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脸面

“这可太厉害了！鸢鸢！”萧云杉激动得有些颤抖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我之前拆过一把，那款枪可没这个图上的精细，又是他们新研发的？”

宋辞鸢遗憾地摇摇头，“大学里面能教学的，也都是老款，不过比起出口给我们的，也算是更新迭代不少了。我们先把这个搞透，至于更新，我再想办法。”

照以前，她很难想办法，但现在她有系统啊！想办法完成任务兑换呗！

想到这里，宋辞鸢眼里没有了对爱情争抢的忧虑，全是对未来军工实业的野心。

有了更感兴趣的事物，那机械鸟半成品就被搁置在了一边，两人就图纸开始讨论制作工艺和材料来源，设想量产化的基础预备。

“我们把图纸拆解成各部分零件，交给不同的工匠去铸造，这样他们都不知道做的是什么。”对于项目保密，萧云杉还算有经验。

说干就干，两人直接上手开始画图，边画边讨论，几乎废寝忘食，中午从隔壁酒楼送过来的一桌佳肴，彻底晾在一边的圆桌上，分毫未动。到夕阳斜了，两人都没有意识到。

天色再暗一些，室内就自动亮了灯，这是萧云杉自行设计的，光敏材料也是从洋商手里买来的。他工作室的灯比家用灯瓦数要高，配上台灯，不太费眼睛。

以至于天黑了，两人仍旧沉迷其中，没有察觉。

“这个螺丝，我们有，虽然比不上国外那种量产厂，但已经可以批量生产。”萧云杉说道，伸手摸了几粒过来，“我那鸟的螺丝就是我们自己的。”

宋辞鸢凑近用镊子从他手里夹起一枚，迎光端看，“我们需要的规格螺纹要更深，避免使用磨损下容易滑扣。长度要缩短到……”

綦恃野来接时，恰好看到两颗凑在一起的脑袋，近到几乎要贴面。

“鸢儿。”他喊人的声音不自觉加重，宋辞鸢手一抖，螺丝从镊子尖掉了下来，“叮叮叮”地弹远了。

“回家了。”带钢板的军靴踩踏木质楼层发出让人心虚的重响。

萧云杉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客气脸色，招呼都没打，低头整理他们已经画好的图纸。

宋辞鸢知道这俩从前就不对付，没想到现在已经剑拔弩张到这个地步。

“哦……好。”宋辞鸢取下刚刚借戴的袖套还给萧云杉，小声告别，“我明天再过来哈。”

然后转身走向綦恃野。

在綦恃野冷冽的眼神里，宋辞鸢的心脏又开始难受了。

是因为跟别人靠近让他这个未婚夫颜面扫地，所以生气了吗？

还是说，他会有一点点吃醋？

又或许，他是因为今天苏清绾遭遇不测，而余怒未消？

想到这里，她也不想好好说话了，冷脸走到他面前，“走吧。”而后越过他，朝门外走去。

眼神如果能杀人，萧云杉今晚估计死了一百次。

宋辞鸢从楼上下来，綦恃野跟上她，声色冷厉地质问，“在这儿待了一整天？”

宋辞鸢没理他，她不想理这种审问式的对话，当先钻进车里。

綦恃野跟进来，见她不说话，明显生气了，也不再问多问。

车子行驶了一会儿，大概是綦恃野自我消化了情绪，调整好语气才开口，“我回去的时候天都黑了，发现你还没回家，担心你才来找你。不是不让你找朋友玩儿。”

一半是解释，一半是哄。

宋辞鸢扭头不让他看，语气并没有好多少，一想到綦恃野变了心，把她丢下去找别人，她哪来的好语气，“我又不是小孩儿，玩够了，自然会回去。”

他想说什么，好像又生生忍住了，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我明天请几个你之前相熟的千金来公馆陪你坐坐。”

江玲雅的人生就是这样，平日里也组织不少太太到家里做客，从以前讨论文学，到后来只剩下打牌。

心气儿磨平了，就只能找事情消磨时间。

“我跟她们没什么话题。”宋辞鸢倔强抗议，她倒也不是真的排斥这样的社交，她也爱跟女孩儿们一起聊聊八卦，谈谈珠宝。

但她现在最要紧的是要抓紧把第一把自制手枪弄出来，没时间跟千金们闲聊。

“跟萧云杉就有话题？”綦恃野的语气也跟着硬起来。

宋辞鸢没服软，但也算半交待自己是做的事儿，“对，兴趣相投，一起研究做个小玩意儿。”

这种奇技淫巧，綦恃野一时还真找不到能替代萧云杉陪宋辞鸢研究的人。他自己的时间太紧张了，对这方面也不够精通。

“可你这样跟别人在一起，一混一整天……”你让我怎么办？后半句他没说出来，深信綦蓝桉的矜持之道。

“让你丢脸了？”宋辞鸢转过头来直视他，“你丢下未婚妻去追别的女孩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的脸面？”

“我什么时候……”綦恃野本要反驳，想起今天上午解救苏清绾的事，他本想解释，他在意的并非苏清绾，亲自去追是因为纠缠苏清绾的男人似乎是他们正在抓的异党细作。

可宋辞鸢的用词深深刺痛了他，街外一晃而过的光影中，他盯着宋辞鸢的脸，声音沉得像铅，“所以你在乎的，是脸面？”

宋辞鸢收回眼神，抱臂看向别处，又不说话。

“当年你跑的时候，倒是没在意过什么脸面。”他疲惫地靠进座椅，声音并非责问，而是很轻的，像是某种深深的遗憾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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