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第163章
陈牧语调慵懒,眼底却藏着审视,“确实好久不见。
不过你这架势,倒像是不太友善。”
一旁的佟晓梅看向林小雨,神情立刻警觉起来——莫非这女子与先前那伙人有所牵连?
“陈医生,我今日前来,是真心想请您为一位长辈诊病。”
林小雨恳切道。
“长辈?”
陈牧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莫非就是今早持着枪、打算‘请’我走的那位?”
林小雨面露窘色,低头道:“早上的事……我向您郑重致歉。
那些人平日跋扈惯了,请您千万别与他们计较,实在对不住。”
“呵,”
陈牧冷笑一声,“你们这些人,向来欺软怕硬。
若不是我今早略有些自保的法子,恐怕早已被强行带走了吧?仗着几分权柄便肆意妄为——这毛病,该治。”
“我明白您的气愤,”
林小雨声音更软下去,朝陈牧深深躬身,“但我仍要恳求您,出手救治那位长辈。”
见她姿态放得这样低,陈牧沉吟片刻,才淡淡道:“我的诊金不菲。”
“您放心,无论多少我们都愿承担。”
林小雨急忙应道。
“行吧,”
陈牧站起身来,“我倒也想见识见识,究竟是哪路神仙。”
“哥哥。”
佟晓梅轻轻拉住他的衣袖,摇了摇头。
“不妨事,”
陈牧拍拍她的手,“你留在医馆照看,我去去就回。
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佟晓梅松开手,眼中忧色未散,却终究点了点头。
陈牧提起药箱,朝林小雨瞥了一眼:“带路。”
林小雨面露喜色:“好。”
车行约半个多时辰,驶入一处守备森严的驻地。
沿途岗哨林立,持枪的士兵神情肃穆,空气里弥漫着紧绷的气息。
车子最终停在一座独院门前。
途中林小雨几度想开口说些什么,陈牧却始终闭目养神,未曾理会。
直至车辆停稳,他才睁开双眼。
二人刚走到院门处,两名卫兵便横臂拦住。
陈牧眉头一蹙,看向林小雨:“这是什么意思?”
“例行检查。”
卫兵面无表情地说道。
陈牧忽地轻笑一声,转向林小雨:“门槛真高。
罢了,这病我不看了,送我回去。”
林小雨刚要开口解释,陈牧已经抬手制止了她。
他目光扫过两名持枪的门卫,语气里透着一丝讥诮:“既然信不过我,何必大费周章请我来?连基本的待客之道都不懂,这病,我看也不必瞧了。”
话音未落,一名士兵猛地举起枪托,挟着风声便朝陈牧肩头砸下。
林小雨的惊呼被淹没在下一秒的闷响里——众人甚至没看清陈牧如何动作,那士兵已踉跄着倒跌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厚重的铁门上。
另一人反应极快,手指扣向扳机的刹那,脸颊却已遭一记凌厉的掌掴,整个人斜飞出去,瘫软在地失去了意识。
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内涌来,更多士兵持枪围上,黑洞洞的枪口齐齐指向 ** 。
陈牧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周身弥漫开一股若有实质的寒意。
“全都把枪放下!”
一声沉喝自内院传来。
一位身着军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面色严肃地挥退众人,随即转向陈牧,换上歉然的神情:“陈医生,对不住,是我管教无方,让您受惊了。
请您千万海涵,莫要与他们计较。”
陈牧沉默地审视着他,片刻后,才淡淡道:“此地规矩太大,陈某恐怕难以适应。
你们还是另寻高明吧。”
说罢转身欲走。
“陈医生留步!”
中年 ** 急忙拦上前,又朝林小雨使了个眼色。
林小雨会意,也轻声恳求:“请您看在病人情面上,暂且息怒。”
** 连声道:“今日之事,我定当严加处置,给您一个交代。
还望您以大局为重,随我入内一看。”
他言辞恳切,心中却不禁暗叹这年轻医生的脾气果然如传闻般桀骜,若非情势紧急,又岂能容他这般姿态。
陈牧驻足,目光掠过眼前诸人,终是几不可察地颔首:“带路。”
随那中年人与林小雨步入室内,陈望瞧见一位约莫六十余岁的老者。
他面容略显疲惫,却身着一套笔挺军装,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陈望刚踏进门,便觉一道视线牢牢锁住了自己。
老者端坐不动,面色肃然,周身自然流露出一股久居人上的威仪,沉沉向陈望覆压而来。
陈望只是平静回望,神色淡漠。
他知晓此人来历。
身为跨越时空而至的异客,他岂会不明了这位过往的行迹?早年确曾建功立业,算得上豪杰,后来却沉溺权柄,迷失本心,终至酿成大祸。
图谋之事败露后,仓皇欲逃,却在途中殒命,一生声名尽毁于末路。
陈望心下偶觉荒谬,已至如此高位,竟犹不知足。
权柄二字,当真这般令人痴狂?
“你便是陈医师?没想到如此年轻。”
老者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豫,“想请你来瞧个病,倒真是不易。”
方才他刻意释放的压迫感,竟似对这年轻人全然无效,这令他颇感不快。
陈望并无退让之意,直言道:“既有相求,便该有相求的态度。”
眼前之人固然位高权重,一念可决千万人生死。
但在陈望眼中,再大的权势,终究拘于凡俗之身。
他一个修道之人,何须与凡人较量高低?
“哈哈哈,”
老者忽然朗声大笑,眼底却无多少笑意,“有趣。
年轻人,敢这般同我讲话的,你还是头一个。”
“只因你身边之人,非是需对你曲意逢迎之辈,便是地位更高、无须将你放在心上之人。”
陈望语气平淡,“我无需讨好你,反倒是你有求于我。
你权柄虽重,世间比你更显赫者亦非少数。
他们请我诊治,尚需客客气气。
我最瞧不上的,便是那般明明求助于人,却偏觉是施恩于对方的作态。
您不觉得,这般行径未免可笑么?凭什么呢?”
一番话堵得老者心头火起,但他毕竟沉浮多年,养 ** 夫已深,面上并未立刻发作。
一旁的林小雨悄悄为陈望捏了把汗。
她太清楚自己这位义父的脾性。
静默片刻,老者终是缓了语气,长叹一声:“你说得在理。
陈医师,有劳你替我看看。”
眼下最紧要的,是调养好这副身子。
与一个年轻后生计较口舌,实属无谓。
何况他早已多方查探过此人,确有一手非凡医术。
若能收归己用,未尝不是一大助力。
只是观其言行,骨子里傲气太盛,想以权势强压,怕是难成。
陈望不再多言,走上前在侧旁沙发坐下,将随身药箱搁在一边。
他自箱中取出一卷布包,展开是数枚细长银针。
接着,他又摸出一柄短匕,随手置于茶几之上,继续在箱中翻找着什么。
老者眉头顿时蹙紧。
这小子取出利刃是何意?莫非意在威慑?
他自枪林弹雨中闯过,一柄短匕还吓不住他。
但身旁的警卫员却瞬间绷紧了神经,一只手已悄然按向腰间。
陈牧扫了那警卫一眼,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慌什么?不过是把枪罢了,也值得这样大惊小怪?”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这枪是伍老亲自配给我的。
他老人家吩咐过,遇上险情,可以直接 ** 了断。
你们只要规规矩矩,自然就都平安无事。”
老人摆了摆手,警卫只得退后几步,身影重新没入阴影里。
“手伸出来。”
陈牧说道。
老人依言伸出左手。
陈牧只将一根食指轻轻搭了上去,片刻便移开。
“肝气淤滞,思虑缠身,夜里睡不安稳,多梦。”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左肺旧伤未愈,时常咳血。”
老人闻言,神色骤变。
仅仅这片刻的接触,他多年的隐疾竟被说得一分不差。
“若不诊治,”
陈牧接着道,语气里听不出波澜,“也就四五年的光景了。”
老人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当真?”
他急问,话音未落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忙用手掩住口。
待摊开掌心,已染上一缕淡淡的血丝。
“诊出的结果便是如此。”
陈牧道。
“能治吗?”
老人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此前未有的急迫。
若只剩下五年,他这些年的苦心经营、步步为营,究竟还有什么意义?可事到如今,他已无法回头。
多少人因他而倒下,若不能登上那个位置,等待他的不仅是彻底的清算,更是身后骂名滚滚。
“能治,”
陈牧回答得干脆,“但价钱不菲。”
“不论多少钱!”
老人几乎脱口而出,这次他是真的感到了恐惧,“只要能治,多少都行……”
“十万。”
老人眉头骤然锁紧。
十万绝非小数目,他并非拿不出,只是心头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极不舒服。
一旁的林小雨听见这个数字,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陈医生,这……这未免太贵了。”
她忍不住出声。
“原价一万,”
陈牧看也没看她,只淡淡道,“但这趟过来,路上颇不顺心,所以涨价了。”
“你——”
林小雨一时气结。
“我什么?”
陈牧这才转向她,目光平静,“在香江,捧着千万求我出手的人不在少数。
十万便嫌多了?”
他顿了顿,视线落回老人脸上,话却说得轻描淡写,“这些年来,你们四下抓人抄家,莫说那些搜刮去的金玉古董,单是现钱,十万怕不过是九牛一毛吧?”
老人脸色瞬间阴沉下去,心底暗潮翻涌:小子,只怕你有命拿钱,却没命消受。
面上却只是沉声道:“容我些时日筹钱。”
他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敛了多少财。
事实上,大半油水都流进了那三个人的口袋,尤其是那个贪得无厌的老女人,七八成都进了她的囊中。
有时他都不免怀疑,那女人不过是上头推出来敛财的一只手罢了。
“行,”
陈牧站起身,掸了掸衣袖,“钱送到我医馆,药自然给你。
时候不早,我该回去了。”
“陈医生,留步。”
老人忽然开口。
陈牧停下脚步,回身看他。”怎么?”
他问,“不让走?”
“陈大夫您会错意了。”
老者语气平缓地说,“以您的能耐,守着一间小药铺未免埋没才华。
若是您愿意,我想聘您出任医院院长一职,您意下如何?”
“没那个兴致。”
陈牧脚步未停,径直向门外走去,“当个院长处处受人掣肘,既不自在,挣得也不如现在多。
我何必自找麻烦。”
老者望着他的背影,眼神沉了下来。
不知好歹。
且等我这身子调理妥当,再作计较。
既然不能收归己用,留着他反倒是个隐患,不如及早清除。
车内,林小雨蹙眉道:“你刚才太莽撞了。”
“莽撞?”
陈牧嘴角掠过一丝讥诮,“他是你的上级,与我何干。”
“祸从口出的道理你不懂吗?”
“尽管试试。”
陈牧语气冷淡。
林小雨胸口起伏,只觉得这人狂妄得不可理喻。
陈牧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井底之蛙,何曾见过天地广阔。
他向来不主动招惹是非,却也绝不容人欺到头上来。
倘若有人不识趣,他自有千百种方法让对方后悔。
车子缓缓停在神医堂门前。
陈牧推门下车,林小雨望着他的背影,轻轻摇头。
佟晓梅见到陈牧全须全尾地回来,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哥,没为难你吧?”
“能有什么事儿。”
陈牧笑笑,“今天也清静,你先回去歇着吧。”
“嗯,你平安就好。”
佟晓梅松了口气,方才她真是捏了把汗。
暮色渐浓时,陈牧提着几个食盒走向二十号院。
一道灰白影子猛地扑来——正是他从秘境带出来的那只哈士奇,取名二哈。
想着老爷子独居寂寥,便让它过来做个伴。
这狗在自家时总想拆东西,到了老爷子这儿却乖觉得很,成日陪着老人散步看门,倒也两相宜。
陈牧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抛出一块带肉的牛骨。
二哈立刻叼到角落,欢实地啃了起来。
石老爷子正在院里修剪花枝。
这些年他深居简出,平日与街坊下棋钓鱼,侍弄些花草,身子反而愈发健朗。
见陈牧进门,老爷子放下剪刀笑道:“惹麻烦了?”
“小事。”
陈牧提起食盒,“给您带了几样下酒菜,正好陪您喝两盅。”
“还小事?”
老爷子瞪他一眼,“你都把人摆倒了,还惊动了红队来拿人,这阵仗能是小事?”
陈牧将食盒搁在石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求医问药,倒摆出一副债主的架势。
这等人物若掌了权,国运堪忧。”
石老摇头,叹了口气:“那一位二十三岁便坐到了军长的位置,行事向来跋扈。
你同他打交道,务必留神。”
“跳梁小丑罢了。”
陈牧嘴角一扯,“这回他上门求诊,我开了十万的诊金。
您猜怎么着?”
“多少?”
石老手一抖,险些碰翻了茶盏,“十万?你这胆子……也不怕有钱拿,没命花?”
“您急什么。”
陈牧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就不怕触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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