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可是我在乎
“......我好像，已经死过一次了。”
“不......好像不止一次。”
黑塔看着江久，脑子里有些混乱。
她的手腕被攥的生疼，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传导过来，让人心生寒意。
江久深呼吸几下，将她扯到身后，一张面具被扔向了箭矢的方向。
箭矢触碰到了欢愉的力量，在半空中激起大范围的爆炸。
紧接着，是更加混乱的记忆闪回。
冰冷的星空，无法直视的光矢，空间站毁灭于无形，通讯频道里最后一声模糊的呼喊......还有，一片彻底的空洞。
黑塔下意识撑住控制台，深吸几口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完好无损，实验室也一切如常。
只有江久站在不远处，脸色难看的吓人，冷汗浸湿了额发，眼神却死死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情绪。
“江久！你到底在做什么？”
“......抱歉。”
为什么又要说抱歉？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一下，她为什么要说，又？
她看到一道箭矢划破星际，她看到，江久走到她身边，将一张面具往自己脸上戴。
“......这是什么？”
“别问，让我试试......”
......
“咳......！”
黑塔握住额头，她感觉自己有些恍惚，不知为何，她脑子里好像出现了一些完全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么多次死亡的记忆，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看向江久，后者扶着墙，轻轻按着眉心，看起来状态并不好。
——不对，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到底......”黑塔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解，“你对我做了什么？那些画面到底是......是预言，还是......”
“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江久不敢看黑塔的眼睛，“很多次......”
黑塔愣了几秒。
很多次？
江久啧了一声：“巡猎的箭先果后因，一旦射出，这个结果无论如何都难以改变。”
“我尝试改变因，但那一箭还是射出来了。”
“我也试过带你走，但没用，我有办法拦下一箭，但爆炸的余波依旧致命。”
他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部分记忆，很抱歉。”
“为什么......”她的语气里里充满了混乱与不解。
“江久，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的声音里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取而代之的是真真切切的困惑，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你不是要拯救这个宇宙免于终末吗？你不是说仙舟的计划是最大的威胁吗？”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阮·梅的实验就在眼前，仙舟元气大伤，你应该去完成你的「救世」，而不是在这里......在这里一次又一次地拉着我经历这种毫无意义的循环。”
事到如今黑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巡猎的箭先果后因，虽然她现在有点想不起来到底是为什么被岚锁定，但是这一箭大概率就是躲不掉的。
这个人真的是智识令使吗？
居然蠢到试图在星神手底下救人？
“听着江久，我不需要你救！”
“我从来就不在乎生死！我的研究，我的成果，只要能留下，我个人的存在与否根本不重要！这才是最高效的路径！你明明知道的！”
“如果这一箭能换来仙舟覆灭，寰宇逃离终末的命运，那么一切都值得。”
“你懂吗？！”
江久静静地听着她的质问，没有辩解，只是眼底那疯狂的紫黑色渐渐沉淀下去，变成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
某种令黑塔心脏莫名一紧的情绪？
怎么形容呢......
“我知道。”他低声说，声音很轻，“我知道你不在乎。”
“我知道按所谓的，最优解，我现在应该头也不回地冲向鳞渊镜。”
他抬起头，直视着黑塔。
“可是黑塔，我做不到。”
“我在乎。”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黑塔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江久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成功。
“你说得对，拯救世界挺重要的，但如果我连你都救不下来，那这场拯救，对我而言，又有什么意义。”
黑塔：“......”
黑塔怔住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分析这段话里不理智的地方。
但她失败了。
违背常理，这种行为根本没有足够的原因。
就像他之前所说的一样，因为我想救你，所以我救你，没有别的理由。
“蠢死了......”
她轻声说道，不知道是在说江久，还是在说自己此刻复杂的情绪。
要说她对江久不惜死亡这么多次还不肯放弃的行为没有感触是不可能的，毕竟她又不是石头。
......但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江久偏头看向黑塔：“想什么呢，我最不缺的就是试错，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不重要。”
黑塔无语：“你难道还有读心术？”
“......不是，你之前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问过我类似的问题了。”
“你到底重复了多少遍啊喂！”
“呃......记不清了，不重要。”
黑塔刚想说什么，就被江久的下一句话打断了。
“好了，这个话题先过去，我要换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江久伸了个懒腰，走到黑塔旁边，带着她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箭矢。
那是巡猎的箭矢。
只要射过来，这次就会再次重启。
“其实我不想挑起神战的，因为这一次在场看戏的存在，似乎比想象中要多......”
“我怕一旦开始，很难收场。”
因为星神的感知和普通人不太一样，虽然不确定他们知道多少，但是难保哪怕重启也会产生不小的蝴蝶效应。
但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先果后因......好一个霸道的机制。
既然这么不讲理，那就不要存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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