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脚踹出的百万修车费
校门口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辆黑色的保时捷像一只张牙舞爪的野兽,横亘在路中间,引得周围放学的学生纷纷侧目,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车内,江城摘下墨镜的手僵了一下,随即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
大叔?
他正是风流倜傥的年纪,居然被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叫大叔?
“哪来的野狗,嘴这么欠?”江城冷笑一声,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名牌高定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身上那股浓郁的古龙水味瞬间冲淡了晚风中的清爽。
他走到顾星寒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高人一等的轻蔑:“江宴,这就是你在学校交的朋友?品味真是越来越差了。这种底层的小混混,你也敢往身边带?不怕染上穷酸气?”
顾星寒没生气,反而乐了。
他最不怕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是的富二代。
“穷酸气总比口臭强。”顾星寒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顺势往江宴身前一站,把他挡得严严实实,“这位‘大叔’,你要是没刷牙就赶紧回家刷牙,别在这污染环境。”
“你!”江城气急败坏,扬起手就要推顾星寒。
顾星寒眼神一凛,正准备动手教训这孙子。
一只微凉的手却突然从后面伸出来,握住了顾星寒的手腕,把他往回拉了一点。
江宴从他身后走出来,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但眼神却冷得吓人。
“江城。”江宴开口,直呼其名,“这里是学校。你想闹事,最好换个地方。”
“闹事?”江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是来关心你!听说你手废了,爸特意让我来看看,是不是真的废了。要是真废了,那下个月的公司董事会,你就不用出席了。毕竟,江家不需要一个残废当继承人。”
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来看笑话,顺便落井下石。
【果然是为了继承权。】
【为了那个位置,你连这种下作的借口都找得出来。】
【真恶心。】
【别当着星寒的面说这些……我不想让他看到我这么狼狈的一面。】
【星寒会怎么看我?会不会觉得我也和这群人一样肮脏?】
江宴的心声里充满了厌恶,还有一丝深深的、害怕被嫌弃的恐慌。
顾星寒心里的火“蹭”地一下就窜上来了。
残废?
这两个字狠狠地踩在了他的雷点上。
江宴的手是为了谁伤的?是为了他!
现在这个什么狗屁哥哥,居然敢拿这个来羞辱江宴?
“砰——!”
一声巨响,震得周围的人心头一颤。
只见顾星寒猛地抬起长腿,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那辆保时捷的车门上。
校霸的腿力不是盖的,再加上那双硬底的运动鞋,昂贵的跑车车门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黑色的漆面裂开,露出底下的金属色。
全场死寂。
江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爱车:“你……你疯了?!你知道这车多少钱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顾星寒收回腿,拍了拍裤脚上的灰,一脸的无所谓:“多少钱?开个价。老子赔你。”
“赔?你拿什么赔?!”江城气得脸都歪了,冲上来就要抓顾星寒的领子。
“我赔。”
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江宴单手插兜,往前跨了一步,用那只没受伤的左手,轻描淡写地挡开了江城的手。
他看着江城,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笑意,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狠戾:
“这一脚,算我的。”
“还有,你要是再敢对他动一下手,我就把你上个月在澳门输了三千万的事,告诉爸。”
江城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那张原本嚣张跋扈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澳门赌博的事,他瞒得死死的,江宴怎么会知道?!
“你……”江城指着江宴,手指都在哆嗦,“你调查我?”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江宴逼近一步,眼神阴鸷得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滚。别让我说第二遍。”
【滚啊!】
【别让我再看到你!】
【如果不是为了维护在老婆面前的形象,我刚才就该直接让人把你这条腿打断!】
【敢吼他?敢指着他?你算个什么东西!】
江城看着眼前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此刻却气场全开的弟弟,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恐惧。
他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了顾星寒一眼,扔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灰溜溜地钻进那辆被踹瘪了车门的车里,轰着油门狼狈地跑了。
……
随着跑车轰鸣声的远去,校门口重新恢复了平静。
围观的学生也被这修罗场吓得不敢吱声,纷纷散去。
顾星寒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轻轻“啧”了一声。
“跑得倒挺快。”
他转过头,看向江宴。
刚才那个气场两米八、眼神阴鸷的江宴似乎只是个幻觉。
此时的江宴,正低着头,看着地面,刘海遮住了眉眼,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抛弃的小狗般的颓丧气息。
“星寒。”江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对不起。”
顾星寒一愣:“道什么歉?刚才那一脚踹得不爽吗?”
“让你看笑话了。”江宴没有抬头,声音更低了,“还有……那车修起来很贵。虽然我说我赔,但肯定给你惹麻烦了。”
【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怕?】
【刚才那个威胁人的样子……是不是很像个反派?】
【还有那三千万的赌债……这种家庭,这种兄弟,他肯定会嫌弃吧。】
【顾星寒那么干净,那么阳光,我不该把他拖进这滩烂泥里的。】
顾星寒听着这些小心翼翼、自我厌弃的心声,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这人,最见不得江宴这副受了委屈还往肚子里咽的死样。
“江宴。”顾星寒喊了他一声。
江宴没动。
顾星寒叹了口气,走过去,伸出手,一把揽住了江宴的肩膀。
那是一个很哥们的姿势,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抬起头来。”顾星寒说。
江宴缓缓抬头,镜片后的眼眶竟然有些微微发红。
“听着。”顾星寒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第一,那一脚是老子自己想踹的,跟你没关系。看他不顺眼很久了,这学费交得值。”
“第二,你家里那点破事,老子不感兴趣,也不觉得丢人。谁家还没个极品亲戚?我大伯过年还偷我家腊肉呢。”
“第三……”
顾星寒顿了顿,手掌在江宴的后颈上轻轻捏了一下,带着安抚的意味。
“刚才你护着我的样子,挺帅的。”
“真的。”
江宴愣住了。
他看着顾星寒那双真诚、坦荡、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心里那些阴暗的、潮湿的念头,在这一刻,仿佛被正午的阳光驱散得干干净净。
【他不嫌弃我。】
【他还夸我帅。】
【顾星寒……你怎么能这么好?】
【好想抱抱他……就在这大街上,不管不顾地抱住他。】
“走吧。”顾星寒并没有给他这个当街拥抱的机会,而是自然地改为抓住了他的左手手腕,“饿死了。回家吃饭。今晚我要吃红烧肉,让我妈给你做。”
江宴看着被抓住的手腕,嘴角终于重新扬起了一抹笑意。
“好。吃红烧肉。”
……
两人并没有直接回家。
路过小区门口的小吃摊时,顾星寒突然停下了脚步。
“老板,来个烤红薯。要最大的那个,烤出蜜的那种。”
“好嘞!”
深秋的傍晚,风已经有些凉了。
顾星寒捧着那个热乎乎、烫手的烤红薯,掰开成两半。
金黄的薯肉冒着热气,甜香扑鼻。
“给。”顾星寒把大的一半递给江宴,“暖暖手。”
江宴用左手接过那半个烤红薯。
粗糙的表皮,滚烫的温度,在这个微凉的黄昏,却比那辆几百万的保时捷更能给人安全感。
两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一人捧着半个红薯啃。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
一个是穿着几千块衬衫的豪门少爷,一个是把校服穿得松松垮垮的校霸。
但他们坐在一起,却又该死的和谐。
“甜吗?”顾星寒问。
江宴咬了一口,软糯香甜,一直甜到心里。
“甜。”
“比刚才那辆破车值钱多了吧?”顾星寒哼笑一声。
江宴转过头,看着顾星寒沾了一点黑灰的鼻尖,眼神温柔得像是要淌出水来。
“嗯。”
“这是无价之宝。”
【因为是你给的。】
【这半个红薯,我愿意拿整个江氏集团来换。】
【星寒,谢谢你。谢谢你把我从那个冰冷的世界里拉出来,给了我这么热乎的人间烟火。】
顾星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胡乱擦了擦嘴:“吃个红薯也能吃出这么多感慨,矫情。”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走啦!再不回去,红烧肉都要凉了。”
江宴跟着站起来,手里紧紧握着那半个还没吃完的红薯,就像握着全世界。
他看着前方那个大步流星的少年,心里默默许下了一个誓言。
江城,还有江家那些人……
既然你们非要来招惹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以前我无所谓,是因为我没有什么想要守护的东西。
但现在,我有他了。
谁敢动他,或者让他看到哪怕一点点不该看的脏东西,我都会让那个人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
与此同时,顾家。
顾妈妈正在厨房里忙活,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老师啊?什么?星寒在学校打架了?!”
“把人家车门踹坏了?!那车好几百万?!”
“哎哟我的天老爷啊……”
顾妈妈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挂了电话,她急得在客厅里团团转。
几百万!
把这房子卖了也不够赔啊!
这死孩子,这次是真的捅破天了!
就在这时,门锁响动。
顾星寒和江宴推门而入,还带着一身的寒气和烤红薯的甜香味。
“妈!我们回来了!饭好了没?”顾星寒一边换鞋一边喊。
顾妈妈拿着鸡毛掸子就冲了出来,眼眶通红:“吃!你就知道吃!你给我跪下!”
顾星寒吓了一跳,手里的书包差点掉了:“妈?咋了这是?谁惹你了?”
“你还敢问!老师都把电话打到家里来了!说你踹坏了人家的豪车!几百万啊!顾星寒你想气死我是不是?!”顾妈妈举起鸡毛掸子就要打。
顾星寒下意识地想躲。
但有人比他更快。
江宴一步跨上前,挡在了顾星寒身前。
那只吊着绷带的右手虽然动不了,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
“阿姨,您消消气。”江宴的声音温和而坚定,“这事不怪星寒。”
“小江你让开!这孩子就是欠收拾!”顾妈妈气得手抖。
“真的不怪他。”江宴面不改色地开始编瞎话(或者说陈述另一种‘事实’),“那是……我哥的车。我们闹着玩呢。车门本来就是坏的,跟星寒没关系。我已经跟我哥说好了,不用赔。”
“真的?”顾妈妈狐疑地停下动作。
“真的。”江宴眼神真诚无比,“而且,星寒是为了维护我才跟人吵架的。他是为了我。”
【就算要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赔,我也不会让他挨这一顿打。】
【阿姨,打我可以,打我不行。】
【只要有我在,谁也不能动他一根手指头。】
顾星寒躲在江宴身后,看着这个并不宽厚却异常可靠的背影,心里那股暖流又涌了上来。
这傻逼……
平时看着文弱,关键时刻还挺能扛事儿。
这场家庭风波,在江宴的“钞能力”和“三寸不烂之舌”下,最终化险为夷。
只是那一晚,顾星寒在被窝里,第一次主动从背后抱住了江宴。
“喂。”
“嗯?”
“谢谢。”
江宴在黑暗中勾起嘴角,反手握住了腰间的那只手。
“不客气。”
“我的……守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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