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开庭的日子,定在一个月后。
在这一个月里,周明的生活彻底滑向了深渊。
信用卡被刷爆,酒店是住不下去了。他厚着脸皮,去求一个远房亲戚,借了一间闲置的老破小房子,暂时安顿下来。
房子阴暗潮湿,没有电梯。王桂香和周建军每天爬六楼,累得气喘吁吁,怨声载道。没有了酒店的客房服务,一日三餐,打扫卫生,全都成了周明的责任。
王桂香挑剔饭菜不可口,周建军嫌弃屋里有霉味。两个人把在酒店受的气,在陈澜那里受的辱,全都加倍地发泄在了周明身上。
周明从一个被伺候惯了的“一家之主”,彻底沦为了一个伺候两个祖宗的免费保姆。
他想反抗,可每次争吵,王桂香都用那句“我们还不是为了你”来堵他的嘴。他被这沉重的“孝道”枷锁死死捆住,动弹不得。
工作上也一塌糊涂。因为家里的事分心,他出了好几次差错,被领导点名批评,年终奖金也泡了汤。
他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头发白了,背也驼了,不过短短一个月,像是老了十岁。
他开始后悔,午夜梦回,他会想起陈澜的好,想起瑶瑶的笑。可后悔换不来任何东西,法院的开庭通知书,像一张催命符,提醒着他即将到来的一切。
他请不起好律师,只能找法律援助中心派的一个年轻律师。那律师看了案卷材料,只是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开庭那天,天气阴沉。
周明带着一脸疲惫的父母,走进了法院。
在法庭外,他看到了陈澜。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米色西装,化着淡妆,头发盘起,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眼神自信而从容。她身边站着那个精明干练的女律师林芮。
她们看起来像准备去打一场必胜战役的将军。
而他自己,就像个准备上刑场的囚犯。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王桂香一看到陈澜,就想冲上去撒泼,被周明死死拉住。
“妈!你嫌我还不够丢人吗!”他低吼道。
陈澜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们,径直走进了法庭。
法庭上,气氛庄严肃穆。
法官询问双方,是否同意调解。
周明这边,他的律师结结巴巴地表达了希望“为了孩子,不离婚”的意愿。
而林芮则站了起来,声音清晰而有力:“我当事人态度很明确,坚决要求离婚。并且,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男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情感忽视、经济不作为、以及唆使其母亲对女方进行精神虐待的行为。这段婚姻,已经没有维系的必要。”
法官点点头,示意林芮出示证据。
林芮打开投影,第一份证据,就是那段通话录音。
“让你妈……先回去吧,家里就这么大。”
周明那句不耐烦又理所当然的话,在安静的法庭里回响,显得格外刺耳。
王桂香在旁听席上坐不住了,刚想开口骂人,就被法警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接着,是第二份证据。
一份详细的财务报表。上面清清楚楚地列着十年间,陈澜和周明各自的收入,以及对家庭开支和房贷的贡献比例。
陈澜的贡献,超过了百分之七十五。
周明的脸色变得惨白。
然后,是第三份,也是最致命的一份证据。
一张二十万的银行转账凭证,时间是他们买房的前一天。汇款人,是我妈。收款人,是陈澜。
林芮的声音响起:“法官大人,这二十万,是我当事人的母亲,也就是男方的岳母,当年赞助他们买房的钱。这笔钱属于婚前财产赠与,现在,我们要求男方偿还。”
周明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住,快要无法呼吸。
最后,林芮做总结陈词。
“十年婚姻,我的当事人,不仅是妻子,是母亲,更是这个家的主要经济支柱和唯一的照顾者。她的母亲,为这个家无偿付出了十年的劳力,带大了孩子,却在年老时,被一句‘不像话’,轻易地驱赶。当我的当事人为这个家付出一切的时候,男方和他的家庭,在做什么?他们缺席了孩子的成长,缺席了妻子的艰难,却在需要索取的时候,表现得理直气壮。”
“我们认为,这样的婚姻,对我的当事人而言,不是港湾,而是枷锁,是消耗。离婚,是对她过去十年付出的一个交代,也是对她未来人生的解救。我们请求法庭,支持我方所有诉求:准予离婚,女儿瑶瑶的抚养权归女方所有,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婚内共同财产,根据贡献度进行分割,女方应占百分之七十。并且,男方需偿还女方母亲的二十万购房款。”
林芮说完,坐了下来。
整个法庭鸦雀无声。
周明的律师,张了张嘴,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在铁一样的证据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周明看着对面的陈澜,她始终没有看他一眼,表情平静得像一湖秋水。
他突然明白了。
从她说出那句“我笑了”开始,他就已经输了。
他输掉了十年的婚姻,输掉了可爱的女儿,输掉了辛苦半生才得来的房子。
而这一切,都是他亲手造成的。
法官敲响法槌,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但所有人都知道,结果,已经没有悬念了。
走出法庭的那一刻,周明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王桂香和周建军手忙脚乱地去扶他。
而陈澜,则在林芮的陪伴下,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外面明亮的阳光里。
她的新生活,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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