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顾养崽篇:(21)冻结的黑卡与三块钱的泡面
初春的深夜，帝都郊外的风还带着料峭的寒意。
江祈骑着那辆纯黑色的重型机车，一路向南，直到油表亮起了刺眼的红灯，他才缓缓降下车速，将车停在了一家亮着昏暗灯光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前。
狂飙了一路的冷风吹透了单薄的机车防摔服，让他出走时那股沸腾的血液渐渐冷却下来。十五岁的少年摘下头盔，随手挂在车把上，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带起一阵清脆的迎客铃声。
他走到冰柜前，拿了一瓶矿泉水，又在货架上挑了一个最普通的肉松面包，走到收银台前。
“一共八块五。”打着哈欠的店员扫了一眼面前这个气质冷峻、穿着一身酷黑机车服的少年，随口报出了价格。
江祈神色淡然地摸向口袋。他出走得匆忙，身上没有现金，只有那几张象征着无尽财富的顶级银行卡。他随手抽出一张江氏集团的黑卡，递了过去。
店员拿着那张沉甸甸、边缘镶着暗金纹路的卡片，愣了一下，在破旧的POS机上刷过。
“滴——交易失败，此卡已被冻结。”
机械的提示音在安静的便利店里分外清晰。
江祈挑了挑眉，并不意外。他收回黑卡，又拿出了江宴给他的那张拥有十亿美金额度的深紫色金属副卡。
“滴——交易失败，此卡已被冻结。”
店员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着一丝警惕：“小伙子，你这卡是不是消磁了？还是说……根本就是假的？”
看着收银机屏幕上明晃晃的“冻结”字样，江祈不仅没有感到窘迫，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分外张狂的笑意。
“算你们狠。”他在心底低声呢喃。
江宴说得出做得到，说断他所有的后路，就真的连买一瓶水的钱都给他掐得死死的。这雷厉风行的手段，确实是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千亿财阀能干出来的事。
“抱歉，东西不要了。”江祈收起卡片，没有丝毫留恋地转身走出了便利店。
饥饿和干渴在深夜里被无限放大，但他心底那股挣脱牢笼的畅快感，却在此刻达到了顶峰。脱离了那座犹如温室般的云顶庄园，他终于真真切切地触摸到了这个世界粗糙而冰冷的轮廓。
机车只剩下最后一点底油，江祈顺着南城老街那坑洼不平的柏油路，拐进了一条散发着机油味和刺鼻橡胶味的深巷。
巷子尽头，是一家破败不堪的地下汽车修理厂。卷帘门拉下了一半，里面传出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声。
江祈弯腰钻了进去。
修理厂里乱七八糟地堆满了各种报废的汽车零件，一个满身油污、手臂上全是纹身的光头男人正躺在一辆改装了一半的跑车底盘下骂骂咧咧。
“老鬼。”江祈冷淡地喊了一声。
光头男人从车底滑出来，拿着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擦了擦手，看到江祈时，眼睛猛地一亮。
“哟！这不是七少吗！”老鬼赶紧迎了上来。他并不知道江祈的真实身份，只知道这个半年前偶尔出现在地下车市的冷酷少年，拥有着令人胆寒的改装技术和飙车实力。
“车没油了，借个地方住几天。”江祈言简意赅。
“没问题！七少能来我这破地方，简直是蓬荜生辉啊！”老鬼是个极其精明的人，他知道这少年的技术能在地下赛车场里赚大钱，立刻殷勤地将江祈领到了修理厂二楼的一个小隔间。
隔间里只有一张散发着霉味的单人床和一张破桌子，墙角的漆皮剥落了一大块。
江祈走过去，没有丝毫嫌弃地坐在那张硬邦邦的床上。
“七少，饿了吧？我这儿只有泡面，您凑合吃一口？”老鬼从角落的纸箱里翻出一盒红烧牛肉面，用满是油污的热水壶泡好，端了过来。
江祈接过那盒只要三块钱的廉价泡面。劣质香精的味道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这在云顶庄园里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垃圾食品”。
他掰开一次性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面条有些硬，汤汁又咸又辣，但对于饿了半个晚上的他来说，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真实感。
而此时此刻。
就在修理厂对面那条阴暗的巷子里，一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牌照的防弹SUV正安静地停在阴影中。
顾星寒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个高倍夜视望远镜，透过修理厂二楼那扇破玻璃窗，死死地盯着正在吃泡面的儿子。这位向来流血不流泪的硬汉，此刻眼底满是心疼。
他放下望远镜，拨通了江宴的加密电话。
“江宴，你儿子正在吃三块钱的垃圾泡面，住的那个破屋子连个暖气都没有！”顾星寒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你是不是玩得太过火了！”
电话那头，江宴正坐在庄园舒适的书房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语气依然从容不迫：“顾总，想要彻底驯服一头狼，就必须让它尝尝挨饿的滋味。他既然选择了野外，就得遵守野外的生存法则。”
“少给我讲那些大道理！他要是吃坏了胃怎么办！”顾星寒怒火中烧。
江宴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透着资本家特有的无底线与腹黑：“放心，我已经让星耀的顶级营养师伪装成楼下卖煎饼果子的小贩了。明天一早，他会在面糊里加入最顶级的进口蛋白粉和维生素。那条街上所有的便利店，明天都会‘碰巧’进一批贴着廉价标签的特供有机食品。”
顾星寒听着江宴这通丧心病狂的安排，一阵无语，只能冷哼一声挂断了电话。他再次拿起望远镜，如同守护领地的雄狮一般，在黑暗中默默注视着那盏昏暗的灯光，直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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