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113章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聋老太太又摆出了那副耳背的模样。
“这老聋子又开始装模作样了。”
许大茂在陈牧身旁小声嘀咕。
“许大茂!你嘀咕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聋老太太猛地转过头,一双昏花的眼睛死死瞪向许大茂。
许大茂顿时缩了缩脖子,心里暗骂:老子说得这么轻,离得这么远,你倒听得一字不落,还装什么聋子!
那耳背的老妇人目光一转,钉在了陈牧脸上。”陈家的小子,这回的事,怕不是你又搅出来的?”
陈牧心里暗笑,这老婆子,一来就拐弯抹角,还想把脏水往他头上泼。
“老太太,您耳朵不灵便,莫非眼睛也跟着不好使了?”
陈牧不紧不慢地回道,“易忠海和秦淮茹那档子事,与我有什么相干?我不过是跟着大伙儿凑个热闹罢了。
您想岔开话头,可别捎带上我。
年纪一大把,心思倒不少。”
老妇人狠狠瞪了他一眼,晓得这招对他无用,便又转向那对男女。
“老易啊,你真是糊涂!”
她重重顿了顿拐杖,“你和淮茹的事,不是这两天就要办妥了吗?就差那一纸文书,怎么就等不及,非要赶在这节骨眼上叫人瞧见,平白惹出误会来。”
说着,眼神凌厉地朝两人使了个眼色。
易忠海立刻会意,忙不迭点头:“是、是……我和淮茹……我们本就两情相悦,原打算近几日就去领证的。
闹出这场误会,实在对不住各位。
淮茹,你说是不是?”
秦淮茹却是一阵发懵。
何时说过要同易忠海领证了?若真嫁了他,往后还怎么在轧钢厂那群男人中间周旋,为自己谋好处?岂不是要将自己拴死在一棵行将就木的老树上?纵是嫁给傻柱,恐怕也比跟了这易忠海强些——此人控制欲太盛,心眼又多,自己哪里拿捏得住?
她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可眼下这局面,若不顺着台阶下,事情闹大了,她便全完了。
暂且应下,渡过眼前这关再说。
于是,她垂下眼,轻轻点了点头。
老妇人见状,当即拍板:“好,那就这么定了!明 ** 们就去把证领了,这事儿便算揭过。”
陈牧与许大茂交换了一个眼神,神情都有些微妙。
本想再添把火,没料到这老太太竟直接做了主。
老太太话音落下,院子里一时静得诡异。
“不成!”
贾张氏猛地尖声叫道,“秦淮茹生是我贾家的人,死也是我贾家的鬼!我绝不同意!易忠海这是欺负我儿媳妇,必须赔钱!少说一千……不,两千!”
“两千哪儿够啊,贾家婶子。”
陈牧悠悠插话,“您家媳妇多金贵,这也不是头一回了,我看至少得三千。”
“对,三千!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贾张氏立刻顺着嚷道。
“陈家小子,这儿轮不到你插嘴!”
老妇人厉声喝止陈牧。
陈牧只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易忠海必须赔钱!不赔,我就上派出所告他个流氓罪!”
贾张氏不依不饶,“三千块,一分不能少!”
“贾张氏!”
老妇人陡然拔高声音,拐杖重重敲在地上,“你还想不想在这院里住下去了?”
贾张氏被这陡然凌厉的呵斥吓得一哆嗦。
她在这四合院里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这耳背的老太太,心底始终存着几分畏惧。
为了那笔钱,贾张氏彻底豁出去了。
“没门儿!不赔钱这事儿别想翻篇!”
她干脆往地上一坐,嚎啕起来,“东旭啊,老贾啊,你们睁开眼看看呐!谁都来欺负我这孤零零的老太婆!你们干脆上来,把他们都带下去算了!”
陈牧在一旁开了口:“贾大妈,您先别哭。
照我看,不如让秦淮茹跟易师傅成家。
这么一来,您家日子好过了,易师傅也算有了后,岂不两全其美?往后您每月不仅能从秦淮茹那儿拿三块养老钱,还能让易师傅出十块。
等易师傅百年之后,他那房子,不自然就留给您家棒梗了么?”
易忠海一听这话,顿时狠狠剜了陈牧一眼。
这话何必说得如此 ** ?
贾张氏心里一算,每月凭空多出十块钱,哭声立刻止住了。
她转向易忠海:“你要娶秦淮茹也行,每月必须给我十块养老钱,少一个子儿,我立马就上派出所说道去!”
易忠海心底早把陈牧的祖宗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
他咬着牙挤出一句:“这事……咱们私下再议。”
“不成!街坊们都在这里,你必须给个准话!大伙儿都给我做个见证!”
贾张氏不依不饶。
老东西,小心有命拿没命花!易忠海暗自咒骂,但终究还是咬着后槽牙应承下来。
“行……我答应。”
一直没作声的聋老太太这时慢悠悠发了话:“好了好了,既是场误会,说开了就散了吧。
忠海,淮茹,明儿个就去把证领了。”
易忠海和秦淮茹都低着头,勉强点了点。
易忠海心里像缠了一团乱麻。
他固然指望秦淮茹能替他延续香火,却万万不愿沾上贾家这一大家子。
而秦淮茹呢,只想从易忠海身上榨些好处,哪里真想嫁给他?
可眼下这场面,众目睽睽之下被逮个正着,不结这个婚,怕是难以收场了。
“易师傅,什么时候摆喜酒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到时候我一定封个厚红包!”
陈牧笑着高声说道。
“哈哈哈哈哈……”
院里的邻居们顿时哄笑起来。
“就是,易师傅,我也凑一份,祝您早日得个大胖小子!”
许大茂也跟着起哄。
傻柱脸色铁青,一言不发,扭头就钻回了自己屋。
“哼!”
易忠海重重哼了一声,也拂袖而去。
刘海中心里同样憋着闷气。
本该由他主持的大会,风头全让聋老太太占了,自己这二大爷简直形同虚设。
他打定主意,明天非得在轧钢厂里,好好把这事说道说道。
秦淮茹刚踏进家门,贾张氏的巴掌就带着风掴了上来。
不一会儿,屋里便传出了压抑的哀泣与尖厉的咒骂。
次日一早,刘海中刚到轧钢厂车间,便迫不及待地催易忠海去开介绍信,嗓门大得整个工段都能听见。
“刘师傅,易师傅开介绍信干啥用啊?”
有好奇的工人凑过来问。
“自然是开结婚用的介绍信,不然还能是什么。”
刘海中说道。
“结婚?易师傅要办喜事了?和谁啊?”
“你们都没听说吧,昨天院里闹出的动静。”
刘海中当即口沫横飞,将昨夜易忠海与秦淮茹那桩不体面的勾当抖落了出来。
车间里的工人们听了,个个愕然。
“易忠海也太不是东西了,秦淮茹可是他徒弟贾东旭的媳妇,这算怎么回事?”
“这还不算完呢,早先贾东旭死的时候,派出所就查过易忠海,只是没抓着把柄。
要我说,贾东旭那条命,十有 ** 就折在易忠海手里。”
风声越传越盛,易忠海与秦淮茹的丑事转眼间就刮遍了整个轧钢厂,两人即将成婚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至于易忠海害死贾东旭的闲话——那其实并非空穴来风,更似一段隐晦的旧闻——同样在厂里传得沸沸扬扬。
易忠海险些背过气去。
可他明白,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他必须撑住,摆出一副问心无愧、堂堂正正的架势。
于是他去见了杨厂长,将自家与秦淮茹的事稍加粉饰,说了一番。
杨厂长心里虽觉硌硬,到底还是批了介绍信。
杨厂长与易忠海之间,本就有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
他顺道把秦淮茹的那份也开了。
“赶紧把证领了,把风头压下去。
再这么闹,厂里也留不住你。”
杨厂长面色肃然。
“我明白,厂长。”
易忠海叹口气,退出了办公室。
这天秦淮茹告了病假,压根没来上工。
易忠海知道她不是病了,而是被贾张氏打得见了伤。
午后,易忠海请假回了四合院,接着便带上满脸青紫的秦淮茹,急匆匆去办结婚证。
街道办婚姻登记处的人看见他俩来登记,神色都透着古怪。
但老夫少妻也算不得稀罕,证终究是顺顺当当地办了下来。
捏着那本结婚证,易忠海心里反倒一松。
他转念一想,先前跑了个年岁大的,如今换了个年轻的,似乎也不差。
至于贾张氏和那三个孩子,只要不过分,或许也能凑合。
只是每月还得贴给贾张氏十块钱养老钱,易忠海实在不痛快。
他过去找秦淮茹,一个月也花不到十块,凭什么白白孝敬贾张氏?
要不要让贾张氏也去陪贾东旭?这念头刚冒出来,他立刻摁了下去。
上回贾东旭的事,聋老太太已经动用了天大的关系才摆平。
倘若贾张氏再没了,公安一查,聋老太太恐怕也无力再捞他一次。
暂且忍忍吧。
等秦淮茹给他生下儿子,往后什么都能商量。
如今他身子已完全利索,秦淮茹又是个能生的,肯定能添个男丁。
秦淮茹心底早已打定主意,绝不让易忠海有亲生儿子。
一旦生了,易忠海哪还会顾得上棒梗和小当槐花?况且分娩之苦她可不愿为个老东西承受——他配么?
再过几日便是厂里发薪的日子。
她必须把家中财权握在手里,易忠海的钱,得由她管着。
男人兜里有钱可不行。
捏住了钱,就等于捏住了易忠海。
当然,也得给他些甜头。
反正漫漫长夜,她一个寡妇难免孤清。
易忠海虽不大中用,有总比没有强。
两人各自揣着盘算,面上却都不动声色。
医务室那头,几个护士正凑在一处议论易忠海与秦淮茹的闲话,还特意绕到陈牧跟前打听原委。
无论什么年头,女人总爱聊这些。
陈牧只 ** 说了几句实情,那几个便聚作一团,抽丝剥茧地分析起里头的门道来。
“师父,你们院里可真够热闹的。”
王语嫣抿嘴笑道。
“这才哪儿到哪儿,”
陈牧摇头,“就你们这样的,若搬进我们院,怕是被算计得骨头都不剩。
那儿真没几个善茬。”
“看出来了,最‘坏’的就是师父您。”
丁秋楠眼梢带笑。
“哟,敢编排师父?仔细我家法伺候。”
下班后,陈牧与三女一同回到正阳门九号院。
他给每人备了一份厚礼——皆是极品翡翠首饰,只是颜色各异:一套艳红如霞,一套澄黄似蜜,一套紫若烟云。
王语嫣挑了紫罗兰,丁秋楠择了黄翡,聂小茜最喜红色,便要了那套红翡。
三人都晓得这些物件价值不菲,却也没推辞,只是东西太过扎眼,不敢往家里带,便各自收在了九号院的闺房中。
那夜陈牧宿在院里。
聂小茜与王语嫣身上不便,独独丁秋楠满心欢喜。
可真到了夜里,她才发觉自己一人实在招架不住。
转眼便是发薪日。
工人们排成长队,陈牧与医务室几人闲着,也跟在队伍里等候。
陈牧瞥见秦淮茹排在不远处护士队伍的后头,脸上隐隐透着期盼。
“陈医生,您的工资。
十九级行政干部,八十九元,请您签个字。”
“多谢。”
陈牧含笑接过,在众人羡慕的注视下签字离开。
他原先本是二十级,上月防疫有功,提了一级,工资便从八十涨到八十九。
这点钱于他不过沧海一粟,在旁人眼里却是望尘莫及的高薪了。
王语嫣、丁秋楠、聂小茜也都领了工资。
她们薪水不薄,模样又出众,不少工友眼里早就藏了心思。
众人皆有所图,奈何不过是徒惹难堪。
那三位女医师连半分目光都吝于给予。
轮到秦淮茹时,会计窗口传来清晰的声音:
“秦淮茹,正式工,加补贴共二十七块五,这里按手印。”
听见这个数目,不少人心生不平——多少学徒还攥着十七块五的月钱。
秦淮茹却接着道:“我再领易忠海那份。”
管账的老王抬眼问:“易师傅让你代领了?”
旁边有工人笑着插话:“这你就不懂了,人家俩可是正经过证的夫妻,代领工资不是应当的么?”
四周顿时扬起一片哄笑。
秦淮茹与易忠海的事,早成了厂里茶余饭后的谈资。
易忠海本在后面排队,听见这话心头火起——这女人竟想攥住他的钱袋?绝无可能。
他不是傻柱,容不得被人拿捏。
若她能生下儿子,日子或许另说。
他快步走到窗前,对会计说道:“小王,我的工资自己领。”
旁边立刻有人打趣:“易师傅,都成一家了还分这么清?我家钱可全归媳妇管,你也学着点。”
“就是,让秦淮茹代领不就省得排队了?夫妻之间何必计较。”
易忠海脸上青白交加,心底骂了数遍。
他强压怒气,签了名、抓过工资转身便走,没回头看秦淮茹一眼。
秦淮茹僵在原地,听着周遭的调侃脸上发烫,只得低头匆匆离开。
没走多远,她在路上追到了易忠海,绷着脸道:“你什么意思?非让我当众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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