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共感娃娃
“做什么呢？”
黑塔坐在阳台上，看着江久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东西。
江久想了想，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走到黑塔身边，从后方轻轻环住她的腰，把头埋进她的头发里。
黑塔挑了挑眉：“起来，痒。”
“不要，我想抱一会儿。”
黑塔拗不过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一副拿江久没办法的样子。
虽然她一点也不反感江久的行为。
相反......她很喜欢。
她扯开话题，下巴扬了扬，示意了一下江久刚刚捣鼓的东西，问道：“你刚刚在做什么？”
“我也想要做个小人偶放在你身边。”
江久蹭了她一下，轻轻说道。
黑塔挑了挑眉：“听你的语气，没成功？”
江久没答。
黑塔乐了。
“怎么，研究出什么问题了？居然能难倒我们家的大天才？”
她转过头，手指点了点江久的额头：“你做这个做什么？”
江久趴在黑塔身上不起来，声音闷闷的：“我也想时时看着你，我家小女朋友这么好看，万一被别人拐走了怎么办......我上哪哭去......”
“我对别人没兴趣。”
“万一呢？”
“没有万一。”
黑塔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江久轻轻嗯了一声：“嗯，那我也怕。”
“这么喜欢我，为什么不自己看着我，时时待在我身边不好吗？”
江久没吭声，只是把脸往黑塔的头发里埋得更深了些。
黑塔偏了偏头，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这反应......不太对劲。
以她对江久的了解，如果真的只是「没成功」，这人顶多撇撇嘴，然后说一句明天继续之类的话。
而且江久并没有那么傲气，请教什么的对他来说不是难以启齿的事情。
不管怎样，都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抱着她不撒手，还沉默得这么可疑。
但她没追问。
天才的默契之一，给对方留点隐私空间。
反正她想知道的，早晚能知道。
“行吧，”她转回头，目光重新望向阳台外的星空，语气懒洋洋的，“那就等你做好了再给我看看吧，我倒要瞧瞧，你做出来的小人偶，能有我的黑塔人偶几分神韵。”
江久闷闷地嗯了一声，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又腻歪了一小会儿。
黑塔终于有些烦了，她挣开江久的手，起身走到实验台前，看了一眼那里被随意放置在那里，看起来很是精致的玩偶。
那是一个缩小版的他自己，大约巴掌大小，做工精致的不行。
人偶是黑色短发，五官轮廓清晰，穿着一件缩小版的深色外套，衣服的褶皱纹理清晰可见，发丝的垂坠感甚至带着他本人的慵懒意味。
只有发色不太一样。
黑塔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嘴角微微扬起。
“这不是还行吗？”她指尖戳了戳小人偶的脸，“比我预想的好一点，起码没做成四不像。”
江久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指尖的动作上，身体稍微有一点僵。
黑塔左右摆弄了一下小人偶，问道：“你的发色怎么回事？黑发好像更适合你。”
她没问为什么小人偶发色是黑色。
而是问江久的发色为什么是灰白色。
江久顿了两秒，无奈的笑了下。
“嗯......试试新发色，不觉得很帅吗？”
“帅？那当然，能被我看上的人，肯定好看。”黑塔骄傲道。
“那个人偶......”
“人偶怎么了？”黑塔捏了捏小人偶的脸，拿着它和江久对比了一下，“挺好的，你之前的表现，我还以为你没研究出来，或者失败了。”
“......因为有个地方出了点小bug，不过问题不大，我回头调一下。”他想要把人偶拿回来，但是黑塔往后一收，不给他。
“那就回头再说。”黑塔把人偶收回掌心，轻轻握了握，“现在是我的了。”
她没注意到，在她握紧的那一瞬间，江久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那......你慢慢看，”江久往后退了一步，“我那边还有点事，先去处理一下。”
他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黑塔挑了挑眉，没多想，把小江久随手放在阳台的小圆桌上，继续看她的研究报告。
半个时辰后。
黑塔处理完手头的数据，百无聊赖地拿起桌上的小人偶，开始随手摆弄。
质地不错，摸起来软软的，还有点温热，像是有温度一样。
倒是有几分她的人偶的风范。
她捏了捏小人的胳膊，又戳了戳它的肚子，发现手感意外的好。
“做得还挺用心。”她自言自语，把小江久翻了个面，研究他背后衣服的花纹。
然后她注意到一个细节......
小人偶的手，是微微握着的，看起来，像是攥着什么东西。
她好奇地掰开那只小拳头，发现里面空无一物。
“什么也没有？”
她嘀咕着，指尖顺着小人摊开的手掌往上，漫不经心地蹭过它的手腕，小臂......
“——！”
一声极轻微的的吸气声从身后传来。
黑塔的动作顿了顿。
她转过头，发现江久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不知从哪顺来的饮品，表情......看起来不太对劲。
“怎么了？”她问。
“没......没什么。”江久的声音有点紧，勉强扯了个笑，“你继续。”
继续？
黑塔转回头，看着手里的小人偶，又看了看门口那个明显在克制什么的江久。
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一个念头浮现，迅速被她的天才般的计算能力捕捉，然后稍微思考了一下，得出了一个结论——
“江久。”
“嗯？”
“这个小人偶，”她捏了捏小人的腰，余光瞥见他身体一僵，“你做了什么设置？”
“没做什么。”他走过来，想把杯子放下，“普通的......呃......”
黑塔又捏了一下。
这次是小人的后颈。
江久的脚步顿住，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空气安静了两秒。
黑塔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小家伙，又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原地，耳根已经开始泛红的家伙。
她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勾了起来。
“......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江久想装傻，声音却先一步出卖了他。
黑塔没答话。
她把小人偶翻过来，指尖轻轻划过它的心口。
江久的手，下意识抬了一下，然后僵在半空中，在黑塔若有所思的目光中，他有些僵硬的把手慢慢放下。
“哦～”黑塔拖长了尾音，眼睛弯了弯，“原来如此。”
“......”
“你和它，共感了？”黑塔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江久沉默了两秒，知道瞒不过去，索性破罐子破摔地嗯了一声。
“我是仿照你的手艺制作的，因为想不到该怎么链接它与自己的联系，我就试着往里面塞了一些......自己的神经元，然后就......”
江久顿了下，有些无奈：“应该是暂时的，过两天就好了。”
“暂时？”黑塔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她把小人偶放在腿上，指尖在它的脸上轻轻戳了戳。
江久的眉心跳了一下。
“......你想做什么？”
“你猜？”
她又戳了戳它的嘴唇。
江久的嘴唇抿紧了一下，有些无奈。
黑塔笑出了声。
那是很少在她脸上出现的，纯粹觉得好玩的笑。
“江久，”她仰头看他，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和......某种更危险的东西，“你知道吗，这是我最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
江久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江久深吸一口气：“黑塔，你冷静.......！”
“我很冷静呀。”她无辜地眨眨眼，指尖顺着小人偶的下巴，慢慢往下滑，滑过脖颈，停在衣领边缘。
江久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你看，我只是在玩一个小玩偶而已。”黑塔微微勾唇，声音无辜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你不是说只是故障吗？那应该......不影响你，对吧？”
江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带上了一点无奈和认命。
“黑塔，”他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压低了几分，“玩够了没？”
“没有。”
她的手指轻轻解开小人偶的衣领，指尖顺着领口一路向下。
她的动作称得上放肆，目光却是看着江久的反应。
她看到江久忍不住偏过头，呼吸都变的有些急促，反倒是勾了勾唇。
“别碰那里——”
江久的声音僵了一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是黑塔似乎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江久看了她几秒，忽然弯腰，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椅背上，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那好，”他说，声音低得有些危险，“你玩它，我玩你，很公平......对吧？”
黑塔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反应，唇上已经落下一个带着点惩罚意味的吻。
小人偶从她指尖滑落，掉在阳台的地板上，孤零零地躺在那儿。
但此刻，好像已经没人顾得上它了。
......
不知多久之后，黑塔靠在江久怀里，气息还没完全平复，却还是挣扎着伸手，够到了地上的小人偶。
她把它举到眼前，端详了两秒。
“还挺好玩的。”她评价。
江久把她往怀里搂紧了一点，声音闷闷的：“......明天就把它拆了修。”
“不行。”黑塔把小江久护在胸口，“这是我的了。”
“......”
“而且，”她偏头看他，眼底是得逞的笑意，“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公平交易。”
“......”
第二天。
江久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毕竟黑塔的性格不算恶劣，开玩笑也有个限度，至少在他的认知里是这样。
但他错了。
午后，他正在实验室里调试一组数据，忽然感觉到一阵奇怪的触感从胸口传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戳弄他的......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
不，不会的......
她应该不会这么无聊。
那股触感变成了轻轻的揉捏，带着点好奇的力度。
江久深吸一口气，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向休息区。
推开门的瞬间，他看到黑塔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那个小人偶，她的指尖正戳在小人偶的胸口，顺时针打着圈。
“......”
江久站在门口，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黑塔抬起头，看见他，眨了眨眼，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手上的动作。
“你回来了？”
江久感觉那股奇怪触感从胸口蔓延开来，像是有电流顺着皮肤游走，他下意识扶住门框。
“......黑塔。”
“嗯？”
“你在干什么？”
“研究你的神经元连接机制。”她一本正经地回答，指尖却顺着小人偶的胸口往下滑了一点，“我发现这个共感好像挺灵敏的，想测试一下它的阈值。”
说着，她的指尖在小人偶的腰侧轻轻一刮。
江久的腰腹猛地绷紧，整个人差点没站稳。
“你看，”黑塔兴致勃勃地记录着，“腰侧的反应比胸口强烈，看来这里的神经分布更密集。”
“......”
江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危险。
“你是故意的。”
“当然是故意的。”黑塔坦然地承认，嘴角弯微微勾起，“不然呢？你以为我在做什么正经研究？”
她把小人偶翻了个面，指尖顺着它的脊背缓缓滑下，一寸一寸，慢得像是要数清每一节脊椎。
江久的后背传来一阵酥麻，那种被缓慢抚摸的感觉从尾椎骨一路攀升到后颈，他咬紧牙关，勉强没让自己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江久，”她轻声说，指尖在小人偶的腰窝处打转，“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你平时太能装了，不管心里想什么，脸上却总是一副淡定的样子。”
她的指尖轻轻按下。
“现在好了，”她笑起来，笑得天真无邪，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不天真，“我终于能看到你真实的反应了。”
“黑塔......”
“嗯？”
“你别后悔。”
黑塔挑了挑眉，乐了。
“后悔？”她把小人偶转过来，面对着自己，指尖轻轻点了点它的嘴唇，“我为什么要后悔？”
江久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股触感从嘴唇传来，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轻轻摩挲。他知道那只是她的指尖，但共感让那触感无限放大，仿佛真的是她在用指腹抚摸他的。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
黑塔歪了歪头，指尖的动作变得更加轻柔，从唇瓣慢慢移到唇角，再顺着下颌线往下，停留在喉结的位置。
她轻轻一按。
江久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一声极低的闷哼从喉咙深处溢出。
黑塔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原来这里也这么敏感。”她自言自语，“记下来。”
她正要继续往下探索，手腕忽然被一只手攥住了。
她抬起头，发现江久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耳根红得滴血，但眼神却沉得吓人。
“......测试够了吗？”他问，声音低哑。
黑塔眨了眨眼，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还没呢，”她说，另一只手还捏着小人偶，指尖作势要继续，“还有好多地方没测——”
话没说完，手腕上的力道一紧，她整个人被拉了起来，然后天旋地转，后背已经贴上了柔软的沙发垫。
江久撑在她上方，一只手按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抽走了她手里的小人偶，随手往旁边一扔。
“诶——我的——”
“等会儿再玩。”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
“你不是想测试阈值和敏感度吗？”
他的声音很低：“那我陪你测试。”
黑塔眨眨眼，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但这点危险，反而让她更兴奋了。
“好啊，”她抬起下巴，毫无惧意地与他对视，甚至还带着点挑衅，“怎么测？”
江久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让黑塔的后背莫名一麻。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
后来发生的事，黑塔没有详细记录。
不是不想记，是实在没力气记。
她只知道，那个平时看起来淡定得不行的人，一旦被逼到某个临界点，会变得有多么......认真。
非常认真。
认真到她最后不得不承认，有些东西，可能还是不要随便好奇比较好。
......
（嗯对，这两天太忙了，先放张番外，过几天补九分的加更，谢谢各位的喜欢！）
（我很收敛了！！申鹤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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