现在了高天之上。
巨锤落下，重重砸在贪饕与虫群交缠的边界上，硬生生把整片失控的区域钉住了一瞬。
金色的涟漪荡开，带着不可动摇的意志，所有吞噬与繁殖的动作都滞了一滞。
但只滞了一瞬。
这一击只是半分试探。
“哇塞......”阿哈不禁赞叹，“小疯子，收你的来了！克里珀那个闷葫芦看不下去要捶你了！”
看着天空中不断蓄力，光芒大盛的巨锤，江久撑着下巴想了两秒，认真的问道：“我如果把你扔过去，能挡住琥珀王的一锤吗？”
阿哈：“......？”
阿哈嘴角下调两个百分点。
“小疯子你不讲义气，阿哈都陪你毁天灭地了，你居然想把阿哈丢过去接锤子，阿哈要背刺你！”
黑塔看着都无语了。
虽然她知道江久心里有数，但这也太有数了点吧？
但是江久还是一副什么都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他甚至还有闲心计算了一下琥珀王这一锤子还有多久才会落下来。
“药师，帮个忙！”
丰饶的星神自远处浮现。
几乎下一刻，丰饶命途的力量直接浓烈起来。
那截被江久带进来的枝杈不知何时已经深深扎进了大地，开始疯长。
建木的影子在天际升起，如同传说中连接天地的神木。
慈悲而丰盛的生命之力从每一片叶子中涌出，温柔地裹住了那些疯狂繁衍的虫群，令它们蜕变更快，生长更猛，将原本就失控的虫潮推向了更高的巅峰。
药王慈怀，建木生发。
「你为什么要救祂们？」
「祂们说不想死。」
「？」
虫潮被丰饶催熟，数量成倍暴增，贪饕的吞噬也随之更加疯狂。
两者相互喂养，形成一个不断膨胀的循环。
混乱程度甚至不亚于一个小型黄昏战争。
.......不能这样说，黄昏战争没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星神同时下场，单论混乱程度，这边比当时还要麻烦。
琥珀王的那一锤没有任何保留。
巨锤落下的瞬间，整片星域的光都暗了一瞬。
空间被折断，层层叠叠地朝两侧挤压，金色的纹路从锤面蔓延开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近乎绝对的镇压意识。
那是存护对失序的裁决，数万年来从未对任何命途退让过半分。
江久抬眸扫了一眼那道巨锤，不仅没有躲，反倒是直接迎了上去。
存在命途的力量化作无形的屏障，稳稳地挡下了巨锤的攻击，倒是不存在什么命途对轰，「存护」星神对新生的「存在」发出警告。
但「存在」仿若未闻。
两道力量相撞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冲击波从接触点炸开，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周围仅存的几颗星球直接碎成齑粉，虫群被吹散出上千里，连贪饕都停下了进食，朝这个方向偏了偏头。
琥珀王：.......
江久的手指微微弯了一下，然后缓缓上抬。
那柄几万年来从未被人用肉身接住过的巨锤，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阿哈在一旁开了透视。
半空中，存在命途的丝线密密麻麻的缠住巨锤，不得前进半分。
整个过程，双方站位没有发生丝毫变化。
克里珀没有收手。
锤面上的金色纹路骤然亮了三倍，力量再次倾泻而下。
江久顿了一下。
“........不错。”祂抬起头，对上虚空中那双沉静如铁的目光，弯了弯唇，“但还不够。”
下一刻，祂手指猛地一握，竟然真的钳住了锤面。
存护的巨锤被一股纯粹的存在之力从侧面击中，那力量不猛烈，却直击锤面上最薄弱的概念节点。
巨锤被卸了力，擦着江久的身侧滑了过去，砸进他身后正在蔓延的虫潮之中，那一砸，数以亿计的虫子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了最原始的粒子尘埃。
“好险。”江久转身看向虫潮被清出的那片真空，啧了一声，“差点砸到我新养的宠物。”
话音未落，一道箭光从九天之外射来。
巡猎的箭。
倒因为果，因果先至。
箭矢还没有射到，被锁定的结果已经发生了。
江久身侧的星域被洞穿出一道极细极长的裂口，那裂口横贯了整片战场，把繁育和贪饕的胶着区直接截成了两半。
江久侧了侧身。
那支箭擦着祂的身侧飞了过去，祂偏头看了一眼，箭头没入身后一颗正在被贪饕啃食的行星，炸成漫天流火。
“岚，你这一箭好像有点偏。”江久说。
虚空中没有回应。
只有弓弦第二次拉满时，那种令整个空间都绷紧的弦鸣。
江久不怕。
祂知道岚射不中祂。
但祂更知道，岚也没想真的射中祂。
祂们只是表态。
巡猎在表态，存护在表态，而丰饶用最温柔的方式，把整个战场推向了更疯的深渊。
那么毁灭呢？
江久抬起头，看向天空的另一方。
毁灭目光落在虫群之上，似乎是想做些什么，但是看在「存在」的面子上，也只是稍作观望。
“好极了。”江久说。
星神的攻击轻易波及无数星系，但诸神都十分克制的避开了黑塔所在的区域，以至于现在黑塔虽然觉得这景象十分离谱，但也自始至终都没有被波及半分。
阿哈观赏着这场大戏，忍不住咂舌。
还得是「存在」敢整大活啊......不知道再放肆一点会不会把不朽气的活过来。
就在这时，一道规则级别的力量强势插入。
江久顿了一下。
阿哈笑嘻嘻的来到江久身侧：“小疯子，你的实验结束了。”
「均衡」下场了。
江久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自己新养的小宠物和祂自己的食物打的有来有回，有些失望，这根本看不出到底谁会赢。
“还差一句。”
“什么？”
“万籁俱寂，不朽灼日，建木生发，众生虚无。”
江久后退一步，抓住黑塔的手。
周围的一切好像忽然变得非常远，一切的一切在黑塔的眼中迅速缩小，虫群肆虐，古兽猖狂，一切的一切迅速从整个寰宇缩小到了一个星系，一颗星球，一团虚无的紫色雾气。
然后，一只手骤然握紧。
黑塔愣了两秒，眨了眨眼，抬头看向眼前的景象，一切如前，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走吧，黑塔女士，回家了。”
黑塔轻笑了下，握住江久的手。
“好啊。”
.......
（来赌一把吧，我觉得虚照只是阿哈的某一张面具，虚照是阿哈，但阿哈不止是虚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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