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礼服

宋辞鸢吃糕点的时候，綦恃野抿着茶瞟她的手指。干净了很多，指尖几乎没有机油的残留，只有右手中指有一小块蓝墨水的淡痕。大概是刚刚写字灌墨水弄到，没擦干净。

这起码能证明这两天宋辞鸢没自己上手弄那些东西，綦恃野心口微松，想来严师傅和机床确实替她省了不少麻烦，很是欣慰。

忽想到那些南边来的人似乎对宋辞鸢很感兴趣，开口提醒，“最近出门让阿六他们跟着，年关了，不大太平。”

阿六他们，指的是宋府十来个看家护院。宋辞鸢不是什么“你少管我”的犟种，很听劝，点点头，“嗯，再出门，就带两个人。”

见宋辞鸢对自己的话很听从，綦恃野心口软软的，“今日雪停了，我让人去看翠山的情况了，如果能通车，就把……把爹娘接回来。”

宋辞鸢手里半片酥皮掉落在裙子上，诧异抬头看綦恃野，那是她的爹娘，綦恃野怎么也改口叫爹娘了？她的脸颊瞬间泛红，脖子根都红了，却没有追问，低头拾起裙摆上的酥皮喂进嘴里，“哦。”

綦恃野急着把二老接回来，其实是想要尽早提婚仪，但不敢着急跟宋辞鸢说，怕她抗拒。宋辞鸢没纠正他的称呼，他开心的很，就更不敢冒进。

“鸢儿，明天我六点半过来，时间怎么样？”他琢磨了一下，换了个话题。

宋辞鸢能感受到綦恃野在找话题，也觉得自己有些沉默了，或许让人尴尬，抿了一口茶清口，“嗯，应该差不多。”

她想着系统告诉她的南方革命者，觉得还是得跟綦恃野透个风，“我最近听说兴起了一个‘日升读书会’，许多学生都很感兴趣。”

綦恃野顿了顿，这个读书会背后有南方的人，但目前读书会发表的言论没有过分的问题，他可不能在鸢儿面前说先进言论的不是，万一鸢儿生气……措辞了一下，委婉开口，“嗯，我也听说了，成员发表的文章很有新意。只是听蓝桉说，跟风的学生参差不齐。”

“蓝桉现在有自己的见地了，这很好。”宋辞鸢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闲聊，也想透露一下这其中的不寻常，两个人都是摸着石头过河的试探心态，“现在最怕就是学生们跟风搞革命，许多人都还不知道什么叫革命，只是一味地摇旗呐喊，容易被人当枪使。”

綦恃野听宋辞鸢的意思是不赞同南方那些搞革命的，心里大松一口气，可知他最怕的就是宋辞鸢会闹着搞革命，若是那样，十个头都不够一个疼的。

果然他的鸢儿还是最有思想，明事理的女孩子。于是，语气轻快了不少，“同她讲过了，让她别跟着瞎掺和。”

宋辞鸢本想提醒他苏清绾或许与对方已经攀连上了，但害怕一提苏清绾，就打破了这样的宁静祥和，就忍着没开口。

恰好礼服送来了，丫鬟小心拎着肩头，把裙子展开来——是一件丝绒长裙，墨绿色。颜色沉静如深潭，却又在光线下流动着隐秘的光泽。

设计并非完全西式，巧妙融入了东方韵味，采用了改良的小坦领，恰到好处地露出纤细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却不会夸张的露出半片丰腴来。裙身线条流畅垂坠，腰线收得极高，更显身段窈窕。没有过多繁复的装饰，仅靠顶级丝绒的质感和精妙的剪裁，便营造出一种低调而高级的华美。

“很衬你。”綦恃野的目光落在礼服上，声音比起刚才略显低沉地评价道。因为他想象着她穿上的样子，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宋辞鸢也很满意，抱着礼服走到内室的屏风后，“我试试看合不合身。”

綦恃野原本以为她会唤丫鬟进去伺候，却见她就这么隔着那道绢丝屏风，开始更衣。丫鬟们，就识趣地退了出去。

屏风完全隔光，什么也看不见，但衣物摩擦的细微窸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让他仿佛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窈窕的身影正在动作……

他瞬间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下意识地移开视线，端起已经微凉的茶盏喝了一口，却丝毫没能缓解喉间的干渴。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敲击着，军靴里的脚趾微微蜷缩，一种陌生的、混合着期待与煎熬的燥热感悄然蔓延开来。

他坐得笔直，如同在聆听重要的军事汇报，只有微微泛红的耳根和略显急促的呼吸，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屏风后的宋辞鸢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带着懊恼的“啧”。立刻就收入了綦恃野的耳朵，他几乎是立刻问道，“怎么了？”却发现自己声音低哑，尴尬的清了一声嗓。

“没什么，”宋辞鸢的声音闷闷的，“拉链……好像卡住了。”

她费力地反手去够背后的拉链，奈何丝绒布料厚实，拉链又卡得死紧，试了几次都纹丝不动。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忍不住腹诽：“果然，这种需要人帮忙拉拉链的经典剧情，虽迟但到是吧？7456，是不是你搞的鬼？”

现在为了避免当着外人的面跟系统沟通被当成神经病，系统给她弄了个输入框，她可以凭意念打字。

系统7456的声音带着无辜的笑意响起：“宿主，这你可冤枉我了！这是概率问题，纯属巧合！不过……既然机会送上门了，不利用一下多可惜？快，喊他帮你！”

宋辞鸢：“我喊丫鬟进来。”

7456：“别呀！丫鬟哪有綦少帅好用？任务触发：请求綦恃野帮忙拉上拉链。奖励：手枪撞针热处理工艺优化方案一份！”

又是这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诱惑！宋辞鸢咬了咬牙，看着镜中自己因为挣扎而微红的脸颊，和背后那道倔强地卡在一半的拉链，深吸了一口气。

她微微侧身，从屏风边缘探出半个脑袋，脸颊绯红，眼神有些闪躲，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十二分的不情愿和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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