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我若不屈，这宇宙便不能让我消亡
顾峥那句充满挑衅意味的嘲讽，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仿佛彻底激怒了那些代表着宇宙最终抹杀意志的清算者。对于这些冷冰冰的“底层杀毒软件”来说，任何敢于反抗它们格式化指令的变数，都是必须被立刻清除的错误代码。
那些原本堆积在金色净土边缘、如同黑色沥青般粘稠且沉重的虚无能量。在经历了短暂的停滞后，突然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有无数条毒蛇在耳边同时吐着信子。
它们不再是毫无目的地翻滚和蠕动。而是迅速汇聚、扭曲，最终化作了成千上万张巨大无比的漆黑巨口。
这些巨口没有牙齿，也没有喉咙。它们内部是比周围环境更加深邃的黑暗，那是能吞噬一切物质、能量甚至概念的绝对深渊。
“嘶——”
巨口从四面八方，如同在深海中嗅到了血腥味的狂鲨群，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疯狂地向着这片好不容易撑开的方圆百里的金色净土扑咬过来！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却惨烈到了极点的拉锯战。
这是一场属于碳基生命的极致情感执念，与宇宙冰冷寂灭法则的终极碰撞。
“咔嚓……咔嚓！”
金色净土的边缘传来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些由顾峥的记忆和“火精”具象化出来的光壁。在漆黑巨口的疯狂啃噬下，开始出现细密如蛛网般的裂纹。
每一次巨口的闭合，都会从金色的光壁上撕下一大块光芒。
伴随着光芒的流失。顾峥立刻感觉到了一种深入灵魂的撕裂痛楚。这种痛楚远比当年化蛟时被九天玄雷劈中还要难以忍受千万倍。因为它不仅仅是肉体上的疼痛，更是存在概念上的剥离。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脑海中关于某一次和刘邦在四合院里喝酒吹牛的记忆细节，正在随着光壁的碎裂而变得模糊不清。他快要记不起当时刘邦喝的是什么酒，也快要记不起他们当时笑得有多开心了。
这种记忆被强行擦除的恐惧感，足以让任何一个心智坚定的人瞬间崩溃。
“想吃？”
顾峥双眼赤红，眼角因为极致的愤怒而瞪裂出了血丝。暗金色的龙血顺着眼角滑落，滴在黑色的风衣上。
“老子撑死你们！”
他没有后退半步。
不仅没有后退，他反而顶着那种灵魂被一片片撕裂的恐怖痛苦。源源不断地压榨着自己体内那一丝微弱、但却无比倔强的“初始之光”碎片。
“给老子燃起来！”
顾峥疯狂地催动着刚刚突破的烛龙第五变血脉力量。
“砰！砰！砰！”
他身上那层坚不可摧的黑金龙鳞。因为过度压榨本源力量，开始成片成片地崩裂。暗金色的真龙之血顺着崩裂的伤口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染成了一个血人。
但在血液离开身体的瞬间。这些蕴含着纯血真龙意志的龙血，就化作了最纯粹的火精燃料。它们如同飞蛾扑火般，源源不断地补充到周围那摇摇欲坠的金色光壁上。
光壁在破碎和修复之间，陷入了惨烈的僵持。
“你们这些没有感情、只知道执行死板程序的死物。”
顾峥浑身浴血，但他站得笔直。他的声音透过火光，在这片虚无中犹如洪钟大吕般震荡。
“你们永远不会懂。什么是碳基生命的执念！”
顾峥脑海中闪过华夏五千年的历史长河。
他看到了那些在洪水面前不求神明、只靠自己双手开山治水的大禹先民。看到了那些在长城上迎着风雪、死战不退的大秦锐士。看到了那些在星际时代，为了保护母星而慷慨赴死的普通人类舰队。
“我华夏先祖，哪怕面对滔天洪水，也能劈山导流！哪怕面对天灾人祸，也能薪火相传！”
顾峥的双臂在虚空中猛地张开。属于千古一帝的豪情，属于华夏文明数千年不屈的史诗底蕴。在这一刻，与他个人的执念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老子今天就用这满身的伤疤，用这六百年的烟火气，来对抗你们这冰冷的宇宙规则！”
“只要老子不认输。这宇宙便不能让我消亡！”
金色净土在这股疯狂到极致的执念支撑下。竟然在那些漆黑巨口铺天盖地的啃噬中，奇迹般地稳住了阵脚。
虽然光壁依旧在不断地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碎裂声。但那团位于中心、代表着存在与希望的火光。却始终在顾峥的头顶顽强地燃烧着，没有任何熄灭的迹象。
在这场似乎永无止境的惨烈拉锯战中。
顾峥那双布满血丝的黑金竖瞳，并没有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失去理智。
他就像是一个在生死边缘游走了无数次、经验老到的顶级星际猎手。即使在被群狼环伺的绝境中，他依然保持着绝对的冷静。那双锐利的眼睛，正在死死盯着那些漆黑巨口，敏锐地捕捉着敌人哪怕是最微小的一丝破绽。
终于，他发现了一个关键的细节。
那些虚无能量在吞噬由普通真龙气血化作的金色光芒时，可以说是肆无忌惮，大口吞咽，没有丝毫停顿。
但是。当它们啃噬到那些融合了“初始之光”碎片的本源火精时。
这些由纯粹的抹杀概念构成的漆黑巨口。会产生一种短暂的凝滞。甚至在吞下火精后，它们的边缘会出现微弱的扭曲和退缩。
就像是一个习惯了吃冰块的怪物，突然吞下了一块烧得滚烫的烙铁。
这说明什么？
顾峥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说明，清算者这种作为宇宙底层杀毒软件的虚无力量。虽然能够抹除一切生命体和违背熵增定律的变数。
但它们，同样也无法消化宇宙诞生之初的那一抹“初始之光”！
这就好比杀毒软件可以删除文件，但它无法删除构成这台计算机底层硬件的代码！
“原来你们也有咽不下去的东西啊。”
顾峥那张沾满鲜血的脸上，突然勾起了一抹危险的冷笑。
一个疯狂、甚至可以说是主动送死的念头。在顾峥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既然你们消化不了老子灵魂里的初始之光。
既然你们这么想把老子彻底吞掉。
顾峥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狠厉。那是一个在星际赌场的牌桌上，面对必输的死局，却准备把所有身家性命、甚至连命都一起押上去的疯子赌徒，才会有的疯狂眼神。
“老子今天就让你们吃个够！”
顾峥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接下来的举动，如果让统子或者那些高维文明的观察者看到，绝对会以为他疯了。
他不仅没有继续压榨血脉去防守。反而双手在胸前猛地一挥。
“散！”
伴随着一声低喝。顾峥竟然主动撤去了外围那层苦苦支撑、用来抵御抹杀的金色火光防护网！
失去了光壁的阻挡。
那些早已饥渴难耐、在外围盘旋的漆黑虚无能量。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气势，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瞬间将顾峥那孤零零的身影彻底淹没！
黑暗中。
顾峥没有反抗，没有挣扎，也没有试图逃避。
他敞开双臂，任由那些冰冷刺骨的虚无能量包裹住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任由那种试图将他彻底抹除的恐怖力量钻进他的四肢百骸。
他看着那些迫不及待想要钻进他灵魂深处、将他彻底格式化的无尽黑暗。
顾峥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上。咧开了一个狰狞而暴虐的笑容。
“既然你们这么想吃。”
顾峥的声音在无尽的黑暗中响起。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贪婪和疯狂。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的胃口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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