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第252章
21
“瑜哥哥这话若叫外人听去,怕是要惹来妒恨呢。”
黛玉以袖掩唇,眼波流转间漾开浅浅笑意。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欢快笑声。
正热闹时,薛武才气喘吁吁拨开人群挤进来,高声道:“公子!中了,头名解元!”
“消息传得这样慢,我早已知晓了。”
贾瑜摇头失笑。
“外头贺喜的人堵得水泄不通,我是硬闯进来的。”
薛武挠了挠头,有些赧然。
贾瑜颔首,转向身旁:“婉儿,照旧打赏罢。
院里每人十两,晚间我做东,邀姐妹们好好聚一聚。”
“是,三爷。”
婉儿早已备好银钱,闻言便含笑应下。
除了近身侍候的姊妹各得十两,粗使丫鬟也各领了一两赏银。
其余前来道贺的仆役,则按例散了些碎银铜钱。
金莲与春梅捏着手中沉甸甸的银锭,俱是一怔——这已是府中头等丫鬟整年的份例了。
跟着三爷,果然是最好的归宿。
他待她们宽厚,从不强人所难,竟还允她们识字读书……二人默默对望一眼,心中皆暗下决心,此生定要尽心服侍。
若三爷有何需索,她们自是千肯万肯。
荣禧堂内,鸳鸯带回的消息让贾母与贾敏神色各异。
听闻贾瑜不但中举,更夺得解元,贾敏眉梢眼底尽是藏不住的欣慰——这孩子,果然不曾辜负她的青眼。
贾母面上虽堆满笑意,连声道好,心底却似翻倒了五味瓶,复杂难言。
那边厢,仍在病中的王夫人得信后竟直接厥了过去,幸而大夫诊后说并无大碍,静养几日便好,否则怕要沦为阖府笑谈。
贾赦闻讯只愣了一瞬,随即啐骂几句“不肖之子”
,又转头搂着丫鬟 ** 去了。
贾政倒是真心露了喜色,可笑意未持续多久,便想起宝玉尚比贾瑜年幼两岁。
如今贾瑜已是解元,宝玉却仍碌碌……他眉头渐渐锁紧,暗忖须得对那孽障严加管束,再不长进,家法断不能轻饶。
贾瑜的小院一时门庭若市,贺礼络绎不绝。
贾琏、薛蟠、贾珍并贾蓉皆遣人送了礼来。
若说从前贾瑜仅是个秀才,又顶着皇子伴读的虚名,尚只令人稍加侧目;如今他高中解元,便是谁也不敢再轻忽了。
连王熙凤在房中思量半晌,也觉不宜再与贾瑜僵持下去。
此子风头太盛,终究得寻个台阶转圜。
遂特意嘱咐贾琏多备厚礼,又让他代为递几句软和话。
贾瑜对王熙凤本无甚挂怀。
若非她屡次寻衅,克扣月例,冬日竟以碎炭充数,他也不至厌她至此。
贾琏自不会同那等没见识的妇人一般见识,他向来处事圆滑,贾瑜倒也领了他这份情。
薛蟠冷眼瞧着宝钗三天两头往贾瑜那头去,如今贾瑜高中解元,来日状元及第也未可知。
他心里盘算着,若能将妹妹许给贾瑜,可比选进宫当秀女强上百倍。
“母亲且看,瑜兄弟如今不单是举人,更是皇子跟前行走的。
依儿子看,妹妹待珍兄弟分明有些心意——要我说,珍兄弟岂是宝玉比得上的?倘或妹妹真能嫁进瑜兄弟府里,咱们薛家说不定还能借着这层东风重整门庭。”
薛蟠凑到薛姨妈跟前低声道。
薛姨妈怔了怔,叹息道:“瑜哥儿自然是极好的……可你姑母那边,早先已透过口风了。”
她想起王夫人前些日子挪借的几十万两银子,若非宝钗与贾瑜合股经营,薛家银钱周转早该断了。
那贾瑜的好处她怎会瞧不见?单是合伙这半年,进账便抵得过寻常商户十年的利钱。
更不必说那少年自己争气,封爵伴读不说,如今乡试夺魁,相貌气度更是万里挑一——哪一样不胜过宝玉十倍?
若得这般人物做女婿,往后薛蟠的前程她也无须悬心了。
可偏偏早与王夫人有过默契,虽未明说亲事,到底存了约定。
这般想着,薛姨妈心头渐渐漫起悔意。
“妈难道不知宝玉性情?”
薛蟠急道,“同瑜兄弟放在一处,便是云泥之别。
儿子只觉妹妹嫁与瑜兄弟才是正理。”
贾瑜中举的消息在荣宁二府荡开层层涟漪,贾母却无半分设宴庆贺的念头。
贾珍对此浑不在意,只自顾自摆了一回酒席。
贾琏也跟着做东请了一场,王熙凤强撑笑意在席间周旋。
薛家母子另备了雅宴专请贾瑜,薛姨妈见那少年言谈清朗、举止从容,悔意愈深,暗想自己若年轻十数岁,遇见这般人物怕也难不动心。
转眼瞥见女儿坐在屏风后,目光自始至终都绕着那袭青衫打转,她如何不懂女儿心思?暗自思忖着,宝钗与宝玉那桩未落定的亲事,不如就此作罢罢。
贾瑜在自己院中同姊妹们并贾琮、贾兰几个小的热闹了几回,席间即兴赋得新词数首。
不过三两日,这些诗作便传遍神京大小勾栏,成了歌伎们争相传唱的新曲。
雁鸣湖畔那十位花魁娘子至今仍惦记着那位少年词客——说句不夸张的,只要贾瑜愿意,便是终身在画舫诗酒流连,也无人会收他半文银钱。
这期间六皇子府陆续送来好些贺礼,惹得贾府众人艳羡不已。
又过数日,鹿鸣宴开,贾瑜在席间再赋新诗,满座文人皆为之倾倒,喝彩声久久不绝。
大儒之中多有对贾瑜青眼相看之人,贾解元的名号再度于神京传扬开来。
既中举人,便是迈入了士绅的门槛。
纵然前世他已证得红尘仙位,这番人间际遇仍觉别有滋味。
** 闻得贾瑜高中之讯,心底便时时盼着他能来。
恰逢这日贾瑜得了闲暇,径直往她住处来。
才见人影, ** 便急急从屋内迎出,步履微乱,身子一倾——贾瑜忙伸手去扶,掌心恰触着一片温软。
** 颊上飞红,贾瑜亦即刻收手,心中却暗叹:果然是冠绝群芳的人物,竟令他一时气息浮动。
“三叔……瑜公子,还未贺您蟾宫折桂。”
** 垂眸轻语,眼波流转间自有千般袅娜。
“区区举业,何足挂齿。
你近来可好?在此处住得惯么?”
贾瑜温声问道。
“处处都妥帖。”
** 含笑应道,自袖中取出一只绣着鸳鸯的香囊递来,“这是我闲时绣的,公子若不嫌粗陋……”
贾瑜接过细看,绣纹精妙,暗香幽微,便笑道:“这般心意,怎会嫌弃?我也备了件薄礼送你。”
** 闻言,眸中生出光彩。
贾瑜取出一方锦盒,启盖时,现出一条镶嵌宝石的银白链子。
那流光璀璨的模样, ** 从未见过,一时竟怔住了。
“可中意?”
贾瑜问。
“你赠的,自然都珍爱。”
** 声若柔丝,“可否……替我戴上?”
贾瑜颔首,将链子轻轻环过她颈后。
指尖触及温腻肌肤,暗香袭来,不觉心神微漾。
** 亦嗅得他衣襟间的清冽气息,身子不由贴近几分,颊边与他衣襟一擦,又泛起薄红,却舍不得退开。
链子戴罢,贾瑜端详片刻,心底生出几分温软之意。
这链子并非寻常饰物,乃是他亲手炼制的护身法器,既藏方位印记,亦能辟厄护主。
既将她视作心上之人,总要保她安稳周全。
“怎么……这般瞧着我?”
** 被他看得低下螓首。
贾瑜曼声吟道:“云思霓裳花思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玉山仙苑见,应向瑶台月下逢。”
一首清平调,字字落进 ** 心坎。
她默默记诵,神魂早已系在眼前人身上。
二人共进晚膳,又对酌数杯。
见贾瑜起身, ** 轻轻拉住他衣袖,声如蚊蚋:“公子……今夜可能留下?”
秦可卿眼波流转间,贾瑜已全然明了她此刻情意。
既无旁人劝阻,他自无推拒之理。
贾瑜展臂将她轻轻拢入怀中,气息拂过她耳畔:“可儿……”
“望郎君怜惜。”
秦可卿软语呢喃,声如 ** 漾波。
那嗓音里浸透的缠绵情意,让贾瑜将她横抱而起,朝内室走去。
长夜漫漫,烛影摇红,直至天光破晓。
日上三竿时分,贾瑜方悠悠转醒。
身侧玉人犹在酣眠,他凝视着她的睡颜,眼底浮起温存。
俯身在她额间落下轻吻,秦可卿睫羽微颤,缓缓睁眼,眸中映满他的身影。
“醒了?”
贾瑜含笑问道。
“让可儿服侍郎君更衣罢。”
她欲起身,却觉酸软无力,不由得含嗔睇他一眼。
贾瑜低笑:“还是我来。”
他先行下榻,又转身为她仔细穿戴。
秦可卿双颊绯红,却任由他摆布。
瞥见锦褥上点点嫣红,贾瑜即刻唤丫鬟更换床褥。
秦可卿却取来银剪,亲手将那处剪下,仔细折好收进木匣。
此时雪姬与飘絮端着早膳入内。
两个丫头朝贾瑜瞪了一眼,转向秦可卿时已换作关切神色:“姐姐先用些粥羹。”
“有劳妹妹。”
秦可卿倚着贾瑜走到桌边。
四人静静用过早膳,见时辰不早,贾瑜温声道:“今日需先回去,往后必常来看你。
待诸事妥帖,定与你三书六礼。”
“能伴郎君身侧,余愿足矣。”
秦可卿仰首望他,眸光盈盈如月下清潭。
贾瑜在她唇间轻触,终在她眷恋的注视中离去。
方回院落,正欲更衣,晴雯已捧着衣裳进来。
她凑近轻嗅,忽地抿嘴:“爷身上有别人的香气。”
“哪有什么香气?”
贾瑜自闻袖口,失笑道,“小丫头莫要胡猜。”
“昨夜爷未归来,可莫教外头人哄了去。”
晴雯别过脸,嗓音里透着委屈。
贾瑜将她揽到怀中好一番揉弄:“小小年纪倒会吃味。
你迟早是爷的人,待再长开些便收房。”
晴雯耳尖泛红,低声嘟囔:“奴婢早不是孩子了。”
“当真?那让爷瞧瞧。”
“爷尽会作弄人!”
她羞得跺脚,身子却软软依着不曾躲开。
贾瑜松开她,在粉腮亲了亲:“总得等到明年。
往后爷多疼你些,自然长得快。”
三爷的名声在丫鬟们嘴里算不得好。
晴雯那张俏脸涨得通红,像是熟透了的果子。
没过多久,贾瑜往秦可卿屋里去的次数便频繁起来。
他身边的几个大丫头虽没从他身上嗅出什么陌生的香气,心里却莫名地紧了紧,隐隐生出些不安来。
她们暗自盼着自己能快些长成,仿佛那样就能绊住三爷的脚,不叫他总往外头寻人去。
金莲和春梅也在私底下较着劲,恨不得一夜之间便褪去青涩,好名正言顺地近身服侍。
神京城的暗处,此时正经历着一场无声的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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