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影·(九十二)·血债当然要血偿啊!
“为什么不能?”
冱渊君低下头,看向卓司的眼睛。
“你们把方壶的百姓当「材料」送出去的时候,想过吗?如果你们落在他们手里,会怎样?”
卓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冱渊君没有再看他,平静的下令:“押出去。”
听到这话,没有人再犹豫,副官和卫兵兴奋的架着几位龙师往外走,卓司还在挣扎,嘴里喊着什么,“冱渊君你不能这样”之类的话就被押出去了,尧风已经彻底瘫了,袂冥低着头,一言不发。
议事厅的门被推开,外面的阳光照进来,刺得几位龙师眯起了眼。
然后他们听到了什么声音......
很嘈杂,很混乱,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
将军府外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已经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持明,狐人,天人族,男女老少,密密麻麻,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有人举着刚从商铺里拿出来的扫帚,有人攥着拳头,有人怀里抱着孩子,眼睛还红红的。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同一个情绪。
恨意,杀意。
副官把龙师押到将军府门口,回头看向冱渊君。
冱渊君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的说道:“放开他们。”
副官愣了一下,但还是松开了手。
卓司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抬起头看向冱渊君,眼底还带着一丝希望......
然后冱渊君抬起脚,一脚踹在卓司的后腰上。
卓司整个人从台阶上滚了下去,直接摔在了街道上,狼狈不堪。
尧风和袂冥还没反应过来,也被冱渊君一脚一个,踹了下去。
三个人滚成一团,摔在方壶百姓的面前。
冱渊君站在台阶上,平静的开口。
“方壶的百姓们。”
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几个人,你们认识吗?”
众人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率先从人群中响起。
“认识!!”
然后是第二道:“当然认识!龙师不得好死!!!我亲眼看到他们把我当材料送给了那个*仙舟脏话*天才!”
第三道。
“龙师不得好死!!!”
尧风的脸色惨白。
一位老人往前走了一步,拐杖戳在尧风面前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龙师大人,方壶一个人也没活下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尧风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我们......”
老人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回答,于是他举起拐杖,狠狠地砸在尧风的肩膀上。
尧风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老人的拐杖还在抖,但他的声音很稳。
“这一下,是替我孙子打的。”
安静被打破,就像是释放了一种信号,一种可以随便打龙师的信号。
周围的人蜂拥而至,着急的想要来上一下!
“还有我的女儿!”
“还有我的父亲!”
“还有我哥哥!”
人群开始疯狂涌动,有人从人群中冲了出来,踹了卓司一脚。
“这一脚是替我姐姐踹的!”
又一个人冲了上去,一巴掌扇在袂冥脸上。
“这一巴掌是替我家掌柜的!”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我也要打!”
“一人一下!我也来!”
“让开让开!该我了!”
人群疯了一样涌向那三位龙师,拳头,巴掌,扫帚,甚至有人不知道从哪儿拿来了一根擀面杖。
“不要打死!打死了就没得打了!”
“排队排队!一人一下!”
“谁有绳子?把他们绑起来打!别让他们跑了!”
云骑军站在外围,面面相觑。
一个年轻的云骑握紧了手中的刀,看向自己的队长。
“队长,我们要不要......拦一下?”
队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些正在被围殴的龙师,沉默了两秒。
“拦什么拦?你没听见吗?一人一下,等他们打完了,我们再上去。”
年轻的云骑愣了一下。
“我们?我们也能打?”
队长没回答,只是把刀往腰间别了别,活动了一下手腕。
年轻的云骑懂了。
他把刀也收了起来,攥紧了拳头。
人群中,一个狐人女子挤到了前面,她的耳朵竖得笔直,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菜刀。
“让开让开!让我进去!”
旁边的人赶紧拉住她:“菜刀不行!用拳头!用拳头!”
“我就要用菜刀!我夫君就是因为他们死的!!”
“那你也不能用菜刀!太血腥了!龙尊大人在看着呢!”
狐人女子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台阶上的冱渊君。
冱渊君正看向她,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狐人女子愣了一秒,然后有点激动的笑了!她转回头,举起菜刀,朝着袂冥的方向冲了过去。
“还我夫君——!!!”
最后狐人女子还是被拦住了,菜刀被缴,但她气得不行,直接上牙狠狠咬了袂冥一口。
将军府前的混乱远不止此。
没多久,龙师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几人全身上下都没什么好肉了,踹的打的,各种阴招都使到龙师身上了。
但是人群的怒火完全没有因为什么所谓的一人一下而平息,反而越烧越旺。
“你们知不知道,那些被送走的人,变成了什么?”
“变成了虫子!我在影像里看到了!那些培养皿!那些虫子!那些......那些曾经是我们的亲人!”
“他们甚至没有全尸!他们变成了虫子的食物!”
“甚至最后我们所有人都成了虫子的食物!”
“龙师......你们晚上睡得着吗?你们不会做噩梦吗?”
“你们想起那些因你而死的人,会感觉愧疚吗?!”
卓司趴在地上,嘴角渗着血,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有一句话他听得很清楚。
是一个孩子的声音。
那声音很稚嫩,也算不上清晰,但在嘈杂的人群中,却格外刺耳。
“妈妈,他们为什么要害我们?”
卓司艰难地抬起头,看到一个狐人小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被一个狐人女子牵着,站在不远处。
小孩的眼里带着不解和委屈。
“我们不都是方壶的民众吗?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狐人女子冷冷的看着龙师,说道:“因为他们不配做仙舟人。”
卓司听着这些话,心里说不出来的不甘......
明明......明明他们还什么都没做,明明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他们为什么要承担这个骂名......?
他不服,不甘心.....!
任凭龙师如何不甘心,方壶人的愤怒丝毫不会因此减淡。
很显然,冱渊君想让他们自己亲自去承受方壶民众的愤怒。
云骑队长活动完手腕,正准备上前,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让一下。”
队长回头,看到一个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白大褂,袖口绣着方壶医馆的标记,腰间别着几个药囊,她的耳朵耷拉着,眼睛红肿,但表情很平静。
是影像里那个......被阮梅控制的副手。
方壶龙尊的首席医师——络染。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络染走到尧风面前,蹲下来,看着他。
尧风睁开肿胀的眼睛,看到络染的脸,身体猛地一颤。
“络、络染......你、你是被阮梅控制的......那不关我的事......你不能怪我......”
络染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从腰间拔出一根银针。
尧风的瞳孔猛地收缩:“你......你要做什么?”
络染把银针举到尧风面前,让他看清楚自己手里是什么。
“这根针,是阮梅控制我的媒介,”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尾音带了点笑意,“现在我用来救你。”
“不.....等等......”
“不用谢!”
络染笑着把银针插入龙师身体之中,然后轻描淡写的将几颗药丸塞入他们嘴里。
在银针的作用下,他们连拒绝吞咽的能力都没有。
络染的银针在龙师身上游走。
她的手法极其精准,每一针都落在穴位上,不深不浅,刚好能让药效发挥到最大。
龙师的身体疯狂颤抖,断掉的肋骨在药物的作用下重新接合,嘴角的鲜血止住了,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不到一刻钟,尧风从奄奄一息恢复了神志。
他睁开眼睛,看到络染正对着他微笑。
“感觉怎么样?”络染问。
尧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能说话了:“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络染没有回答,她站起身,退后两步,然后看向周围的方壶民众。
“好了,下一个。”
人群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狂热的欢呼!
一个壮汉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的手里攥着一根粗重的木棍,眼底的杀意盖都盖不住。
“轮到我了。”
尧风的眼睛猛地瞪大:“不.......!”
木棍狠狠落下。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刚刚被接上的肋骨重新断开。
尧风的惨叫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下一记重击堵了回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救......放过.......啊啊啊啊啊啊!!!这不符合方壶的法律啊啊啊啊!!!”
一旁的民众轻呵一声,不屑道:“法你*仙舟脏话*!方壶的法律就站在将军府门口看着呢!你个*仙舟脏话*的东西,去死吧!!!”
“去死去死去死!!!”
“血债就是要血偿啊!凭什么你要活着?你这种人我恨不得把你剥皮抽筋死一万遍都不解恨!!!”
络染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她没有阻止,也没有催促。
她只是安静的等着,等着这一轮结束,然后她再上去,把这几个该死的东西救回来。
然后再等下一轮!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从上午到中午,从中午到下午,从下午到黄昏。
将军府前的街道上,人群来来去去,有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络染一次又一次地施针,一次又一次地喂药,把龙师们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龙师们的身体在药物的作用下恢复得越来越慢。
但在特殊药物的作用下,他们的意识始终保持清醒。
络染故意让他们百分百的清醒!
她要让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每一拳,每一脚,每一棍。
让他记住每一个打他的人的脸。
让他清楚的明白,自己究竟有多该死!
直到最后一缕阳光照在将军府的台阶上,天色已经很晚了,这里的人依旧意犹未尽。
方壶的人很多,多到这几个人哪怕死一万次也无法解恨!
冱渊君环着手臂,看了一眼天色,开口道:“好了。”
人群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没人觉得冱渊君会轻而易举的放过龙师,也没人觉得龙师会这么轻易地脱罪!
没错!轻易!他们都把整艘船的人当做筹码去换取权利了,那这一切又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揭过?哪怕他们自己也死了又如何?
那是他们活该!
此刻,方壶的民众心里都在想,将军大人会用什么样的办法处理这些家伙儿呢?
抽筋拔骨......?
久违的喘息时间,尧风缓了半天,眼睛终于有了点焦距。
他看着冱渊君,嘴唇颤抖着:“杀......杀了我......”
冱渊君垂下眸子,看向他的眼睛。
“你会死的。”
但不是在现在。
有道说,杀生不虐生,但有些人,死亡根本不足以弥补他们犯下的过错。
她直起身,看向副官。
“押下去,关进大牢。”
副官立刻上前,架起尧风。
尧风的身体已经完全瘫软,两条腿拖在地上,被拖着往前走,卓司和袂冥也被架了起来。
几个人就像一摊烂泥,被拖向将军府的后方。
迎接他们的,理应是比死亡更加残酷的折磨。
在一切被摊开的那一刻起,死亡对于他们来说......就已经变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至于......蜕生轮回?
嗤。
他们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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