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102章
易忠海与崔大可哪里晓得小汪早已离厂。
求药心切,二人不及细辨那参的真假,便匆匆携“宝”
离去。
此刻,那对搭档已收拾停当,正快步赶往火车站。
医务室里,陈牧闲闲地翻着书页,丁秋楠立在身后替他揉着肩膀。
崔大可一头撞进来,瞧见这光景,心头倏地窜起一股火——丁秋楠是他早留了意的姑娘,如今却这般伺候陈牧,简直刺眼。
一旁的易忠海却是眼底微亮:这小子与女同事举止亲近,日后倒能借此在何雨水跟前做些文章。
二人暗自按下情绪,终究治病的方子还捏在陈牧手里。
见有人来,丁秋楠收了手,退到一旁。
“陈医生,百年人参请来了。”
崔大可捧出一只木盒,语气急切,“您瞧瞧,这便能开方子了吧?”
易忠海也紧跟道:“陈牧,你上回可说有了百年参,我这症候就有望的。”
陈牧放下茶杯,眉梢微挑,目光落在那盒子上:“哦?真寻着了?那我倒要开开眼。”
崔大可小心翼翼将盒子置于桌案,揭开盖布:“千难万难才得来,您……您仔细些,莫碰损了。”
陈牧探身看去,只一眼,含在口中的茶水便“噗”
地喷了出来。
他按着桌沿,笑得几乎直不起腰。
“你笑什么?”
崔大可与易忠海同声急问。
“哈哈哈……容我、容我缓一缓……”
陈牧摆摆手,仍是笑个不停。
丁秋楠与王语嫣也凑近端详那“人参”
,虽觉形貌古怪,却说不出所以然。
“老师,这参……有何不妥么?”
丁秋楠轻声问。
“陈牧,到底怎么回事?”
易忠海声音已有些发颤,“这参……难道不对?”
陈牧拭了拭眼角,先不答话,只问:“你们……花了多少?”
“绝无可能!”
易忠海猛地提高嗓音,额角青筋微突,“这分明是人参!萝卜我岂会不认得?”
“陈医生,您准是看岔了,这东西咱们可是花了大价钱才到手的,中间人还是小汪——易师傅,小汪是不是钳工车间的?”
崔大可的语气里透着不肯相信的固执。
“没错,你再闻闻这股药香,多浓!萝卜能有这味儿?”
易忠海也紧跟着帮腔。
“信不信由你们。
这是三七的气味,不是人参。
若是不放心,拿去药铺请人一验便知。”
陈牧只是摆了摆手,懒得再多说。
易忠海和崔大可的脸色霎时褪尽了血色。
两人捧起盒子,脚步匆匆地直奔车间。
“什么?小汪上星期就走了?我昨儿还瞧见他来着!这怎么可能?”
崔大可听到工友的回答,急得声音都拔高了。
“工位早转给李老根了,他好些天没露面啦。”
“坏了,咱们准是让人给涮了!”
到了这份上,易忠海和崔大可哪还能不明白,这是早就被人设好了圈套。
他们火急火燎地赶到强哥租住的那个院子,里头却早已空荡荡,人影全无。
正心慌意乱时,一个邻居打旁边经过,易忠海赶忙上前拉住:“这位同志,借问一声,原先住这儿的强哥去哪儿了,您知道吗?”
“强哥?你说王老五那个街溜子?这房子是他租的,今儿一清早就收拾包袱走人啦。”
邻居撂下话便走了。
易忠海和崔大可双腿一软,当场瘫坐在地上。
两千五百块啊,一人一份,就换了根萝卜。
此刻他们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熄灭了,确确实实是上了当。
可终究不死心,又跑到药铺去验看。
结果不出所料,就是根萝卜,还是用尿液浸泡过的——白萝卜染上那颜色才显得金黄,再拿药材气味一遮,黏上些假根须,外行人看着,真就跟野山参有几分相似。
两人转头又奔了派出所报案。
一听涉及五千块的金额,民警倒是重视起来,可人早已跑得没影儿。
这年头办案效率本就不高,茫茫人海,哪是那么容易找回来的。
医务室里。
“师傅,刚才那个……真是萝卜?我怎么一点也没瞧出来?”
聂小茜轻声问道。
“是萝卜。
怕是土质不好,长得瘦条,形似人参。
再用尿液泡过,拿三七的气味遮掩,胶水粘上假须,骗骗外行确实够了。”
“这也……太糟践东西了。”
“师傅,”
王语嫣接着问,“药材辨认到底该怎么学呢?我总觉得书上写的,隔着一层似的,不够真切。”
“等有机会,带你们去神农架走一趟吧。
那里头藏着的百草,够你们好好认上一阵子了。”
陈牧说道。
“真的?什么时候去?”
王语嫣眼睛一亮。
“下礼拜吧。
正赶上国庆,有九天假。”
原本陈牧计划国庆时带何雨水去保定探望何大清,但何雨水说近来课业繁重,只得将行程推到寒假再说。
“神农架……是不是很远?”
聂小茜迟疑地问了一句。
“那就坐火车去,我来订软卧包厢。”
陈牧说道,“只是路程不短,你们要想清楚。”
“我去。”
王语嫣立刻应道。
“我也去。”
“加上我。”
丁秋楠与聂小茜先后开口。
“好,车票我来安排。”
陈牧点头。
“师父,我们需要提前准备些什么吗?”
丁秋楠又问。
“带几身贴身衣物就好,其余像帐篷、背包、野外外套和皮鞋这些,我都会备齐。”
陈牧答道。
“真好……我还没离开过京城呢。”
王语嫣眼里泛起期待的光。
“我也是。”
丁秋楠和聂小茜轻声附和。
易忠海与崔大可各自回到家中,心中俱是灰暗一片。
崔大可尤其绝望——没了那株百年人参,他重振雄风的最后指望也落了空,如今更背了一身债务。
望着自己倾慕的女子与旁人亲近的模样,他胸中恨意翻涌,既恨陈牧,也将丁秋楠一同怨了进去。
聋老太得知易忠海竟被人所骗,将他厉声数落了一顿。
易忠海还想向她讨要金条,却 ** 脆地回绝。
人参未得,还想取金条?哪有这般道理。
不过她终究还是缓下语气宽慰了易忠海几句。
易忠海心底又生出一丝侥幸:倘若陈牧真能解傻柱所中之毒,届时拿到药方,或许自己仍有转机。
只是,得找机会提醒傻柱才是。
改日再找他喝一场吧。
转眼国庆假期将至。
陈牧抽空陪了何雨水几日。
锣鼓巷十八号院的卧房里,何雨水伏在陈牧胸前,闷闷不乐地说:“陈牧哥,你这趟要去多久?人还没走,我就开始想你了。”
“乖雨水。”
陈牧轻拍了一下她的背,温声道,“大约一周吧,很快回来。
回来后天天陪你。”
“好吧……正好这段时间课业重,我就在家好好读书,等你回来。”
何雨水乖巧地点头。
“好好用功,早些毕业。”
陈牧笑着抚了抚她的发,“到时候哥带你去香江。”
“嗯,陈牧哥最好了。”
这几日闲暇时,陈牧又去了一趟约翰牛。
那边的户外装备颇为精良,他采买了不少带回。
王语嫣、丁秋楠与聂小茜此时都在正阳门九号院里,正挑选着衣物与背包。
“这衣裳上身真精神,还有这么多口袋。
师父,这儿绣着外文呢,是从国外带回来的吗?”
王语嫣拿起一件外套问道。
“对,这是外国人野外旅行时穿的。
还有这双长筒靴,鞋底垫了钢板,不怕踩到钉刺之类。
不过这些衣服等到了目的地再换。”
陈牧解释道,“背包一人一个,可以装些替换衣物和零嘴。
急救药品不必带,我这儿都有。”
“好。”
三人换上衣装,顿时显得利落而飒爽。
四人对于这些行头都爱不释手。
收拾妥当,一行人便前往车站。
陈牧订的是个四人软卧包厢,恰好将他们全部安置下,倒也免了外人搅扰。
陈牧与丁秋楠睡在下铺,王语嫣和聂小茜则在上铺安顿。
为消磨漫长的白日,陈牧取出一副扑克,教三位姑娘玩法。
腹中饥饿时,他便拿出依旧温热的饭盒——为免她们生疑,陈牧早早在盒底垫了层生石灰,解释说正是靠这石灰发热才保住了饭菜的温度。
旅途因此丝毫不显沉闷。
只是到了夜间,丁秋楠悄悄溜到了陈牧铺上,搂着他躺下,手脚却不安分地游移。
陈牧紧咬牙关忍耐,丁秋楠也拼命抿住笑意。
他凑到她耳边,气息灼热地低语:“你这小妖孽,回去再好好收拾你。”
“哎呀,人家可害怕了。”
丁秋楠装出瑟瑟发抖的模样,动作却越发大胆。
陈牧急忙掩住自己的嘴,生怕漏出声音。
丁秋楠见他这般,脸上浮起得意之色。
陈牧狠狠瞪她一眼,被这般撩拨终究难以自持,猛地将她紧紧箍进怀中。
这下轮到丁秋楠慌忙捂住自己的唇,抑住险些溢出的轻呼。
睡在丁秋楠上铺的聂小茜半夜转醒,瞥见下方两人缠作一团的身影,也立刻掩住了嘴。
她在心里不知骂了丁秋楠多少遍:这小妖精,竟敢这般大胆……早知如此,她该抢着睡下铺才是,白白让丁秋楠占了便宜。
三女平日里情同姐妹,也常围着陈牧说些没羞没臊的玩笑,彼此那点心思早已心照不宣。
凌晨三点光景,陈牧系好衣裤,起身穿戴整齐,朝丁秋楠递了个眼色。
丁秋楠面露不甘,虽也理好衣衫,却仍赖着不愿回自己铺位。
“天快亮了,往后日子还长。”
陈牧贴着她耳畔轻声安抚。
“啵”
的一声,丁秋楠在他颊边印下一吻,这才依依不舍地爬回自己的床铺。
次日上午九点,列车缓缓停靠在襄阳市火车站。
四人顺利出站,又转乘长途汽车,抵达最邻近神农架的一处村镇。
向当地居民仔细打听路径后,他们徒步大半日,终于踏进了神农架的药材集市。
“师父,这儿药材真多!都是从山里采来的吗?”
丁秋楠望着眼前琳琅满目的摊铺惊叹道。
“姑娘说对啦,我们这儿要什么有什么,样样都是刚离土的新鲜货。”
不等陈牧回答,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大爷已笑呵呵地接过了话头。
陈牧闻声望去。
那老人虽须发花白,双目却炯炯有神。
“老人家,您也常进山采药?”
陈牧上前问道。
老人笑着指向村子的方向:“年轻人,我家就在前头。
瞧瞧这刚挖的黄精,还有新采的鞘蛇荪——这东西对你们这样的小伙子可是大补啊。”
陈牧拈起一株鞘蛇荪细看,又凑近闻了闻:“药气很足。
这些我全要了,您开个价吧。”
这药材俗称“文王一支笔”
,能调和阴阳,正是他秘境药圃里所缺的。
难得遇上如此新鲜的,自然不能错过。
老人爽快地摆摆手:“给十块钱就行。”
陈牧没还价,从衣袋里抽出钞票递过去,顺口打听起神农架周边的状况。
掏钱时,几张红钞的边角从口袋一闪而过,恰被旁边几个蹲在路边的汉子瞥见。
他们又瞧了瞧陈牧身旁三位容貌出众的女伴,相互递了个眼色,咧开嘴露出心照不宣的窃笑。
这穷山坳里何曾见过这般水灵的姑娘?一出现便是三个。
再看那鼓囊囊的钱袋和一行人专业的登山装束,显然是打算进山的有钱游客。
“没料到小兄弟还是个懂药的。”
老人收起钱,语气却透着担忧,“可神农架不是玩闹的地方,里头毒虫猛兽多,老辈人还说有野人哩。
你们细皮嫩肉的,最好别往里钻。”
“您放心,我们只在外围转转,认些常见药材就回。”
陈牧含笑应道。
老人仍不放心地叮咛几句,他们才离开市集。
日头已偏西,王语嫣望了望天色:“师父,快四点半了,现在进山是要在林子里过夜吗?”
“嗯。”
陈牧取出几瓶喷雾分给三人,“把这药水喷身上,能防蛇虫。
今天先找地方扎营。”
王语嫣接过瓶子,心里踏实许多——她是见过陈牧徒手制伏猛虎的。
有他在,深山老林也不足为惧。
其实陈牧执意提早入山,正是察觉到了几道黏在背上的视线。
那目光里的贪婪与恶意几乎凝成实质,不仅冲着他们随身财物,更锁定了三位女伴。
又是一群自寻死路的蠢货。
远处树影下,几个汉子盯着四人没入林中的背影,喉结滚动。
“大哥,他们进去了……好机会啊。”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标致的娘们……今晚可算能开荤了。”
为首的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阴恻恻低笑:“进山就动手。
先把那小白脸做了,女人带回去——这么极品的货色,玩一两次就弄坏太可惜。”
几声压抑的淫笑在暮色中散开。
此时陈牧一行人已沿山道走了许久。
密林渐深,光线昏沉,风吹过树梢的簌簌声里,隐约混进了远处草叶被踩折的细响。
山道两侧草木葳蕤,几乎每株草叶皆可入药,不过是药力强弱之别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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