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穿风云篇:(27)琉璃寿礼惊四座 财阀落子江南局
寒冬腊月,京城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江府主院的卧房里,地龙烧得滚热。
顾星寒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条暗金色的腰带,正低着头,认真地往江宴腰上扣。
他手指粗糙,常年握刀磨出的茧子不经意间擦过江宴的腰侧,惹得江宴微微瑟缩了一下。
“别乱动。”顾星寒声音发哑,拍了拍江宴的后腰。
“是你手太糙。”江宴垂下眼帘,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发顶。
今天是他进宫参加太后寿宴的日子。也是他以“皇商”身份,第一次正式在大楚朝堂的文武百官面前露脸。
顾星寒扣好腰带,退后半步。
江宴今天穿了一身暗紫色的朝服。虽然是没有品阶的商人,但皇帝特赐了冠服。紫袍金带,衬得他那张冷峻的脸更加深不可测。
“真好看。”顾星寒盯着他,深海蓝色的眼里毫不掩饰惊艳,“老子真不想放你出门。这副样子去宫里,不知道要勾走多少人的魂。”
江宴冷笑了一声:“宫里那些老头子,只对我的银子感兴趣。”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把陶瓷匕首,熟练地藏进袖口的暗袋里。
“你今天易容跟着我?”江宴问。
“废话。”顾星寒抓起桌上的一张人皮面具,往脸上一扣。
这张面具是黑风寨的特殊手艺。戴上之后,顾星寒那张棱角分明的帅脸瞬间变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黑脸汉子。
他换上了一身普通侍卫的衣服,把三棱军刺绑在大腿内侧。
“我在大殿外面守着。有任何不对劲,摔杯子为号。老子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带你杀出来。”
江宴没说话,走过去,伸手帮他理了理侍卫服的领口。
“今天不杀人。今天是去送礼的。”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皇宫的东华门外。
寿宴设在保和殿。大殿里灯火通明,几百根儿臂粗的牛油红烛把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文武百官按品阶落座。
江宴被太监领着,坐在了最末尾的角落里。这是规矩,商人地位低下,就算有钱,也上不了台面。
但他一坐下,无数道目光就刀子一样飞了过来。
桌上摆着八珍玉食,但最抢眼的,是每桌正中央那一盘翠绿欲滴的小白菜。
“这就是那个江宴种出来的?十两银子一斤的菜?”
“这哪是吃菜,这是在吃银子啊。”
“满身铜臭的贱商,也配跟咱们同殿饮酒?”
周围的议论声压得很低,但江宴听得一清二楚。他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一群只知道吸百姓血的寄生虫,有什么资格清高?
“皇上驾到!太后驾到——!”
大殿里瞬间安静,百官跪地山呼万岁。
皇帝扶着太后在主位上坐下。太后满头银发,看着桌上的青菜,笑得合不拢嘴。
“皇帝有心了。大冬天的,哀家还能吃上这等新鲜玩意儿。”
皇帝大笑:“母后喜欢就好。这都是皇商江宴的功劳。江宴何在?”
江宴从角落里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微微躬身:“草民在。”
全场的目光全聚焦在他身上。
太后打量着江宴,点了点头:“是个齐整的孩子。难为你这份孝心。”
“草民不仅备了鲜菜,还为太后准备了一份薄礼。”江宴直起身,目光平静。
皇帝来了兴致:“哦?呈上来!”
四个太监抬着一个巨大的红木箱子走进大殿。
江宴走上前,亲手掀开箱子上的红绸。
“哗——”
大殿里瞬间响起一片整齐的倒吸冷气声!
箱子里,是一座足有半人高的琉璃观音像!
通体澄澈透明,没有一丝杂质。在红烛的照耀下,观音像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宛如九天神佛降临人间!
“这……这是神物啊!”
“世间竟有如此纯净的琉璃?价值连城!价值连城啊!”
官员们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连皇帝都猛地站了起来,眼神狂热。
太后更是激动得双手合十,连连念佛。
“草民祝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江宴退后一步,语气依然是不卑不亢。
“好!好!重赏!”皇帝大喜过望。这一尊琉璃观音,足以堵住所有文官的嘴,让他这个皇帝面子挣得足足的。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
“陛下,微臣有本要奏。”
一个穿着绯色官服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他是户部左侍郎,主管江南漕运的钱大人。
江宴眼神微动。大鱼咬钩了。
“钱爱卿,今日是太后寿辰,有何事非要现在奏?”皇帝皱了皱眉。
钱侍郎冷笑一声,指着江宴:“陛下!这江宴仗着皇商的身份,在京城大肆敛财。如今又献上这等奇技淫巧之物,分明是魅惑圣听!商人重利轻义,此风不可长啊!”
大殿里安静下来。不少清流官员纷纷点头附和。
江宴看着钱侍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钱大人此言差矣。”江宴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
“这琉璃观音,乃是草民用沙石煅烧而成,并非什么奇技淫巧,而是实打实的工艺。”
江宴转身看向皇帝,声音拔高了几分。
“陛下。草民本想为朝廷烧制更多的琉璃,甚至可以将这门手艺交给工部。只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此话怎讲?”皇帝问。
“烧制琉璃,需要江南特产的一种纯净石英砂。草民本想从江南大量采购,但……”江宴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钱侍郎那张渐渐发白的脸。
“但江南漕运腐败不堪。漕帮把持水路,沿途层层设卡。一船沙石,运到京城,运费竟然是货物的十倍!草民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填不满漕帮的无底洞啊。”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漕运的烂账,朝野皆知,但没人敢当着皇帝的面捅破。因为里面牵扯了太多官员的利益。
钱侍郎浑身一抖,指着江宴大骂:“血口喷人!你一个商贾,竟敢妄议朝政!”
“是不是血口喷人,陛下派人去查一查南方的账本就知道了。”江宴语气森寒,大白话直切要害,“草民是个商人,算账最清楚。国库为什么空虚?因为钱全落进了那些水老鼠的口袋里!”
皇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看着钱侍郎,又看看江宴。他懂了。
江宴今天送这尊观音像,根本不是为了讨好太后。他是为了把手伸向江南,为了拿到漕运的通行证!
但皇帝不生气。因为江宴能帮他搞到钱。而漕运那帮人,只会吸他的血。
“江宴。”皇帝沉声开口,“你既然提出此事,可有解决之法?”
江宴微微一笑,鱼儿上钩了。
“回陛下。草民愿替朝廷整顿漕运。开春之后,草民亲自下江南。只要陛下一道圣旨,免了黑风实业的沿途水税。草民保证,明年秋天,江南的税银,一分不少地送进国库。”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叫江宴的商人,正在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向大楚最庞大的利益集团宣战。
而皇帝,坐在龙椅上,缓缓地点了点头。
“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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