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66章
秦淮茹见易忠海昏死过去,眼珠一转,也跟着身子一软,“晕”
倒在冰凉的地面上。
那晕倒的时机,未免太过恰巧。
大院里的街坊们都聚在夜色里,灯火昏黄。
先前还闹哄哄的场面,此刻静得只剩下风声。
这时候,一直没怎么出声的聋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往前挪了两步。
“公安同志,”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旧日的威严,“这是咱们院里自家的事儿,就给我这老婆子一个脸面,关起门来咱们自己处置,行不?”
站在对面的民警脸色严肃,摇了摇头。”既然有人报了案,我们就必须依法处理。
不论涉及什么性质,都不是小事。
先送医院检查,等人清醒了,再带回所里问话。”
聋老太太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顿时沉了下来,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
多少年了,在这四九城里,谁不让她三分?眼前这几个年轻的公安,竟一点情面都不讲。
她心里暗暗记下了。
“同志,不用去医院。”
一道清朗的声音插了进来。
众人望去,是陈牧,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我就是医生,有办法让他们立刻醒过来。”
四周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聋老太太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混浊的眼珠里几乎要冒出火来——都是这小子搅出来的祸!这个小畜生,绝不能留。
民警打量了陈牧一眼,点了点头:“那麻烦您了。”
陈牧不慌不忙地走到瘫倒在地的易忠海身旁,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拈出一根细长的银针。
他没多犹豫,对准易忠海指尖某个位置,稳稳刺了下去。
“啊——!”
一声短促的痛呼,原本“昏迷”
的易忠海像被烫着似的,整个 ** 坐起来,额头青筋直跳。
他方才吐血后本就是顺势装晕,这下再也装不下去了。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邻居们面面相觑,虽然早知道陈牧在厂里医务室当上了主任,不少人背地里还议论他是攀了哪位领导的高枝。
可眼下这一手,干净利落,倒真显出几分本事来。
易忠海喘着粗气,抬头死死盯住陈牧,那眼神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易忠海,别这么瞪着我。”
陈牧浑不在意地收回针,“赶紧跟着公安同志回去,把事情说清楚吧,你这位‘强煎犯’。”
说完,他目光转向另一边仍躺在地上的秦淮茹。”秦淮茹,你是自己起来,还是也让我‘帮’你一把?”
秦淮茹眼皮颤动,却死死闭着眼,一声不吭。
陈牧嗤笑一声:“行,接着装。”
银光一闪,又一 ** 下。
“呀——!”
秦淮茹疼得整个人蜷缩起来,随即猛地睁开眼,手忙脚乱地去提溜褪到膝头的裤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此刻她心里翻江倒海,尽是怨毒——这辈子,算是让陈牧给毁了。
陈牧没再多看她,转向一旁的民警:“同志,可以带他们走了。”
民警见状,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多谢你帮忙,小同志。”
“应该的,协助人民警察,也是我们群众的义务。”
陈牧语气平和。
民警点点头,朝易忠海、秦淮茹,以及一直僵在旁边的贾东旭示意:“你们三个,都跟我们走一趟。
你是她丈夫吧?也回去配合调查。”
贾东旭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什么。
而易忠海和秦淮茹,心早已沉到了底——要是定了强煎,易忠海怕是难逃一死,秦淮茹的名声也就彻底臭了;若是只算搞破鞋,虽也难听,至少不至于要命。
三人被民警带着,身影渐渐消失在院门外的夜色里。
院子里的邻居们却久久没有散去,窃窃私语声在黑暗中浮动。
这一夜,四合院里怕是没几个人能合眼了。
夜色渐深,许大茂拎着酒瓶晃过来想同陈牧对饮两杯,陈牧只摆摆手,推说夜深该回去了。
待到凌晨两三点光景,贾东旭才从外头回来。
聋老太太和壹大妈屋里灯一直亮着,见他回来便径直进了贾家,门一掩,不知过了多久才见两人出来。
陈牧对这几人私下谈成什么约定并无兴趣。
次日清早,他吃过早饭便照常去轧钢厂上班。
一进厂区,风言风语就像长了翅膀似的到处飞——全在议论易忠海和贾东旭媳妇那些事儿。
稍一打听,便知是刘海中与许大茂两人嘴里传开的。
易忠海那副向来端正持重的模样,一夜之间在厂里彻底垮了。
贾东旭更被工友背后戏称作“贾东绿”
,嗤笑声几乎没断过。
而这一大早,壹大妈王桂花独自去了医院,里里外外做了一趟检查。
结果出来,除开心脏有些弱,其余一切正常——她能生养,不能生育的原来是易忠海。
这趟检查,归根结底是因为昨夜贾东旭从派出所回来后开了条件:要易忠海再掏三千块钱,并把棒梗那个“野种”
领回去。
壹大妈当场就炸了。
若是花钱平事尚且能忍,可要把那孩子接进门,她是死也不愿意的。
怔怔坐在医院长椅上,她忽然想起陈牧从前说过的话。
这些年她替易忠海背了黑锅,背了这么久,一股怨气冷不防从心底窜起来。
她都四十多了,再想要孩子谈何容易?这全是易忠海害的。
如今易忠海名声扫地,她也该为自己往后做打算了。
可她没念过什么书,根本不知道从何下手。
原先还想找聋老太太拿主意,转念却记起当年说她有妇科病、生不了孩子的,正是这位老太太。
如今她谁也不敢轻信,思来想去,唯独陈牧或许能帮她。
她打定主意,等陈牧下班回来,定要去找他问个明白。
轧钢厂医务室里,副主任王语嫣正问陈牧:“陈医生,这礼拜要下乡吗?这回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计划去南台公社,明早就动身。
你一个副主任何必跑这一趟?咱俩总不能都离开。”
陈牧整理着手边的病历,头也没抬。
“我可不是来镀层金就走的,”
王语嫣笑起来,“是真心想跟着学点东西。
你放心,工作我都安排好了,平日里医务室也没那么多事,小丁和小聂她们能应付得来。”
“行,你既然安排妥了就好。”
“那下乡得带些什么?”
王语嫣又问。
“常用器械、消 ** ,再带些普通药品就成。
那边现在多数还用中草药,到时候上山现采也方便。”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王语嫣眉眼一弯,笑意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亮光。
得知这周下乡的安排里没有自己,反倒是王语嫣与陈牧同行,丁秋楠和聂小茜心头便漫起一层淡淡的别扭。
那女人——分明是寻了个由头,要与他单独相处呢。
“师父,这儿我不明白,您给我讲讲吧。”
丁秋楠捧着陈牧手写的中医基础札记,挨着他身旁坐下,脸上漾开盈盈的笑,指尖却悄悄探到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
陈牧暗暗抽了口气,心底嘀咕:这丫头气性倒不小,且等着,往后总有法子叫你讨饶。
“嗯……这里不是写得很清楚么?”
他指着纸页,语调平缓,“这条经脉对应这几处穴位,手法轻重不同,效用便各有分别。
你且自己试上一试,感受其中差异,自然就懂了。”
“那这一处呢?”
丁秋楠又指向另一行,“汤剂里多添了一味龙葵。
龙葵不是有毒的么?”
“全看如何配伍。”
陈牧接过话头,“龙葵虽含龙葵素,却也能疏通内循环。
故而方中又加了半夏,既解其毒性,又助药力攀升。
这般调配,于心血管之症常有奇效。”
王语嫣原本在旁整理药材,听见陈牧为二人讲解医理药方,不觉也凑近细听。
不过片刻,她便发觉陈牧所言往往直指要害,又说得明白晓畅,许多艰深之理经他一说,竟如拨云见日般清晰起来。
更有些中医见解,竟是她往日未曾涉猎的,此刻听来,以往诸多滞涩处忽然贯通了。
她静立片刻,便也轻轻走到近旁,加入了聆听的行列。
“陈医生,”
王语嫣望见聂小茜与丁秋楠手中各执一册笔迹工整的札记,墨迹宛然,楷体端庄劲秀,颇有古风,不由开口,“您这中医基础笔记,能否也借我一阅?”
若非看见页末落着“陈牧”
二字,她几乎要以为那是某部流传已久的古籍。
细问才知,这全是陈牧平日一笔一画写就,专为聂小茜与丁秋楠两个徒弟习读所用。
陈牧抬眼,目光掠过王语嫣那张清丽出尘的面庞,微微一笑:“这可是我们陈家累世传承的医道心得,向来只传自家之力,不落外人之手。”
“什么自家外家的,”
王语嫣轻轻蹙眉,“那她们二人怎就能传得?”
“她们往后是要给我当媳妇的,自然不算外人。”
陈牧说得坦荡,眼里却浮着几分戏谑。
“胡说什么呢,谁要给你当媳妇了。”
聂小茜耳根微热,抬手作势要捶他,话音里却带着一丝娇嗔。
丁秋楠也飞了个白眼过来:“你还想学那旧时做派,左拥右抱不成?”
“唉,我们陈家人丁一向单薄。”
陈牧故作叹息,“父母膝下只我一个,二老早盼着 ** 后能开枝散叶,生上十个八个孩子。
若只娶一位,岂不是太辛苦将来的夫人了?”
“噗——”
三人没忍住,齐齐笑出声来。
丁秋楠又嗔又恼地瞪他一眼,手下毫不留情,再度往他腰间掐去。
“可是……可是这事……”
王语嫣听得脸上微红,声音低了下去,“我总得问过爷爷的意思……”
陈牧瞧着王语嫣那副当真了的表情,终于撑不住笑出了声。”好了,不闹你了。”
他摆摆手,语气轻松了几分,“真想跟我学东西,总得有个正经名分。
给我斟杯茶,喊声师父,我便应了你。”
王语嫣这才恍然自己是被戏弄了,心头顿时窜起一丝恼意。
方才她竟真的暗自掂量过,觉得便是嫁给陈牧作侧室也并非不能接受。
她出身守旧的世家大族,这几日相处下来,陈牧的方方面面,甚至远远超出了她对未来夫婿的隐秘期许。
尤其是他身上那股清逸出尘、又隐隐透着阳刚热意的气质,总让她不敢靠得太近,怕乱了心跳。
此刻得知是玩笑,不免有些气闷;可听闻他愿收徒,那点不悦立刻被翻涌的兴奋压了下去。
祖父曾再三叮嘱,陈牧医术之精远超于他,务必潜心学习。
这几日所见,也让她亲眼见证了那份近乎全知的从容自信,的确令人心折。
况且,先有了师徒名分,往后未尝不能徐徐图之……
念头一转,她面上那点尴尬便消散无踪,笑意重新漾开。”师父稍候,徒儿这就奉茶。”
她利落地取出自己的水杯,撮了茶叶,沏上满满一杯端到陈牧跟前,作势便要跪下行礼。
陈牧虚抬了抬手,示意鞠躬即可。
王语嫣从善如流,恭敬地双手奉上茶盏,躬身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师父请用茶。”
陈牧接过,啜饮一口,将杯子搁下。”嗯,你这徒弟,我认了。
往后你便是我门下第三位记名 ** 。
我这儿没太多规矩,只一点:既入我门,便须自有风骨。
医者,从无求人之理,唯有世人相求。”
这话说得平淡,却自有一股睥睨之意。
旁边两位姑娘眼中也不禁流露出钦慕的神采。
好一个“医者从不求人”
!
“谢师父教诲,徒儿记下了。”
王语嫣应道,旋即又略带疑惑,“不过……为何只是记名 ** ?”
“想成亲传,须得经我考校。”
陈牧说着,从随身的药箱中取出十一本线装册子,置于桌上,“这是我手录的中医十三科根基,每册皆有批注。
若有不解之处,可先记下,再来问我。”
“待你们将其中任何一科修至小成,医术便不逊于当世所谓国手;若能融会贯通,达至大成之境,”
他语气依旧平淡,话中内容却石破天惊,“那时,纵是国手,也仅堪为你们提携鞋履。
这,尚只是根基。
届时,我自会依你们进境,传授新学。”
轰然一声,仿佛有惊雷在三女脑海中炸开。
小成即堪比国手,大成竟能让国手屈尊提鞋……而这,还仅仅只是基础?那陈牧本人的医术,究竟已到了何等不可想象的境界?
“老师,这些典籍我能否全部修习?”
王语嫣的声音里透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陈牧放下手中的青瓷茶盏,目光掠过书架上那些泛黄的古籍。”自然可以。
只是你需知,医道十三科——大方脉、小方脉、妇人科、疮疡科、针灸科、眼科、口齿科、咽喉科、接骨科、伤寒科、金镞科、按摩科、祝由科,每一门皆是深如渊海。
寻常人穷尽一生,能通一科已是难得。
你当真觉得自己能够承载?”
“学生愿试。”
王语嫣脊背挺得笔直,眼底的光亮如星子,“我可将典籍先尽数记诵,再逐科深研。
况且……不是还有您在旁指点么?”
她自幼便有异于常人的记性,虽未至过目不忘的境界,但寻常典籍读上三四遍便能脉络分明地印在心底。
正是这份天赋,让她年仅十八便已在省立医院独当一面。
陈牧沉吟片刻,指尖在檀木案几上轻叩两记。”那你便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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