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拜山龙虎，天师度的真相

江西，三清山。

自罗天大醮落幕之后，这座名震天下的道教祖庭便再度恢复了往日的清静。

尤其是今日，天师府对外宣称封山修缮，谢绝一切香客与游客。

整个前山与后山之间，弥漫着一股肃穆而凝重的气氛。

所有的天师府弟子，包括张灵玉在内，都被严令待在各自的院落中，不得踏出半步。

龙虎山后山，坐忘亭。

一壶清茶在小泥炉上咕噜噜地翻滚着，升腾起袅袅白雾。

老天师张之维一袭素净的灰色道袍，静静地坐在石桌旁。

他那高大的身躯虽然随意地放松着，但周身那股与天地同呼吸、共命运的“天人合一”之境，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邃。

“呼——”

一阵微风拂过，坐忘亭外的空间没有产生任何剧烈的波动，甚至连一片落叶都没有被惊飞。

但在张之维的对面，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道纯白如雪的身影。

柳元奎负手而立，身上那件【太虚劫龙铠】已经化作一袭普通材质般的白色长袍，完美地收敛了所有惊世骇俗的威压。

他那双璨若星河的金色竖瞳，正平静地打量着这位代表着凡间异人界天花板的老者。

“张之维，你倒是镇定。把弟子们都遣散，是怕本座今日拆了你这龙虎山吗？”柳元奎信步走到石桌旁，毫不客气地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紫砂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柳祖说笑了。老朽这龙虎山虽然有些年头，但在柳祖那足以抹平秦岭地脉的神威面前，恐怕连半个回合都撑不住。遣散弟子，不过是不想让他们碍了柳祖的眼罢了。”张之维微微一笑，那双狭长的眼眸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似乎对柳元奎在秦岭的所作所为早已心知肚明。

柳元奎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入口微涩，回甘却分外绵长。

他放下茶杯，目光直刺张之维的眉心，那里，隐藏着历代天师口口相传、代表着异人界最大秘密与人道气运的终极传承——天师度。

“既然你是个明白人，那本座就不拐弯抹角了。化龙三才，天地人。本座如今地脉已足，天道规则只差最后一块拼图。今日拜山，只为取你脑子里的‘天师度’，补全本座的人道气运。”柳元奎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绝对霸道。

张之维听到这个要求，并没有露出震惊或愤怒的神色。他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捋了捋苍白的胡须。

“柳祖，您可知这天师度，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张之维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反问道。

“传闻中，它包含了甲申之乱的全部真相，乃至这方世界运行的某种底层逻辑。但在本座眼里，它不过是一团汇聚了龙虎山历代祖师信念与人道气运的能量体罢了。”柳元奎淡淡地答道。

“您说得只对了一半。”张之维摇了摇头，神色变得异常凝重，“天师度确实蕴含着庞大的人道气运，但它同时，也是一个无解的‘禁制’。一旦老朽将天师度传给您，老朽的一身修为连同性命，便会当场油尽灯枯。这便是天师度的传承代价。”

柳元奎微微挑眉，冷笑道：“你的生死，与本座何干？难道你以为，本座会因为怜悯你这区区百年的性命，就放弃化龙的契机？”

“老朽的命，死不足惜。但问题在于，您若是强行剥夺或者通过正常途径接受了天师度，这天师度里的‘禁制’，就会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烙印在您的神魂之上。”

张之维直视着柳元奎的金色竖瞳，一字一顿地说道：“那是一个连历代祖师都无法打破的规则枷锁。它会强行限制您的言行，让您永远无法对外界吐露真相。更可怕的是，这种规则带有极强的‘排他性’。您体内已经融合了七种八奇技的法则，一旦天师度入体，人道气运与天道法则发生冲突，哪怕您拥有真龙之躯，恐怕也会落得个神魂撕裂、根基尽毁的下场。”

听到这番话，柳元奎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悄然运转起【元始龙魂】的磅礴神识，化作一根无形的尖针，直接刺向张之维的眉心，试图强行解析天师度的内部结构。

张之维没有反抗，任由柳元奎的神识长驱直入。

嗡——！

在接触到天师度的刹那，柳元奎的识海中出现了一团刺目的金色光球。

在那光球的表面，密密麻麻地缠绕着无数道仿佛由天道锁链构筑而成的符文。

这些符文形成了一个完美闭环的空间维度锁，将里面最纯粹的人道气运死死封锁。

“好一个绝户的禁制……”

柳元奎收回神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张之维没有说谎。

这天师度的禁制，并非单纯的能量防御，而是一种涉及到了空间、时间乃至因果维度的绝对封锁。

如果他强行将其捏碎，里面的气运就会瞬间消散于天地间；如果他将其吸入体内，那些因果锁链就会立刻缠上他的元始龙魂。

这就像是一个装满炸药的保险箱，密码被彻底锁死。

“看来，创造这天师度的人，当年也是个惊才绝艳之辈。想要毫发无伤地取出里面的人道气运，单纯的暴力破解行不通，必须要掌握能够无视空间与概念壁垒的法则。”柳元奎用折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了在秦岭深渊上空，那道在虚实夹缝中窥探自己的诡异目光。

八奇技中，唯有一门奇技，能够彻底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无视一切空间与阵法的概念。

《大罗洞观》！

“张之维，你今日算是捡回了一条老命。待本座寻得最后一块天道拼图，再来取这人道气运。”柳元奎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老天师。

张之维苦笑一声，抱拳行了一礼：“多谢柳祖高抬贵手。不过，既然柳祖提到了最后一块拼图……老朽这里，倒是有一个关于三十六贼之一，谷炁亭的线索。”

“哦？”柳元奎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

“楚岚那孩子，为了追查他爷爷张怀义的往事，最近盯上了蜀中的唐门。据老朽所知，当年甲申之乱，唐门前任门主唐妙兴等人，曾与三十六贼有过极深的纠葛。”

张之维缓缓说道：“谷炁亭的《大罗洞观》诡秘莫测，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能逃过柳祖您的神识探查，恐怕也只有他了。他极有可能，就藏匿在唐门那错综复杂的护山毒阵与空间夹缝之中。”

柳元奎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愉悦的弧度。

白衣翻飞间，柳元奎的身影犹如梦幻泡影般，在坐忘亭内凭空消散，只留下一句余音在山风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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