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影·(八十四)·切片梅
冱渊君眉头一跳,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难道还有第二关?
【花火:嗯?阮梅?谁?哦哦,想起来了,就是那个用持明龙蛋喂虫子,差点把寰宇拖进虫灾的疯子科学家?】
【冱渊君:.......好像哪里不对。】
【三月七:没事的没事的,方壶不是跑路了吗,遗骸都被拿走了,阮·梅能干出什么嘛!】
【瓦尔特:话是这样说,但这不太像他的风格,身为天才俱乐部的天才,江久对之前的每一步都安排得那么准,怎么会把阮梅忘了?】
【丹恒:......也许是他表现的过于正常,导致大家有点忘了,他一切身份的前提是自灭者?】
【花火:坏了,这是真忘了。】
不过江久忘了,不代表黑塔也忘了。
“阮·梅吗?”黑塔给江久顺了顺毛,轻声道,“我去处理过了,我和螺丝咕姆把她关在了她的实验室里,想着留着等你处置。”
“别担心,没事的,我带你去看看?”
江久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我主要有点不放心......”
【星:好的!排兵布阵!黑塔女士举世无双!!!】
【三月七:加一!!!】
【知更鸟:也不怪江久警惕,毕竟上一条线......阮·梅可是差点搞出一条新的命途......】
【花火:可不是吗?星神本来就挺让人头疼了,而阮·梅这个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天才,就是有那种能力,怎么可能不让人警惕?】
【星:老日你快说句话。】
【星期日:说什么?】
【星:人再笨还能造不出星神吗?】
【星期日:人再笨......嗯?】
【托帕:看了这么久,忽然想感叹,天才的良知还是太重要了......】
要是没良知的话,这个世界怕不是灭了很多次了。
【砂金:同意。】
影像中,两人稍微做了一下准备工作,黑塔就带着江久来到了阮·梅的实验室。
阮·梅的住处比起传统的实验室,更像是一个大型的生物培养皿。
各种意义上的......有很多乱七八糟的的实验品。
关着阮·梅的是一间不大的实验室,布置简洁,仪器整齐,但是被从外部封闭了起来。
螺丝和黑塔两个人出手,阮·梅不会也不可能从中离开,或者至少不可能在不惊动她和螺丝咕姆的情况下离开,这点黑塔还是可以保证的。
推开门,阮·梅靠在沙发上,手中不知道在摆弄着什么,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江久身上,然后又移开,落在黑塔身上。
“来了。”她说,声音十分的平静,听不出什么波澜。
黑塔走进来,靠在实验台边:“人带来了,嗯......你们聊?”
阮·梅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江久。
“时烬阁下。”她扫了一眼,说道,“坐?”
江久没有动。
阮·梅等了两秒,见他没有坐下的意思,也不在意。
“你想怎么处理我?”她直接问。
江久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反问:“你觉得自己该被怎么处理?”
阮·梅想了想,认真的替他分析道:“理论上,我对繁育感兴趣,又差点被仙舟拉去帮忙,应该算是站在你的对立面,按常理,你应该杀了我。”
江久没说话。
阮·梅继续说:“但你没杀我,黑塔只是把我关在了这里,而不是直接动手,这说明你还在犹豫。”
【花火:哇哦~好冷静的语气啊,这是在被审判还是在开学术会议?阮·梅女士,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阶下囚?】
【银狼:她当然知道,但她不在乎,或者说,她在乎的点跟正常人不一样。】
【余清涂:她一直这样,对生死看得比普通人淡,但对「生命」本身执着得可怕,这是她的性格。】
【螺丝咕姆:严谨来说,阮·梅女士并非漠视生死,也许只是她的理性告诉她,在当前的局势下,抵抗或求饶都是无效的,不如直接询问结果。】
【三月七:呃.......这就是天才的思维吗?好可怕.......】
【星:我觉得挺酷的,要是我被审判,我肯定哭着喊救命。】
【三月七: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托帕:阮·梅......这是在赌吧?赌江久不会杀她?】
【砂金:不像,她的语气里没有任何赌的成分,更像是......真的十分平静的在等待一个判决?】
【翡翠:有意思,一个对生命本质研究到极致的人,对自己的生命却如此随意,这是超然,还是傲慢?】
【苍刚:管她是什么,这种人最危险!她对繁育感兴趣,差点搞出第二次虫灾,留着她就是祸害!】
【欧泊:但她现在被关着,手里没有任何资源,应该翻不出什么浪花,而且,黑塔女士和螺丝咕姆都在看着她。】
【舒俱:关键是江久怎么想,他想杀,没人拦得住,他想留,也没人敢动。】
“所以?”
“所以我在等你的决定,”阮·梅似乎并不在意江久的想法,语气平静的让江久怀疑到底谁才是自灭者,“等你想清楚,是杀我,放我,还是继续关着我。”
她顿了顿,补充道:“顺便说一句,这里条件还行,黑塔给了我一些基础材料,够我做点小实验,如果继续关着,我也不介意。”
“......”
【三月七:不是......她怎么一点都不害怕啊?正常人面对绝灭大君不该瑟瑟发抖吗?】
【星: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才的怪癖?】
【托帕:我见过谈判的,见过求饶的,见过硬气的,但没见过这种......平静过头了?虽然我也知道阮梅性格就是这样。】
【砂金:她真的不在意自己的死活?还是说她手里还有底牌?】
【苍刚:冷静是好事,但冷静到这种程度,反而让人后背发凉......】
【翡翠:我更倾向于,你很难猜得到一位天才有多少后手。】
【符玄:我忽然觉得,比起仙舟的犹豫不决,阮·梅这种态度好像更让人窒息。】
【青雀: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真的不怕死吗?】
影像中,阮·梅神色平静,江久有些怀疑,黑塔则是几乎没有参与。
似乎也是意识到江久并不信任自己,阮·梅主动开口。
“你担心我拿繁育搞事,对吧?”
江久没否认。
阮·梅点了点头:“我理解,所以我可以承诺,不碰繁育相关的研究,至少在你允许之前,不碰。”
“我不信。”江久摇了摇头,“你的话在我这里没有可信度,据我所知,你曾经短暂的复活了一只繁育的王虫,还是在没有得到繁育遗骸的情况下。”
“我很难想象,你会放弃这个机会。”
阮·梅短暂的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时烬阁下,”她看着江久的眼睛,好奇道,“我至少是天才俱乐部的成员,天才的承诺,至少比普通人的可信一点,不是吗?”
江久没有笑。
过了好一会儿,江久开口:“你和黑塔认识多久了?”
阮·梅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其他人也没想到江久会忽然问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三月七:诶?怎么忽然问这个?不是在讨论阮·梅的死活去留问题吗?怎么话题突然就拐到黑塔女士身上了!】
【星:我懂了,这是转移话题!江久不想杀阮·梅,但又不想显得太轻易放过她,所以故意岔开话题!高明!】
【三月七:高明个鬼啊!这话题转得也太生硬了吧!连我都能看出来!】
【丹恒:......不,也许不是转移话,江久问这个问题,应该是别有用意。】
【青雀:我还是比较在意阮·梅会死还是会活。】
【素裳:万一是又死又活呢?】
影像中,江久在得到一个模糊不清的答案以后,零零碎碎的问了好几个很小,很日常的问题,阮·梅一一回答,态度平静,没有任何破绽。
甚至由于聊的过于日常,使得周围的气氛不像是审问,更像是闲聊。
“最后一个问题,”江久问道,“你觉得自己是什么?”
阮·梅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江久看着阮·梅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你觉得自己是什么?一个人?一个天才?一个研究者?还是一个......”
他顿了顿。
“......一个切片?”
话音落下,影像内外的气氛都凝固了一瞬。
【三月七:???】
【三月七:切片是什么?什么切片?是我理解的那个切片吗?】
【三月七:就是那种......把一个人切成一片一片的......切片?】
【星:三月,此切片非彼切片。】
【三月七:那是什么?】
【丹恒:感觉应该是......生物实验里的那种,取身体的部分组织用某种方式培育出完整的个体。】
【三月七:那不是更恐怖了吗!!!】
【托帕:坏了......我现在后背有点发凉,你们呢?】
【砂金:加一。】
【翡翠:加二。】
【苍刚:加三!这比什么繁育遗骸还吓人!一个切片尚且如此,那她的本体得有多恐怖?】
【舒俱:也许她的本体就是她自己?只是人格分裂了?】
【真珠:逻辑上,人格分裂与物理切片存在本质区别,前者属于心理学范畴,后者属于生物学范畴。】
【欧泊:别逻辑了!我现在只想知道,这个阮·梅到底是人是鬼!】
【托帕:她是天才,但天才也不能这么玩吧?把自己切片?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砂金:区别大了,自杀是彻底死亡,切片只是损失一部分,如果切片足够多,那她几乎就是不死的。】
【托帕:那很恐怖了......】
面对江久的问题,阮·梅歪了歪头:“很奇怪,但很大胆的想法,时烬阁下,你这个问题很有意思,但你有什么依据吗?”
“没有依据,”江久完全不讲道理,“我只是觉得你的回答太完美了,每一个问题,你都给出了最合理的答案,配合得太好了,好的像是提前预演过无数遍一样。”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太平静了,阮·梅。”
平静到不像一个人。
一个被关着的人,生死掌控在别人手里,再怎么样也会有一点情绪。
恐惧......愤怒......不甘......期待......不管是什么,总会有那么一种。
“但你什么都没有。”
“你只是在回答问题,像是在完成一份和你毫无关系的答卷。”
他盯着她的眼睛。
“所以我再问一次......你觉得自己是什么?”
【星:虽然有一点点不合时宜。】
【星:但我记得阮·梅好像本来就是这个性格啊?】
【螺丝咕姆:逻辑,阮•梅可以调节自己的激素分泌水平来控制情绪,她的确可以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完美的冷静。】
【阮·梅:我的确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影像中我的举动略显反常,有些奇怪。】
【丹恒:......你还活着?】
【阮·梅:如果你想问那位白发女子的话,那大可不必。】
【景元:镜流在哪?】
阮·梅撑着下巴看着天幕的弹幕,叹了口气,忽略掉了这些。
但......影像中好像的确并非本人。
为什么呢。
影像中,阮·梅平静的为自己辩解了几句,不过江久完全没有相信的心思。
阮·梅歪了歪头,好奇道:“那你要怎么才信?”
江久摇了摇头:“别搞错了,我怀疑你不需要理由,我没办法确定自己的想法对不对,所以就用我的办法验证好了。”
“我会杀了你,来验证我的对错。”
阮·梅愣了一下。
黑塔也愣了一下,直接站直了身体。
“......嗯?这么突然。”
江久没有回头,他只是看着阮梅,平静的开口。
“死亡以后,是真是假自见分晓。”
“如果你是真的,我会陪你死一次,就当是为你赔罪。”
【黑天鹅:怎么赔,像上次一样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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