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穿风云篇:(29)扬州码头风云起 恶霸设宴藏杀机
大船顺着大运河南下,走了两天两夜。
清晨,江面上的浓雾还没散干净。远远望去,扬州城那高大的城墙轮廓,在水汽里若隐若现。
扬州是运河的心脏。南来北往的货船,全都要在这里落脚、过闸。
此时,黑风号的甲板上,江宴正站在栏杆旁。江风卷着潮气迎面扑来,有些凉。他忍不住低头,握着拳头抵在嘴边,低声咳了几下。
“跟你说了多少遍,大清早的别在甲板上吹风。”
身后传来一个粗重沉稳的声音。
顾星寒黑着脸,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碗,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短打,浑身热气腾腾的,大步走到江宴身边,直接用自己宽阔的身体,把迎面吹来的江风死死挡住。
“把这个喝了。”顾星寒把碗塞进江宴手里。
碗里是刚熬好的红糖姜汤,热气直往上冒。
江宴低头看了一眼,有些无奈:“星寒,我已经没事了。那点风寒早好了。”
“少废话。老子在后边看你咳得心都揪起来了。”顾星寒瞪了瞪那双深海蓝色的眼睛,语气凶巴巴的,手却分外小心地帮江宴把身上的大氅裹得更紧了一些。
“赶紧喝。不喝完,今晚你别想下床。”顾星寒压低声音,在江宴耳边恶狠狠地威胁了一句。
江宴脸颊微热,自知在体能和养生这件事上争不过这个大老粗,只能老老实实端起碗,一口气把又辣又甜的姜汤喝了个干净。
热汤下肚,胃里瞬间暖和起来。江宴的脸色也多了一丝血色。
“少爷,顾大当家,前面的码头不对劲。”
长安从船舱里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脸色有些发白。
“平常这时候,扬州码头早就热闹翻天了。可今天,岸上连个挑担子的苦力都没有。全是穿灰色短打的汉子,手里都拎着家伙呢。”
顾星寒一把夺过望远镜,放在眼前看了一眼。
镜片里,扬州的大码头上,整整齐齐站了不下一百号人。个个手里拿着分水刺或者大刀,眼神凶狠,死死盯着正在靠近的黑风号。
“恶狗滩那帮水鬼的死讯,看来已经传到这儿了。”顾星寒冷笑一声,随手把望远镜扔给长安。
他顺势拔出腰间的三棱军刺,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江宴,这帮水老鼠动作还挺快。看样子,扬州分堂的堂主是想在码头跟咱们硬碰硬啊。要不要老子现在就带神机营冲下去,把这码头用血洗一遍?”
江宴站在长椅旁,把玩着手里的空碗。他神色分外平静,清冷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全是精密的算计。
“动刀动枪是下策。”江宴淡淡地说,“我们来江南,是为了拿走整个漕运的控制权。把码头的人全杀了,谁来帮我们运货?谁来帮我们撑船?”
他转过头,看着顾星寒:“让兄弟们把强弩收起来。船照常靠岸。我倒要看看,这位扬州分堂的堂主,到底准备了什么戏码。”
“行,听你的。不过老子得贴身跟着你,谁敢靠近你三步之内,老子直接放干他的血。”顾星寒把军刺收回大腿内侧的皮套里,紧紧贴在江宴身后。
“大船靠岸——!落锚——!”
伴随着神机营汉子粗犷的喊声,黑风号分外沉稳地撞在了扬州码头的木桩上。
激起了一大片白色的水花。
船头那面巨大的黑底金字“黑风”旗帜,在春风中剧烈抖动,发出猎猎响声。
岸上,上百名漕帮汉子瞬间围了过来。刀剑出鞘的声音响成一片,在清晨的浓雾里显得分外刺耳。
大船的甲板缓缓放下。
江宴单手负在身后,面不改色地顺着甲板走了下去。顾星寒像一尊黑面铁塔,亦步亦趋地护在他身侧。身后,十名神机营的弟兄按着刀柄,眼神冷酷。
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随时都会断裂。
人群散开,一个管事模样、长着两撇鼠须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江宴。
此人叫孙豹,是扬州分堂堂主周大海手下的头号狗腿子。
“哟,这位就是京城来的、名震天下的江大老板吧?”
孙豹摇了摇折扇,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我们周堂主在恶狗滩折了三十个兄弟,今天特意让小人在这里恭候江老板大驾。我们堂主在城里的望江楼摆了席,想请江老板过去聊聊,这三十条人命的账,该怎么算。”
孙豹话音刚落,周围的上百个漕帮大汉分外配合地往前逼近了一步,手里的刀光晃得人眼睛疼。
这是赤裸裸的下马威。也是一张鸿门宴的帖子。
长安吓得腿肚子直转筋,死死抓着江宴的衣角。
顾星寒眼神一狞,猛地往前踏了一步。就这半步,地面上的青石板仿佛都震了一下。他身上那股子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恐怖煞气,瞬间像海啸一样压了过去。
最前面的几个漕帮汉子,脸色刷地一下白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孙豹也被顾星寒的眼神吓得手一抖,折扇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你们堂主请客,就带了这么群软脚虾来领路?”顾星寒沙哑着嗓子,大白话里全是轻蔑。
江宴抬起手,分外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月蓝色长衫的袖口。他看着孙豹,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账,自然是要算的。”江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严。
“回去告诉周大海。这席,我赴了。今天中午,望江楼。让他把扬州分堂所有的账本都准备好。因为从今天起,这扬州的码头,改姓江了。”
孙豹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书生,口气竟然大到要吞了整个扬州分堂!
“好!江老板果然有胆识!小人就在望江楼,恭候诸位!”
孙豹咬了咬牙,放下一句狠话,带着一百多号漕帮汉子,分外狼狈地转身离去。
码头上终于恢复了空旷。
顾星寒转过头,看着江宴,眼神里全是狂热和纵容。
“江总,你刚才那副要吃人的样子,真特么带劲。老子现在就去安排。今天中午,老子非把那个周大海的脑袋按在泔水桶里不可。”
江宴看着孙豹等人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寒芒。
“星寒,让兄弟们准备好。这是一场硬仗。吞了扬州,江南的漕运就破开了一半的口子。”
风更冷了,大雪初融的运河水奔腾咆哮。两个现代灵魂,在扬州码头的清晨,正式向大楚最庞大的地下势力,亮出了最锋利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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