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你为什么救我？
“为什么？”黑天鹅也看完了全程，忍不住问道，“如果他们看到了这样的后果......”
不应该有些......畏惧吗？
“因为「代价」尚未真正降临。”
黑塔打断她，平静的回答。
“记忆中的灾难是「已经发生」的，是「结果」。”
“但对于此刻的仙舟联盟而言，那只是来自一个绝灭大君口中的预言，无论他见证了什么，那都是一段真假难辨，来路不明的影像。”
仙舟对杀死丰饶的执念，已经刻进了他们的血液之中。
他们与丰饶孽物厮杀那么多年，而现在，眼前放着一个可能让他们摆脱诅咒，甚至掌控繁育，杀死丰饶星神的机会摆在眼前......
仅仅是「可能存在的未来灾难」，不足以让他们放弃。
尤其，当这份警告还来自于......一个他们眼中的敌人。
可信度更是降低了。
“补充：仙舟极有可能会怀疑这是阴谋，是恐吓，是为了阻止他们获得力量的手段。”
螺丝咕姆理解了黑塔的意思，补充解释。
“甚至可能因为这份警告，反而加快研究进程，以确保在「威胁」真正来临前掌握力量。”
黑天鹅眨了眨眼。
所以......在场的只有她一个人听的稍微有些云里雾里吗？
果然还是不能和天才走的太近。
不是容易被感染成天才，而是容易被当成傻子......
“就是这样。”
“哪怕是绝对的理性，在庞大的利益和更庞大的恐惧面前，往往都显得不堪一击，更何况......”
她微微眯起眼，回忆道。
“记忆里那个接触繁育遗骸的决定，似乎是在反复警告无效后做出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警告本身，可能反而导致他们下定了决心，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想要掌控风险而非逃避......”
“这种心态，在那些身居高位的野心家身上，太常见了。”
实验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黑天鹅顺着两位天才的思路往下走，也觉得有些道理。
还是她想的太天真了。
“所以，”黑天鹅整理着思绪，犹豫着开口道，“时烬阁下的计划......是公开这些记忆，向仙舟施压，甚至不惜动用反物质军团的力量......”
“最终的目的，居然不是为了让仙舟主动放弃这一切吗？”
“那是最好的结果。”黑塔看着黑天鹅，“我们要做的，是做好最坏的打算。”
螺丝咕姆摇了摇头。
其实主动放弃这个可能性不大。
放弃谈判，直接把仙舟逼上绝路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当一切阴谋都被摊开到银河的注视下，拉到正面冲突的台面上。
当全宇宙都知道仙舟在做什么.....
那一刻，仙舟的压力会剧增。
在各方势力的施压之下，他们内部的声音就不会那么统一了。
观望的，反对的，恐惧的，犹豫的......各种微小的情绪都会被无限放大。
而外部压力，会迫使他们要么彻底转向，要么......加速走向极端的未来。
“好了好了。”
黑塔决定结束这个话题。
她的目光不自觉望向实验室门口。
江久刚才借口透气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那些记忆画面中的情绪很有感染力。
但是每一次......每一次世界线，他好像都在极力阻止自己走向最坏的结局。
一种莫名其妙，有些陌生的情绪在堵在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烦躁感。
她讨厌这种脱离掌控的情绪。
......所以她想去确定点什么。
“螺丝，你来整理一下与仙舟相关的信息，麻烦黑天鹅小姐把这部分尽力复现的再详细一些。”
黑天鹅点了点头。
“这是我应该做的。”
黑塔点了点头：“对了，把这份视频发我一遍，有些东西我不太确定。”
黑天鹅点了点头。
她给两人分了任务，自己就准备离开。
“那你呢？”螺丝咕姆问道。
黑塔在门口停了一下，她坐在权杖之上，没有回头。
“我去把那个「救世主」拎回来。”
她的语气里带了一丝微妙的不爽。
“实验室的咖啡不能白喝，点心也不能白吃，这么多麻烦事，我们在这里忙前忙后，他倒躲清静。”
“哪有这种好事？”
黑天鹅和螺丝咕姆对视一眼，听着黑塔毫无逻辑的话，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接话。
黑塔用小黑塔找了一下江久的位置，最后在月台找到了江久的身影。
江久坐在靠近观景台的窗户边，撑着下巴，怀里抱着一只小狗。
好像是佩佩？
她走过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月台回响。
江久似乎没回头，但她知道他已经察觉到了。
“看够了没？”
黑塔停在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窗外的银河，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外面忙得不可开交，你倒是在这里躲清闲。”
江久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黑塔。
“不算吧。”
他把佩佩放下来了，无奈道：“自己看自己的记忆什么的，实在是有点太尴尬了。”
“所以你们看完了吗，现在是不是该——”
“你为什么救我？”
黑塔直接问出口。
江久愣了下。
......所以那份记忆里到底有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是说好的就复现一些比较重要的东西吗？黑天鹅究竟在复现什么？？？
他顿了两秒，讪笑一声：“嗯......还能为什么？因为黑塔女士绝世无双，黑塔女士聪明绝......”
“别打岔。”
黑塔打断他，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
她没有看他，而是看着窗外的银河。
“那些记忆里的我......和现在的我，并不完全一样，但无论如何，那都是我，可是在很多时间线里，我们甚至可能......并不熟。”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好像是在压下某种她自己也不清楚的情绪。
很烦躁，很......奇怪。
“但你每一次都出现了。”
“用各种方式，付出了我看得见的，看不见的代价，否定自己的存在，甚至不惜把自己搭进去......为什么？”
她靠近一步，眼睛定定的看向江久。
“所以......你为什么要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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