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张之维,你想跟我讲道理吗?
龙虎山,天师府深处,一处常年不对外开放的幽静后山。
这里没有前山的喧嚣,也没有游客的足迹,只有葱郁的古木和几声清脆的鸟鸣。
闭关室那扇厚重的木门,已经紧闭了整整半个月。
吱呀——
伴随着一声沉闷而悠长的摩擦声,两扇布满了岁月痕迹的木门缓缓向内开启。
一股清风从门内吹出,带起了一阵淡淡的檀香。
门外,张灵玉和几名天师府的高功弟子早已恭候多时。
从阴影中走出的,是一位身穿粗布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身材高大魁梧,面容虽然苍老,但一双眼睛却深邃如渊,仿佛藏着整片星空。
没有任何凌厉的气势外泄,他就像是一个随处可见的慈祥老爷爷,但只要站在这里,他就是这片天地当之无愧的中心。
一绝顶,两豪杰。
当今天下异人界公认的战力天花板,龙虎山第六十五代天师,张之维!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张之维随意地摆了摆手,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目光在几个弟子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张灵玉的身上,“灵玉啊,罗天大醮准备的如何?”
张灵玉上前一步,神色复杂,低声汇报道:“师父,罗天大醮的筹备一切顺利,各方异人也基本都到齐了,那位也已经到了。”
张灵玉将之前山脚下发生的全性屠杀事件,包括全性代掌门龚庆的陨落、几十名全性高手的飞灰湮灭,以及那句响彻方圆五十里的“全性禁行”,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虽然这些事师父应该也已经知道,但是他还是想要从他的角度重新交代一边。
接着,他又将在三清大殿内,那位贵客如何引动大殿异象,如何施展出比天师府还要纯粹的“金光咒”,以及那番振聋发聩的“何为术,何为道”的言论,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听完张灵玉的汇报,周围的其他高功弟子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即便他们已经知道了部分消息,但此刻由小师叔亲口汇总说出,那种震撼感依然让人头皮发麻。
然而,张之维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灵玉,去准备一套最好的茶具,把那罐武夷山大红袍拿出来。然后,你去一趟别院,请那位柳前辈过来一叙。”
“是,弟子遵命。”
……
半个时辰后。
龙虎山后山之巅,一座悬崖边上的孤亭。
这里是天师府的禁地之一,名为“坐忘亭”,四周云海翻滚,仿佛置身于九天之上。
亭内,一张古朴的石桌旁,张之维正盘腿而坐。
石桌上,一只紫砂壶正咕噜噜地冒着热气,清雅的茶香随着山风飘散开来。
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山道上不急不缓地传来。
来人正是柳元奎。
他依旧穿着那身随意的黑色唐装,手里盘着两枚玉核桃。
他走到凉亭边缘,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翻滚的云海,然后转过身,大喇喇地走进了凉亭,直接在张之维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在两人相对而坐的那一瞬间。
没有任何人运转炁机,也没有任何法术的施展,但整个坐忘亭周围的空气,却在刹那间仿佛被冻结了。
亭外,一片被风吹落的松针,在飘过两人中间的半空中时,突然诡异地停滞了,就像是陷入了某种粘稠的琥珀之中。
这是当今世上,两位站在力量最巅峰的存在,跨越了七十多年岁月的第一次正式会面。
张之维的天人合一,与柳元奎那霸道无匹却又内敛至极的仙家威压,在无形中发生了一次极其隐秘的碰撞。
咔嚓。
那根悬停在半空的松针,突然毫无征兆地化作了极其细微的齑粉,被风一吹,消散得无影无踪。
凝滞的空气瞬间恢复了流动。
张之维抬起头,那双苍老的眼睛与柳元奎那双金色的竖瞳对视在了一起。
良久,张之维突然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团,像个老顽童一样。
“七十多年没见,当年在长白山外围惊鸿一瞥,如今竟然已经褪去了妖气,修成了这等仙家气象。真是让老道大开眼界啊。柳道友,别来无恙。”张之维一边说着,一边提起紫砂壶,给柳元奎面前的茶杯斟满了一杯琥珀色的茶水。
柳元奎停止了手里盘核桃的动作,端起茶杯,也不怕烫,一口将其饮尽。
“茶勉强凑合,就是水差了点意思。”柳元奎放下茶杯,砸吧了一下嘴,语气极其随意。
“你这老牛鼻子倒是比当年长进了不少。我记得甲申年之前,我还没封山闭死关的时候,远远见过你一次。那时候的你,仗着自己天赋高,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看谁都是一副‘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的表情。”柳元奎毫不留情地揭着老天师的短。
被柳元奎当面这么说,张之维也不恼,反而露出了一丝缅怀的神色。
“年少轻狂嘛,谁还没个过去呢。”张之维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那时候师父还在,天塌下来有他老人家顶着,我自然是天不怕地不怕。
哪像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每天一睁眼,就是龙虎山上上下下几百口子的吃喝拉撒,还有这异人界大大小小的破事,心累啊。”
柳元奎冷笑一声:“不过,说起当年……”
柳元奎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深邃,金色的竖瞳中倒映着亭外的云海。
“我倒是更喜欢你们龙虎山另外一个小子。张怀义,那个大耳贼。”
听到“张怀义”这三个字,张之维倒茶的手微微一顿,紫砂壶里的茶水差点溢出来。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落寞与遗憾。
“那小子鸡贼得很,明明一身的本事,却偏偏要装出一副憨厚老实、唯唯诺诺的样子。我看他不爽,就强行灌了他几坛子烧刀子。”
“结果这小子喝醉了之后,指着天骂娘,说这世道不公,说他不想一辈子活在别人的阴影里。那股子藏在骨子里的桀骜不驯,可比你这表面上的狂妄有意思多了。”
张之维沉默了。
他闭上眼睛,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大耳朵、小眼睛,逢人便笑的师弟。
“是啊……怀义师弟,他一直都是个极度骄傲的人,只是他的骄傲,藏得太深了。”张之维长叹一声,“若是当年没有那场甲申之乱,若是他没有下山,这龙虎山第六十五代天师的位子,本该是他的。”
柳元奎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张之维的伤感,“他比你想象的野心更大,只可惜他终究还是没能看破这俗世的牵绊,落得个东躲西藏,最后惨死荒野的下场。”
张之维猛地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感激:“怀义师弟能有你这样一位故人,是他的福气。”
柳元奎摆了摆手,“我这人做事,全凭喜好。我看全性那帮人不顺眼,就杀了。就像我看王蔼那个老东西不顺眼,就顺脚踩废了他一样。”
提到王蔼,张之维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柳道友,你废了王蔼,等于是将十佬的格局彻底打乱,也把王家推向了深渊。公司那边虽然迫于你的实力暂时压了下来,但你这般行事,杀伐之气未免太重了一些。”
柳元奎不屑地嗤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极具侵略性地盯着张之维,“张之维,你活了这么大岁数,不会还天真地以为,这异人界的规矩,是靠讲道理来维持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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