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第235章
4
恰在此时,一名黑衣人已突破防线,手中钢刀高举,对着六皇子头顶猛然劈落——
“救我!”
六皇子抱头惊叫。
寒芒先至。
九名黑衣人额心同时绽开血花,应声倒地。
那劈向六皇子的刀僵在半空,持刀者瞪圆双眼,眉心一点殷红缓缓扩散。
贾瑜与青鸟等人已如旋风般卷入战团,弓弦再响,又有七八个黑影踉跄仆倒。
“先杀皇子!”
黑衣人首领嘶声厉喝。
贾瑜反手从箭筒中抄起一把箭矢,臂腕一振,箭簇化作点点乌光激射而出。
噗噗闷响接连传来,冲在最前的数名刺客被贯穿头颅,哼也未哼便栽倒在地。
那首领见状,眼中凶光暴涨。
他足尖猛蹬地面,身形拔地而起竟有三四丈高,手中长刀携着开山裂石之势朝贾瑜当头斩下。
贾瑜不退反进,腰间长剑铿然出鞘,银虹乍现。
“铛——!”
金铁交击的锐鸣刺得人耳膜生疼。
黑衣首领只觉虎口剧震,长刀竟被齐柄斩断。
他尚未及反应,贾瑜已翻腕振剑,剑脊重重拍在他后颈。
黑衣人闷哼一声,软软瘫倒。
另一侧,几名欲趁机偷袭的刺客被侍卫拼死挡住,刀剑碰撞间溅出串串火星。
贾瑜纵身掠至六皇子身旁:“殿下可安好?”
“师、师傅……”
六皇子抓住贾瑜衣袖,话音犹带颤意,“再迟片刻, ** 怕是……”
“已无碍了。”
贾瑜转头吩咐,“将那晕厥的贼首捆结实,仔细搜检口齿,防其 ** 自尽。
带回城里,须好生审问。”
“谨遵贾公子令!”
众侍卫齐声应道,个个额头沁出冷汗。
谁都明白,今日六皇子若真有闪失,在场护卫皆难逃死罪。
这显然是场精心布置的杀局。
消息传入宫禁时,皇帝正批阅奏章。
闻报,他猛然将御笔掷于案上,震得砚台跳起:“查!给朕彻查到底!敢对皇子下手,无论背后是谁,掘地三尺也要揪出来!”
侍立一旁的夏守忠躬身劝慰:“陛下息怒。
万幸六殿下洪福齐天,更亏得贾瑜骁勇异常,不仅护得殿下周全,还生擒贼首。
陛下识人之明,实非寻常可比。”
他言语间虽抚慰圣心,却将救驾之功悄然引向贾瑜——这位早已与他暗通声气的年轻将领。
皇帝面色稍霁,颔首道:“即刻派人接老六回宫。
擒获的刺客移交锦衣卫诏狱,不论用什么手段,必须撬开他的嘴!”
暮色渐浓时,贾瑜一行已收拾停当。
车马碾过官道,朝着神京城巍峨的轮廓疾行而去。
远处城楼上开始次第亮起灯火,像一只巨兽缓缓睁开昏黄的眼睛。
归途再无 ** ,半道便有龙禁卫的人马前来接应。
天色渐暗时,贾瑜径自回了荣国府。
院内众人收拾停当,各自歇下。
阴影中悄然走出一道窈窕身影,正是魅影。
“公子可要听今日府里的事?”
她声音轻柔。
贾瑜抬眼:“说吧。”
“珍大爷今日命我陪酒,言语间多有不敬。
我自作主张,在他酒中添了些料,往后这一个月,他怕是再不能近女色了。”
魅影语气里带着一丝赧然。
“留他性命便好。”
贾瑜神色未动。
“是。”
魅影嫣然一笑,又低声道,“还有一桩——今日行刺的线索查明了,那人是大皇子项祁宇派来的。”
“大皇子?”
贾瑜眉梢微挑,“他与六皇子一母所生,竟也下得去手?”
“虽未十足确认,但我们的人眼瞧着灭口的死士进了大皇子府。
十之 ** ,错不了。”
贾瑜略一沉吟:“传话给不良帅,在大皇子身边埋几颗钉子。
若难安插,再报与我。”
“公子放心。”
魅影眼底掠过一丝狡黠,“不良帅早已布置妥当,如今已有三人潜在他身侧,其中一人更成了他的心腹。
只要公子点头,随时可取他性命。”
“不急。”
贾瑜嘴角浮起一抹冷意,“皇子太多,让他们先彼此消磨罢。
这江山棋局,才刚开局呢。”
次日清早,夏守忠再度登门。
贾母听闻太监宣旨,只当是元春的封赏到了,忙唤齐合府主子前来接旨。
这回贾瑜也在其中。
夏守忠见了他,脸上堆满笑意。
“荣国府贾瑜听旨——”
贾瑜上前行礼。
一旁贾母与王夫人皆怔住,尤其是王夫人,绞着帕子,牙关暗咬。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荣国公之孙贾瑜,忠勇兼备,武艺超群,昨日六皇子遇刺之际护驾有功,特赐封正四品骑都尉,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宝剑一柄,汗血宝马一对。
钦此。”
“臣领旨谢恩,吾皇 ** 。”
贾瑜从容叩拜。
这回皇帝的赏赐倒算丰厚。
虽是闲爵,却已是正经功勋。
如今宁国府贾珍不过袭着三等将军,贾政也只是工部员外郎。
论起品阶,荣国府内除贾赦外,竟无人再高过他。
夏守忠将圣旨递上,笑吟吟道:“贾大人,恭喜了。
陛下对您,可是青眼有加啊。”
贾瑜含笑朝夏守忠拱手致意。
如今这位内侍早已是他手下之人,但面上的戏码仍需做足。
老太太与王夫人面色铁青,贾赦与贾政却是满脸喜色——府里终究又添了一份爵位,虽是四品骑都尉,亦算荣耀。
“咱家便先告辞了。”
夏守忠笑着转身。
“公公留步,”
贾赦急忙抽出一张银票递上,“些许茶钱,不成敬意。”
“贾将军这可折煞咱家了。”
夏守忠抬手推回,笑容里藏着深意,“旁人的赏钱或可收下,贾公子的长辈,咱家却不敢接。”
这话说得轻巧,却是在表露立场。
他清楚贾瑜在府中的处境,既认了主,便不能教人轻看了去。
贾赦一时怔住。
“收回去吧。”
贾瑜淡淡开口,“夏公公不差这些。
若是不赶,不如留下饮盏茶再走?”
“公子厚意,本不该辞。”
夏守忠微微躬身,“只是宫里尚有差事,改日定由咱家做东,与公子畅饮几杯。”
堂中众人皆露惊色。
谁不知夏守忠是圣上近侍?这般客气对待贾瑜,其中意味不言自明——这位庶出的公子,早已入了天子的眼。
老太太瞧着这一幕,心底渐生悔意。
早知今日,当初何必那般冷淡?
好在尚未太迟,总还能修补几分。
屏风后,三春与宝钗眸光流转。
尤其是宝钗,暗忖往日母亲与姨妈总将“金玉良缘”
挂在嘴边,一心想将她许与宝玉。
可如今看来,宝玉与贾瑜,何止云泥之别?
贾瑜文武兼修,连中小三元,如今又挣来爵位。
虽是庶出,却凭自身闯出一片天地;反观那嫡子,终日浑噩,倒像未脱稚气的孩童。
“瑜哥儿,”
老太太缓了语气,“你救了六皇子这般大事,怎都不曾提起?”
“无人问起,便未多言。”
贾瑜神色平静,“不过是顺手之事,何必整日挂在嘴边?”
“这怎会是小事!”
老太太转向贾政,“快遣人告知珍哥儿,这是阖族的喜事,该开祠堂告慰祖先才是。”
她想要贾瑜明白,自己是在意这个孙儿的。
“不必了。”
贾瑜却摇头,“区区四品骑都尉,并非什么显赫爵位,何必惊动祖先?没的惹先人笑话。”
“瑜哥儿,话不能这么讲。
再小的爵位也是朝廷封赏,你还年轻,往后立了功,自有再晋身的机会。”
贾母温声道,“今日便由我做主,将两府里能到的都请来,设一席酒,也算给你贺一贺。”
贾瑜心中了然,这老太太是瞧见圣眷正浓,有意示好。
他略一思忖,并未推辞。
那千两黄金折合现银约莫万两,且金贵稀罕,市面上兑出十二三两银子也是常事。
贾瑜唤婉儿将金子收好,小丫鬟搬不动,急忙招手让晴雯与紫鹃一同帮手。
见她三人忙乱模样,贾瑜不由得摇头失笑。
百匹绸缎,他吩咐给两府女眷各分几匹去。
唯独那两匹汗血马,贾赦一见便挪不开眼,涎着脸凑近:“珍侄儿,这马……可否……”
“不可。”
贾瑜截断他的话,“您这般年纪,骑这等烈马,万一闪失谁担得起?安稳坐车轿便是福气。”
“你——”
“您别恼,我是为您着想。”
贾瑜淡淡道。
贾赦噎住,半晌悻悻甩袖:“罢,罢!不与你说!”
便灰头土脸地去了。
如今他确实奈何不得这少年。
贾瑜试了试两匹马的性子,初时颇烈,经他一番调驯便温顺下来。
他心念微动,将马匹引入仙医秘境。
其中灵气丰沛,泉甘草茂,于牲畜血脉大有裨益。
两马入内,竟似感知到秘境中已有同类气息,不由垂首敛蹄,颇有臣服之态。
午后,贾府一众主子聚于宁国府祠堂。
贾瑜首次立于祭祖队伍前列——从前他总缩在角落无人留意之处,如同影子。
人群里,他又瞥见秦可卿。
那女子也正瞧他,四目相接时她倏地低下头,耳根微红。
她没料到梦中常念之人竟已得爵,再思及自身境遇:嫁入府中至今未与夫君圆房,公公贾珍投来的目光又总黏腻得教人不安……
“雁鸣诗会?”
贾瑜看着手中洒金帖,未曾想大皇子竟邀他赴会。
“公子,恐其中有诈?”
薛武低声问。
“无论虚实,总得走一遭。”
贾瑜轻笑。
既是诗会邀约,去看看那位皇子是何等人物也无妨。
会期定在半月后,地点是神京城雁鸣湖畔。
那湖畔一带,恰是京城最风雅的烟花之地。
十大花魁皆在此间青楼驻馆。
历来文人墨客似乎总爱流连此等场所,仿佛不至秦楼楚馆,便算不得真名士。
青楼的勾栏瓦舍确是诗词流播的绝佳去处。
譬如贾瑜所作《鹧鸪天》与《水调歌头》,如今已是京城十大花魁案头必备的曲目。
这十位佳人私下皆存了心思,欲亲眼见一见那位能写出如此清绝辞章的贾瑜公子,究竟是怎样的人物。
贾瑜却无暇顾及这些风月闲情。
近日万三千的南洋船队自吕宋返航,捎回不少海外稀罕物事,竟连番薯、玉蜀黍这类作物也运了回来。
贾瑜瞧着不由失笑——若真需这些,何须远渡重洋?他那仙医秘境里便生着一大片郁郁苍苍。
虽如此思忖,他仍吩咐人在新置的田庄里将种苗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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